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靳先生比她想的還要……
「好了,再過兩個小時就可以喝啦,也讓傅先生你嘗嘗我的手藝。」
夏知曉從廚房走出來,笑著對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男人邀功。
卻發現對方此時不知道正在想些什麼,並沒第一時間回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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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一頓,她笑容不變,走過去坐在傅驚鴻身邊。
帶著幾分俏皮地開口詢問:「是什麼居然能讓傅先生感到為難,眉毛都皺起來了。」
說著,白膩指尖就要摸上對方眉間淺淺的川字。
傅驚鴻被喚回神,下意識抬臂握住面前的手。
——掌心的手柔軟、細膩,沒有一點繭子,如同溫香軟玉,是年輕女性特有的美好。
他不期然想起另一雙手,清瘦、纖長,就連指節仿佛都透著主人的倔強。
同樣年紀、甚至更年輕的時候,就已經被時光塗抹上薄繭與零星疤痕。
就算後來一點點養好,也與現在正握著的這雙從未經歷過風雨的手全然不同。
一個是歷經風雨摧折倔強向上的白楊,一個是需要人精心呵護才能綻放美麗的月下睡蓮。
他曾經那麼欣賞白楊挺拔堅強的姿態,以為找到了畢生所愛,可時光倥傯,傅驚鴻發現自己竟有些記不清當時的心情。
他變了,林疏桐也變了。
手被握住,夏知曉略帶羞澀地垂眸。
誰料空等了一會兒,餘光瞥見傅驚鴻一副明顯陷在回憶里的模樣,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對方此刻正在想著誰?
沒有哪個女人能忍受對方明明就在這裡,心思卻牽掛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即使夏知曉知道她才是那個後來者。
可那又如何,現在傅驚鴻真正想娶的人是她!
「嘶」,夏知曉像是不經意間輕呼出聲。
見男人視線終於落在自己身上,她面帶幾分窘迫:「傅先生,你剛剛在想什麼,我的手有點疼……」
「抱歉。」傅驚鴻給她輕輕揉了揉,片刻後,直接提起另一件事。
「曉曉,我母親回國了,稍後會過來看我們。」
「什……」夏知曉呼吸一滯,她有些措手不及。
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傅驚鴻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母親不常在國內,這次正好跟她說一聲我們的事。」
「你不用有壓力,母親在這方面一向尊重我的想法。」
察覺夏知曉依然緊繃的狀態,遲疑片刻,他道:「當初我與林疏桐的事,母親其實是不同意的,但最後還是遵從了我的意見。」
「所以,不要擔心了,好嗎?」
睫毛顫動兩下,呼吸慢慢恢復自如,夏知曉輕聲問:「伯母為什麼不同意呢?林總監……很優秀啊。」
說到最後,她眼中閃過一抹陰翳。
傅驚鴻搖搖頭,「母親沒說過,只是說我與她並不合適。」
「這樣麼……」夏知曉若有所思。
過了會兒,她淺淺笑起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希望能給伯母留個好印象,總不能讓傅先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她站起來,牽著傅驚鴻向廚房走去,「幫我看看我做的湯怎麼樣了,如果伯母能喜歡就好了。」
……
林疏桐的詢問很快得到肯定回答,對於主人家的通情達理,她既驚訝又感激。
「請問,我該怎麼稱呼那位先生?」直到現在,林疏桐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姓,她覺得這樣未免顯得失禮。
「我希望能找機會當面謝謝他。」
