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請命
姜雲寧赤著玉足踩在錦被上,丹鳳眼挑起三分媚意:「母后今日似乎對我有些誤會,我也是念著她可憐,才與她走動得勤那些,不想她卻是個黑心腸的...」
手中琉璃盞沿印著她的胭脂痕,三皇子順手拿過來,就著唇印的位置將半杯西域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母后一向心思重,你別放在心上,過幾日我去宮中同她說清楚,寧兒放心,母后絕對不會難為你的。」
姜雲寧順勢靠在他懷裡,雪白的中衣領口滑下半截,露出裡邊鮮紅的肚兜,她平日對三皇子並不熱情,一直是清清冷冷的性子,今日卻是有些反常。
三皇子喉頭微動,帶著笑道:「我今日新得了一匹雪白的馬兒,溫順得很,最適合你不過,明日讓人給你牽來馴著玩...」
姜雲寧染著蔻丹的指尖主動探進他衣襟,撩撥道:「你只想著如何馴服馬兒,怎麼不念著如何馴服妾身..."
三皇子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平日裡都是他對著姜雲寧百般的討好,不過就連房事上她也多是半推半就,能躲就躲。
「寧兒今日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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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歡我這樣?」姜雲寧突然咬住他喉結。
「自是喜歡的...」三皇子只覺得一時間血氣上涌,哪裡還有多餘的精力想今日是為何這般。
「我也想給殿下生個孩子了...一個咱們兩個的孩子。」姜雲寧玉手扯開他腰間玉帶,「妾身今日好好伺候殿下可好?」
那葡萄酒喝的時候不覺得什麼,可是後勁兒卻大,此刻她倒真有幾分動情。
她知道自己應該儘快生一個孩子了,男人的愛來得快去得也快,這些年皇后說疼她還不是把她當成一個解悶的小玩意兒。
有個孩子,有個她與三皇子血脈的孩子,一切就都不同了。
如葉卿卿所料,自從宴會後家裡很是清淨了些時日。
這日葉卿卿正在吃果子,許久未見的南康突然之間來了。
「夫人!」南康踹開房門,帶著一身的風塵撲撲,她盯著臉色紅潤翹著二郎腿的葉卿卿,擦得鋥亮的劍「噹啷」掉到地上「不是說小產了?怎麼瞧著人紅光滿面...」
葉卿卿捏著梅子糕的手一抖,糖霜撲簌簌都落在粉色百褶裙上,「你這齣去遊歷幾個月脾氣是一點沒改,我要是真小產了,你這一踹門豈不是要先將我嚇個半死。」
南康收起劍,拿著袖子蹭一下額頭上的汗:「小產是假的?小公子還在夫人肚子裡?」
憐青一邊拿著帕子拍打她身上的塵土,一邊拿手杵著她的腦門笑罵道:「小呆字!」
葉卿卿笑盈盈彈彈裙擺,無奈的搖搖頭,「是懷孕是假的!」
南康:「那到底什麼是真的?」
窗外突然傳來沈南星的慘叫聲,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他抱著藥匣撞在廊柱上,一匣子的藥材散落了滿地:「娘子!你怎麼就不能等等我!"
「我一路等了你多少次,還將我的烏騅留給了你,你真是墨跡!」南康聽到葉卿卿小產的消息,是馬不停蹄趕回來的。
她旋身揪住丈夫衣領,「你快幫夫人把把脈,我看她們都被陸家那個老婆子折磨得不正常了!」
葉卿卿假孕的事情知道的人就那麼幾個,開始覺得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風險,況且那時候南康要與沈南星成親,她不想平添她的煩惱。
葉卿卿倚著湘妃榻笑,「好南康,都怪我沒有提前知會你...」
話沒說完被南康用栗子糕堵了嘴,「外邊都傳遍了,皇后娘娘的宮宴上,陸夫人小產血浸三丈錦褥...」
不用想,這消息肯定又是陸泊年放出去的,荒唐的可笑,怎麼會有人信?有人信...
