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使臣,又出岔子
除了蓋著紅蓋頭的竹雪,其餘眾人都齊刷刷看向竹雨。
竹雨感受到周圍人打量的目光,不甚在意思,只習慣性地摩挲著身側的佩劍。
使者看到竹雨摸劍的動作,不自覺渾身一震,倒抽了一口冷氣。
「竹雨」這個名字,在胡國與惡魔無異。
她橫空出世,傳說無數。
沒知道她到底是怎麼一步一步,在竹光受重傷昏迷不醒,竹家軍大廈將傾的那一年,孤身一人用女子之軀硬扛起竹家五萬大軍的。
她用自己的嫁妝貼補軍中軍餉和糧草輜重,又親自帶著他們將胡人八萬精銳趕盡殺絕。
自那之後,胡國的馬就再也沒吃飽過。他們被趕離西北,到了更加偏遠的地方,一年又一年地吃著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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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胡人得知竹雨惹惱大言皇帝,主動上交了兵權之後,他們別提有多高興。
但竹雨這個人太過狡猾,她有狼一般的警覺,鷹一樣的遠見,胡國國王不相信她會敗得這麼輕易,所以他特派了這使臣厚著臉皮來太子婚宴觀禮,看看竹雨究竟還有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暗流涌動間,只是目光相碰就會爆出火花。
竹雨淡淡地回望使臣,天生含情的眼睛此時平靜無波,好像在看一個可悲的跳樑小丑。
她微微揚了揚嘴角,丹唇輕啟,輕蔑道:「承蒙國王掛念,看來國王的隱疾是有救了,都有這等閒情逸緻關心本將軍了。」
在場知道內情的人都噗嗤一聲笑了。
胡國國王不舉。
他年輕時太過風流,留下不少孩子。原本有男有女,可惜到了後來,男孩都死了,只有幾個女兒活了下來。
胡國皇室極其看重皇位正統傳承,國王一心想要個兒子繼承大統,卻很多年都未能如願。直到最近,竟還力不從心地「不舉」了。
使者臉漲得通紅,卻也不敢與竹雨正面衝突,只能小聲地用胡國話罵她。
一直安分待在竹雨身邊的仲深聽到使者嘴裡不乾不淨地說著什麼,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將竹雨護到了身後。
「既然使者用胡國話說有意與我大言軍將切磋武藝,為太子婚宴助興,那胡安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竹雨挑眉看向仲深,卻看對方從袖中抽出一柄雪亮的峨眉刺。
「請賜教。」
仲深文質彬彬略一拱手,下一刻就如離箭之弦,直直衝向使者!
鋒利的尖刺擦過臉頰,使者堪堪避過,仲深一個探身向前,不過三招,使者身上就見了血。
又是一記重拳,使者被打得退後三步,捂著胸口大喊道:
「你是誰啊??我何時說過要與你切磋武藝?」
仲深並未停手,用胡國話回了他些什麼。
那使者當即氣得暴跳如雷,在他梗著脖子就又要撲向仲深時,竹雨出手了!
𠲜——
長劍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與彎刀相碰,使臣躲閃不及,被竹雨抓住機會,從側面削掉了他的臂縛。
胡軍有一個傳統,會在將士們的臂縛上刻不同的花紋,顯示他們的戰功。
所以臂縛對胡國的戰士來說不僅是保命的護具,更是榮譽的象徵。
竹雨在西北多年,羞辱胡人的招數她會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她上前兩步,用劍挑起了掉在地上的臂縛,一抬手,將它整個扔進了一匹馬身後的馬糞兜子裡。
站在一旁的仲深吹了個口哨,周正的臉上有了些痞氣。
「賤女人!竹雨,你這個賤女人欺人太甚!」
那使者果然氣得喪失了理智,他會揮著彎刀一通亂砍,不僅針對竹雨,只要是他面前的人他都不放過。
迎親隊伍登時亂作一團,丫鬟婆子皆如驚弓之鳥,四散奔逃。
蓋著紅蓋頭的竹雪被扔在原地,她看不見路,也不敢亂跑,顫著聲音求救:
「來啊人,發生什麼了,來人啊!」
「啊!殺人啦!殺人啦!」
不知是誰先喊了這樣一句,竹雪本就怕地不行,這下更是等不及讓別人來救她,邊掀蓋頭邊往相對安靜的地方跑。
慌亂間,她突然看到地上不知從何處伸出來一隻玄色長靴,靴面上繡著一枝翠竹,她躲閃不及,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
竹雪向前滾了一段,終於摸到一片裙擺,她當即抓住了裙擺的一角,還沒站起來,就挨了一個大耳光!
「啪——」
勢大力沉的耳光直接打掉了竹雪腦袋上的蓋頭,吵鬧的人群也忽然安靜下來。
竹雪被扇得大腦空白,她茫然地抬起頭:
「太后……太后娘娘……」
竹雪慌亂中衝撞的,竟然是聞訊趕來的太后!
「側妃,你還真是個妙人,每天都有新花樣表演給哀家!」
太后一把從竹雪手裡拽出自己的裙擺,親自抬起腿,一腳踹在她的頭上將她踢開。
竹雪被踢得滾到一邊,又趴在那雙繡著竹子的鞋上。
她猛地抓住那雙鞋,趴在地上抬起頭,正對上竹雨冷冽的眸子。
「是你……」
竹雨垂眼看著她,手裡提著一個染血的頭顱,渾身是掩不住的殺意。
竹雪嚇得縮回了手,低著頭不敢再看她。
「皇上駕到——」
內官刺耳的聲音打破了突如其來的死寂——言皇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