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婚,又塞通房
言皇來了。
太子娶側妃,按禮數皇帝是不必到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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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護衛的御林軍到御前報信,說竹雨和她身邊的軍醫與胡國使者打了起來。
即便如此,言皇也還是不想來的。
幾年前西北一戰,胡國大敗,幾近滅國。
如今雖然恢復些了元氣,也不過是個後繼無人的偏遠弱國。
這樣國家的使者,大言打了便打了,根本不值得他親自去看。
直到報信的御林軍說,打人的軍士和七皇子仲深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東宮外,烈陽高照。
言皇和太后坐在唯一一片綠蔭下,兩位掌權者不怒自威,面前是跪倒一片的眾人。
為首的兩個人,都是身量修長,氣質脫俗,一個美貌,一個俊郎,並肩跪在一起顯得格外般配——如果忽略放在他們兩人之間血淋淋的頭顱的話。
「抬起頭來。」
正午的日頭大,照得仲深蹙了蹙眉,半睜著眼睛看著言皇。
言皇呼吸一滯。
太像了。
一旁的竹雨發現言皇臉色的變化,不動聲色地向仲深的方向挪動了幾分。
言皇注意到主動闖進他視線的竹雨,眉弓一挑,問道:
「竹將軍,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明不白的一個問題,竹雨卻必須要明明白白地回答。
「回皇上。胡國使臣大鬧太子婚宴,不顧禮法阻礙側妃進門,耽誤了吉時。又挑釁說要與我大言軍將切磋武藝,為婚宴助興。」
竹雨指了指地上的頭顱,略帶嘲諷地繼續說道:「可惜使者武藝不精,輸了比武又不講武德,當眾發瘋濫殺無辜。臣鎮守西北近十年,見不得外邦使者在我大言皇宮撒野。」
「竹將軍辛苦了,你做得很對。」
言皇點點頭,而後冷冷開口:
「今日太子婚宴,胡國使者以下犯上,藐視大言,實為不敬!我大言是禮儀之邦,泱泱大國,但也容不得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在太子婚宴為非作歹!」
言皇一揮手,御林軍很有眼色地將那使者身首異處的屍體拖了下去。
竹雨垂著頭,睨了一眼地上還未乾涸的血跡。
她知道,不出五日,這使者的屍身就會被送到胡國國王的手裡,當作胡國恭賀太子新婚的回禮。
弱肉強食,這世道向來如此。
御林軍帶著冒著熱氣的頭顱經過太子時,他很沒出息地抖了一下。
言皇終於注意到渾身是血的太子還有他旁邊灰頭土臉的側妃竹雪,言皇很是疑惑,蹙著眉問他:
「太子,你們二人為何受了這許多傷?」
明明竹雨和仲深這兩個打架殺人的人渾身都還是清爽乾淨的,倒是這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新婚夫婦像剛剛打了仗。
「回……回父皇…兒臣方才太著急,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了……」
「……」
廢物。
言皇盯了太子片刻,眼神里都是對太子掩不住的失望和嫌棄。
仲深跪在地上,看著言皇越來越暗的目光,心中好不痛快。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這是言皇認為兒子無可救藥時才會做出的樣子。
是十幾年裡,言皇面對他時,唯一的樣子。
如今,這份「殊榮」終於輪到他最喜愛的兒子,太子仲離了。
「胡大夫,你可有受傷?」
仲深一愣。他方才一直沉浸在灰暗往事的回憶里,沒有想到言皇竟然會主動關心他。
「臣並未受傷,多謝皇上關懷。」
言皇輕輕「嗯」了一聲,又硬著頭皮,看向縮在太子身後的竹雪。
「側妃,你又是為何把自己弄成這副不成體統的樣子?」
竹雪終於等到言皇問自己,醞釀了很久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
「父皇,您要為兒媳做主啊!是七王妃,七王妃絆倒了兒媳,害兒媳衝撞了太后娘娘!」
「噗。」竹雨不小心笑出了聲,見眾人都看著自己,又尷尬地捂住了嘴:
「咳,父皇恕罪,太后娘娘恕罪。臣只是沒想到,側妃娘娘都要嫁進東宮了,對宮中的規矩還是一點也不懂。」
竹雨帶著笑意,轉過身,看向氣憤的竹雪:
「側妃娘娘是不是忘了,你嫁進東宮,做的是側妃,怎麼能在父皇面前用『兒媳』自稱。你該用『奴婢』才對。難不成,側妃娘娘心中有不滿?」
側妃就是妾,就算是太子的妾,也是妾,是正室的奴婢。
竹雪面色一凝,明白過來竹雨這是羞辱她身份卑賤,不懂規矩,更是含沙射影,說她對正妃之位痴心妄想。
這樣的罪名,若是上綱上線,竹雪今日就要掉腦袋。
她沒有心思再攀咬竹雨,只來得及一個勁地磕頭請罪。
「給哀家閉嘴,吵得哀家頭疼。」
太后扶了扶自己鬢邊的鳳釵,給了皇帝一個眼神,皇帝當即會意,眼觀鼻鼻觀心地發呆,將場子留給太后主持。
「七王妃不用擔心。側妃不懂規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哀家知道。」
周圍知道內情的人聽到太后這麼說,都想到了前幾日鬧得沸沸揚揚的「禁園艷事」,紛紛用微妙的眼神打量著竹雪和太子。
」哀家今日特意帶來了兩個大丫鬟,都是哀家一身調教的得力之人。」太后一抬手,兩個美貌出眾的丫鬟上前兩步,對著太子行了個禮。
「這兩個人就送給東宮了,今後她們不僅能教側妃規矩,還能幫她侍奉太子,也算了卻哀家一樁心事。」
竹雪不可置信地看著太后,她想像不到,這個看起來端莊大方的老婦人,竟真的能幹出在孫子大婚之日給他塞通房的煩心事!
竹雪氣得發抖,又不敢開口拒絕,只能去看一旁的太子。
誰知太子一見到那兩個美貌的丫鬟眼睛就直了,哪還想得起竹雪這個已經成了婚的「舊人」。
竹雨將兩個人渣的動作盡收眼底,她越看,越覺得感慨。
感慨她上一世過得如此辛苦,感慨上一世竹雪竟過得這麼痛快。
事情自然是不容商量的,太后在後宮的地位無人能及,皇帝也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忤逆母親。
一條人命,兩個通房,略顯悽慘地結束了這場過分熱鬧的婚宴,竹雪終於如願,嫁進了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