第55章 玉牒除名,賜死
這罪名比嫉妒陷害陸菀菀要重得多。
「欲加之罪!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罷了!」她道,「我被宋臨矇騙,以為孟婉才是陸家女兒,這才帶他們進京認親,後來散播流言罵你,也只是我厭惡你一個人的行為!」
「包括派殺手去刺殺?」
文安縣主臉色一變。
謝宴西大步進門,將一個滿身是血的黑衣人扔去她面前。
「縣主可認得此人?」
黑衣人的血染髒了光潔無塵的地面,永光帝來了氣,狠狠瞪了謝宴西一眼。
後者毫無所覺,冷冷看向文安縣主。
文安縣主白著臉道:「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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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王府的死士皆被記錄在冊,此人雖不在其內,藏身之處卻在王府別莊,巧了,昨夜東廠去搜查,捉拿了三十六名死士。」
這回不止文安縣主,連常山王臉色都變了。
三十六個死士不多,可瞞著皇室和東廠培養死士,這本就是重罪了。
永光帝眼神深了許多。
「說回前夜。」謝宴西道,「十四名死士刺殺陸二姑娘,其中十人解決外側守衛,四人潛入院內殺人,東廠刑訊之下,都招供是文安縣主派的人。」
陸菀菀唇角浮起諷笑:「我竟能勞動縣主如此大手筆。」
「不……他們是屈打成招!」文安縣主咬牙否認。
可十四人中活下來三個,個個招認了文安縣主。
陸菀菀繼續道:「今日外頭傳言我父親迫於東廠權勢,隱下我並非陸家女兒的事實,若昨夜我被害死在陸府,孟婉便可順理成章以陸家女兒的身份回去,繼續為你做內應。」
「笑話!」常山王反駁,「東廠既然為了你脅迫陸太傅,你死了東廠豈不翻臉?」
「是啊。」陸菀菀一笑,「東廠勢大,屆時與陸家翻了臉,陸家勢必難撐,你常山王府不就能趁虛而入,收服陸家?連帶著太后姑母,都要成為你在宮中的傀儡了。」
「你父女千辛萬苦算計這一場,宋臨娶不了我又叫孟婉頂上,不就是為了打入陸家內部,拿捏我父親和姑母麼?」
常山王一時竟啞口無言。
若非他清楚自己是被誣陷的,都差點要信了這話。
可天知道……他連什麼真假千金都沒分過眼神,從頭到尾就沒摻和過此事!
他陰鷙的目光掃過文安縣主,立刻跪地:「臣弟對皇兄赤膽忠心,絕不敢收買重臣,這是無中生有的污衊,皇兄明鑑!」
「我若沒有證據,今日也不會來敲登聞鼓了!」
陸菀菀呈上大理寺的所有證據。
樁樁件件看似只是文安縣主嫉妒陸菀菀之下的舉動,可每一個算計背後,都是對陸家的覬覦。
一品太傅、工部尚書、當朝國舅……還有太后,費盡心思拉攏如此勢力,常山王想幹什麼?
永光帝一一看過後,眼中多了冰冷的審視。
文安縣主頭一回被嚇得身形顫抖,可依舊道:「我沒有!我承認我嫉妒陸菀菀,想要她身敗名裂,想殺了她,可我從未收買人去散播流言,更沒算計過陸家!」
可她的話就連常山王都不信了。
他狠狠一巴掌扇得文安縣主偏過頭去,隨即表忠心:「皇兄明鑑,臣弟素來不插手朝政,怎會拉攏重臣?一定是文安對陸姑娘心懷嫉妒,這才犯下錯事,請皇兄重罰之!」
陸太傅冷笑一聲:「王爺好口才,這就將自己摘了個乾淨,可縣主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說她有如此心機,差點算計的東廠與陸家栽個大跟頭,王爺自己信麼?」
「不信。」常山王定聲說道。
陸太傅一噎,氣笑了:「既如此——」
「本王沒那閒工夫算計你們!」常山王道,「文安背後必另有指使之人,不如請謝督主將人帶回東廠,嚴加審訊!」
「本督沒那閒工夫給你脫罪。」
「你——」常山王臉色鐵青,「這都是你陸菀菀莫須有的猜測,證據確鑿也是指證文安,與本王何干?」
陸菀菀冷冷看著他:「王爺若包藏禍心,覬覦不該覬覦的東西,便不得好死,無後而終……你敢發誓嗎?」
大楚極重天命,何況常山王本就信這些。
他臉色微變,雖只一瞬就下定決心,準備咬牙發誓,那一瞬間的異常卻被上首的人看在了眼裡。
這就夠了。
「本王——」
「夠了。」永光帝終於開口,「我皇族素來行得正坐得端,從不屑蠅營狗苟之輩,你構陷重臣還死不認罪,朕對你失望至極。」
常山王心下一涼,隱隱有了預感。
下一瞬就聽到了自己的宣判:「常山王戕害重臣,行事不端,降為郡王,父終子繼,罰俸五年;文安縣主心腸歹毒,不堪為皇室女,褫奪封號爵位,玉牒除名,賜死。」
此話一出,常山王父女都是一臉灰敗。
降位郡王已經是莫大恥辱,那句「父終子繼」,更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臉上,這意味著在他有生之年,他唯一的兒子絕無可能請封世子。
而他心裡最隱秘不可說的心思……也隨著這場重罰,被逐出了局。
文安縣主更不必說,她一直以自己的姓為驕傲,這也是她最大的資本和底氣,玉牒除名幾乎是戳心窩子的重擊,還有……賜死。
「常山郡王,你可服?」永光帝看著他,眼神極深。
常山郡王握緊拳頭,躬身下拜:「臣弟服!皇兄罰得對!」
他幾乎不敢抬頭看永光帝,他的心思……從未暴露過,他不能慌。
此事一了,太后便準備叫陸菀菀跟她回慈寧宮,被後者婉拒了,她的傷又不是真的,待宮裡做戲得悶死,還是回去清淨些。
見她要離開,謝宴西腳步立即動了。
永光帝眼神一轉:「你去哪裡?朕有事同你說。」
「陸姑娘重傷,微臣先送她回家。」
永光帝差點氣笑了,瞪著眼看他們一步步離開。
御前總管楊政訕笑著勸道:「陸二姑娘瞧著的確傷重……底下人下手也忒狠了些。」
「狠?」永光帝沒好氣道,「你當那小子真捨得?」
「……到底是情竇初開,難免緊張些。」楊政尷尬一笑,「從前見謝督主,總覺他雖笑著,卻孤寂得很,自與陸二姑娘往來多了後,竟瞧著有絲人氣了。」
聞言,永光帝輕嘆口氣,拿起摺子:「罷了,隨他。」
陸信忠那個老東西雖是個討人厭的犟驢,好歹生的兩個閨女都不錯。
「對了。」他批著摺子,說道,「太后今兒見到那丫頭吃苦,怕是心疼了,叫御膳房做些梅子姜和金橘水團送去慈寧宮,給她開開胃。」
「是,再做個青梅湯吧,太后娘娘就喜歡這個。」
「青梅湯甜膩,近日天乾物燥,方才瞧太后眼角都幹了不少,送杏仁雪梨湯。」永光帝頭也不抬地道。
「雪梨湯清潤,還是皇上考慮周到。」
楊政忙去傳旨。
都說麗妃盛寵多年,可叫他瞧著也就那樣,隨隨便便就能被太后和謝宴西摁下去。
而能叫一國之君關注到眼角微幹這等小事,這才叫放在心上呢……本朝這位太后,地位固若金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