這話說完,她忽然意識到對方身份必定非富即貴,也不一定會有時間見她。
忙又補充:「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只是要麻煩你們為我轉達謝意。」
對方耐心聽完她的話,片刻後返回,雙手遞給她一張名片,「您的話稍後會轉達給邱特助的。」
「謝謝,給你們添麻煩了。」目送對方離開,林疏桐低頭看去。
啞光黑的底色,上面只用金屬灰調的手寫體印著簡單的名字和一行電話號碼。
「靳沉錚」
筆畫間沉穩有力,和這個人的名字一樣,暗藏刀鋒冷銳的壓迫感。
威勢赫赫,又不動如山。
指尖摩挲過名片表面,是一種絲滑又略帶滯澀的微妙觸感,如同她對這位靳先生的印象——
殺伐之氣與安全感在這個男人身上達到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靳、沉、錚。」喉中聲帶振動,唇齒間逐字念出男人的名字。
放縱自己稍稍沉浸在游離的思緒中,少頃,林疏桐把名片放好。
她重新聯繫安瑞銀行的那位經理,告知地址與交接時間。
「您說的是紅翡莊園?」確認過具體地址後,經理頓了一會兒,一直平穩有禮的語調罕見帶上了明顯的驚訝。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林疏桐有些不解。
「沒有,林女士,請您放心,我司一定會準時把東西安全送到您手中。」經理擦了把額頭,再開口時語氣明顯更添幾分鄭重。
「……好的,辛苦了。」重新拿起啞光黑的名片,林疏桐輕嘆口氣。
她已經意識到,這位靳先生的身份也許比她能夠預想的,還要深不可測。
……
晚飯考慮到母親的口味,傅驚鴻點了御潮軒的上門服務。
平日裡夏知曉都是吃營養師準備好的餐食,今晚他特意交代過御潮軒的師傅,需要注意孕婦的忌口。
別墅一共有兩個廚房,一個是夏知曉正在用來煲湯的半開放式島台,另一個是設備齊全的封閉樣式。
一共十餘人的團隊,忙中有序,就在這間封閉式廚房中忙碌。
端菜出去的間隙,一個幫廚路過島台。
砂鍋內的湯水正咕嘟咕嘟小火翻滾著,已經有香氣飄出來,他不由停下腳步,蹙眉看向那鍋湯。
夏知曉注意到他的停留,又見他皺眉,心下不虞。
今晚臨時知道要見傅驚鴻的母親,她本就情緒緊繃。
此時也不耐煩對一個雇來的人遮掩,聲音諷刺:「我知道自己手藝不精,做的東西怕是入不了您這樣大師傅的眼。」
傅驚鴻這時走來,「怎麼了?」
夏知曉語氣里含著委屈:「這位師傅可能是高標準慣了,乍一見我做的東西覺得有落差吧。」
餘光瞥見傅驚鴻臉色果然沉下,她這才開口繼續道:「其實也沒什麼,只要傅先生你不嫌棄就好,不管怎樣都是我的一片心意。」
一旁幫廚發現自己只是踟躕如何開口的片刻功夫,就被無辜扣上一頂黑鍋,頓時嚇得連連擺手。
偏他本就笨嘴拙舌,情急之下就更是說不清楚話,只能指著夏知曉的肚子,「她不能、不合適……」
眼見對面男人臉色越來越黑,他急得滿頭冷汗。
這時突然被人在頭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主廚站在他身後一臉抱歉加慚愧,「哎呀這可怎麼好,抱歉啊傅總,都怪他規矩沒學好,現在鬧了笑話。」
說著又呼了他腦袋一記巴掌,嚴厲斥責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跟傅總和這位夫人道歉!」
幫廚知道師傅是在替自己解圍,漲紅著臉深深鞠躬,「對、對不起,是我、我沒規矩。」
夏知曉拉著傅驚鴻去看湯,似乎並沒注意到這一幕。
主廚見此心下嘆氣,面上卻重重拍了自己一巴掌,「也是我沒教好,這事也怪我,唉,真是對不起啊!」
說著,他又在自己臉上狠狠抽了兩下,跟著也彎下脊背,鞠躬到底。
凝滯的空間裡,時間似乎都變得難熬。
夏知曉不說話,他們似乎就沒有權利重新直起腰來。
幫廚死死咬住牙關,聽著「啪!啪!啪!」三聲巴掌接連扇在師傅臉上,快一米九的大個子猛地哆嗦了一下,比抽在自己身上還要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