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宴,將軍舞劍
風波終過,除了洞房花燭的太子,言皇特意將其他的幾個皇子都留在宮裡用晚膳。
所謂晚膳,放在尋常人家,或許是其樂融融的團圓飯。
可放在皇室,就是鉤心斗角的鴻門宴。
特別是今日,奢華至極的皇宮禁地,一下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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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父皇也將七弟妹留下了。從前這樣的場合,可是連七弟也很少能見到的。」
竹雨尋著聲音望去,看到說話人正是她前世替仲離料理的第一個人——二皇子仲景。
仲景的母親是皇上最寵愛的宸妃,皇后馮穎誕下仲離之前,眾人一直以為宸妃才是最有可能產下長子的。
可惜造化弄人,就在宸妃已有兩個月身孕之時,皇后突然被診出了喜脈——已有三月的喜脈。
皇后理所當然地趕在宸妃前面生產,又極為幸運的生了個白白嫩嫩的皇子。
到宸妃生產時,雖然也是個皇子,但卻排到了第二。
可誰會記得第二?
宸妃與皇后的爭鬥自此拉開,不論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兒子,兩個人都恨不得對方去死。
可明爭暗鬥了十幾年,也還是無甚成效。
直到竹雨嫁進東宮,仲離一次醉酒後向她哭訴二皇子仲景對他多麼殘忍,多麼惡毒。
竹雨護夫心切,在一場圍獵里,故意引來一隻黑熊,活活咬死了仲景。
「王妃?你怎麼了?」
仲深站在竹雨身後,見她獨自出神,便彎下腰喚她。
竹雨差點忘了,今日言皇還特意將仲深留下,破例讓他留在竹雨身邊照顧。
向來死氣沉沉的七王府一下子留下兩個人,怪不得仲景要找他們麻煩。
竹雨溫和地笑了笑,主動舉起酒杯,對著仲景說道:「二哥說笑了,父皇仁愛,竹雨能偶爾留在父皇身邊盡孝已是大幸,自然不比二哥一家的父皇青眼,時常掛念。」
仲景有個剛出生的兒子,也是言皇唯一的孫輩。隔輩人感情深,言皇時常惦念乖孫,故而近期仲景很是的臉。
竹雨一番恰到好處的自謙和恭維,說得仲景心裡美滋滋的。
可他向來得理不饒人,斜眼瞧了竹雨敬他的酒杯,陰陽怪氣道:
「本王聽聞七弟妹從前常在軍中,酒量極好,怎得用如此小的杯盞敬酒。」
仲景一拍手,僕從就遞上來一個海碗大的酒盅,盛滿了刺鼻辛辣的白酒。
仲景將酒盅遞給竹雨,大笑一聲:「弟妹,這才叫誠意啊!」
碩大的酒盅橫在竹雨面前,因為裝得太滿,仲景遞過來的時候溢出些酒水,落在竹雨的外衫上。
竹雨沒有接,只淡淡睨了一眼被酒水打濕的衣服,抬眸看向仲景。
酒香混著脂粉香,女人容貌嬌美,一雙媚眼微微上挑,天生含情。
仲景覺得自己先醉了。
「二哥果真要我喝?」
原本柔情似水的媚眼好似含刀,仲景端著酒盅的手顫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道:「喝!七弟妹不喝,就是不給本王面子!」
竹雨點點頭,竟有幾分贊同:「二哥說的對,確實要給你些面子。」
和早晚會死的人喝一杯,就當是提前給他送行了。
竹雨大方接過酒盅送到唇邊,豪邁地昂起頭,飲了一大口。
烈酒滾過喉嚨,燒的人心口暖暖的,讓竹雨想起西北的戈壁黃沙。
「好酒!」
竹將軍興致上頭,一揮手,抽出身側的佩劍,拎著酒壺搖搖晃晃走到了禮廳中央。
一個人,一把劍,一壺酒,一生夢。
竹雨借著醉意,旁若無人地舞起劍來。
候在一旁的樂司見七王妃興致頗高,極有眼色地換了曲子,配合著她的動作。
言皇到時,正是一個韻律的高潮。
只見竹雨依著氣勢磅礴的絲樂,飛身騰起,手中長劍翻旋生花,令人目不暇接。
轉眼間又是一個燕子點翻,極有力量,卻不失美感。
「好!七弟妹好身手!」
眾人紛紛讚嘆,竹雨也揚了揚唇角,滿意地舉起酒盅,高抬起頭,喝盡了最後一滴酒。
「兒臣見過父皇!」
不知是誰先看到遠處的言皇,眾人聽到聲音,忙跪下行禮。
言皇擺了擺手,親自走到竹雨跟前將她扶了起來。
「竹將軍武藝高強,聰慧過人。有你這樣的棟樑之材,是大言之幸。」
「雕蟲小技,父皇謬讚了。」竹雨欠身行禮,謙虛道。
言皇點點頭,他對竹雨著實滿意得很。
這樣難得的人才,就應該做他的兒媳婦,與他最優秀的兒子相配。
想到這裡,言皇頓了頓。
到了現在,誰才是他最優秀的兒子?
言皇腦中閃過一張不可思議的臉,又迅速閉上了眼睛,頓了一會,才抿著唇對一直被晾在一旁的二皇子仲景說:「你若有空,常帶御之進宮。」
御之就是二皇子的兒子,言皇唯一的孫子,仲御之。
聽到言皇這麼說,仲景一直緊繃的臉色才鬆了幾分。
「是,兒臣一定常帶御兒進宮。」他心裡高興,語氣也掩不住得意起來:
「御之最喜歡皇爺爺了,他從小就在您身邊,只有看到您才會笑。」
言皇輕輕「嗯」了一聲,似乎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孫子,一慣嚴肅的冰山臉融化了幾分。
竹雨將兩人一來一回對話時的表情看的清楚,她似乎明白了上一世仲離為何一定要借她的手除掉這個草包二哥。
「好了,朕吃好了。你們也都回去吧。」
言皇站起身,臨走前又指了指竹雨:「今日竹將軍乘興舞劍,讓朕想起從前與你父親一同西征的日子。」
「他現在身體不如從前,竹家軍早晚還是要交到你手裡的。」
言皇當著眾皇子的面,親昵地拍了拍竹雨的肩膀:
「你可不要叫朕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