二人收拾洗漱妥當便留下來用晚膳。
「你的意思是咱們要同柔然打仗?」葉卿卿想起昨兒半夜驚醒,看見陸泊年對著柔然布防圖出神,又想到他近日來的心不在焉,心裡已經猜到怕是要派他前去。
南康一貫的大剌剌並未看出葉卿卿的反常,繼續道:「柔然那幫崽子不安分得很,我們走到邊境就發現那邊已經開始做準備了,據說去年秋冬他們就已經開始囤積草料了。」
沈南星感覺氣氛不對,忙往南康碗裡夾菜打岔,「娘子你不是早就想吃這水晶肘子,廚房做的極好你快吃。」
南康一筷子塞進嘴裡,有油花順著她的嘴邊流出,嘟著嘴道:「味道不錯,就是吃多了有點膩的慌兒,」她接過沈南星遞過來的帕子,擦乾淨嘴,又對著葉卿卿繼續道:「夫人,你告訴主子,那些傷藥我們都準備的差不多了,保證足足的。」
葉卿卿反問:「什麼傷藥?」
南康有些詫異,「主子沒給夫人說嗎?說是皇上打算派主子去柔然,主子便先讓沈南星將戰場上用到的那些藥材先備著。」
葉卿卿越過南康,直接問埋頭吃飯的沈南星:「沈先生,南康說的可是真的?」
沈南星本想裝傻充愣,陸泊年千叮嚀萬囑咐的,此時絕對不能讓葉卿卿知道。
直接擺手否認,「你別聽南康亂說,不過是有備無患罷了,陸將軍是讓我準備了一些東西,但是不一定是要他帶兵打仗的...」
這話卻是越說聲音越小,說到最後自己都有些不信...
二人走後,葉卿卿突然覺得今夜有些悶熱,算著日子已是初夏難怪心裡煩躁。
「天氣熱了,書房裡的東西也該換成夏日裡用的了,讓伺候的小廝將書房裡的衣物能拿到我房中來。」
冬兒依然摸不透葉卿卿的脾氣,不過晚上心血來潮收拾衣物也是有的,主子吩咐什麼她就做什麼。
葉卿卿指尖撫過新漿洗的戰袍襯裡,靛青錦緞上沾著硝石的味道。
伴隨著皂靴的輕響,陸泊年揭開帘子進了屋。
「怎麼李尚書邀請你去飲酒不見你身上有胭脂酒氣,反倒是有一身的泥沙味?衣擺怎的還沾了黃泥?」葉卿卿撥弄著青瓷缸里的並蒂蓮,「難道李尚書將宴會開在了校場?」
陸泊年解玉帶的手頓了頓,他今日一整天都在校場上練兵,「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夫人,夫人不但腦子好使這鼻子更是靈的很。」
他取過乾淨的衣物往屏風後去換洗更衣:"聖上一時興起要校練金吾衛,皇上也是人到了年紀,總是愛無思亂想,自從上次被逼宮總是心有餘悸..."
葉卿卿也轉到屏風後,手裡的湘妃竹扇輕輕地扇著風,也不說話,只依在屏風後看著赤裸著上身的陸泊年。
「你何時新增了這愛好,愛看人赤身裸體的換衣裳?」
葉卿卿冷哼一聲,「我倒是聽說,人說謊話多了鼻子會變長,便來瞧瞧清楚。」
陸泊年喉結滾過,握住她執扇的腕子往身下探去,「鼻子會不會變成我到不知道,不過...」
「好沒羞沒臊,說正經事兒你偏偏打岔,」葉卿卿狠狠拍掉他的手,掙開桎梏,反手拿扇子抵著他的喉,「沈先生與南康今日回來了…」
陸泊年只覺得她這雙眼裡仿佛燒著火,那怒氣要將他精心構築的謊言通通焚盡。
他原本還納悶,怎麼她突然之間這麼警覺了,原來如此。
沈南星一向穩重絕對不會透露一點,至於南康,真是日子舒服了,腦子也跟著鬆動了。
邊換衣裳邊隨意道:"不過是防著柔然那邊有異動,聖上體恤,不會讓你夫君親赴險地的。"
只是不敢再多看葉卿卿的眼睛一下。
葉卿卿突然冷笑,「不會親赴險地?"她指著他前胸後背上的傷疤,「那你這一身的傷是自己個兒弄的?」
成親的次日她看到她一身的傷,真是下了一跳,胸前刀疤像蜈蚣趴著爬,肩頭箭傷燒得皮肉焦黑捲起,背上被火油燎得裂成一塊塊樹皮
「皇上皇后都把你當一把劍,天家夫妻本就沒有幾分真心,現在內憂外患,泊年,我怕,皇上真將兵權交給你,皇后會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圖謀不軌...」
比起來帶兵攻打柔然的擔憂,葉卿卿更怕這會變成一場帝後之間奪權的導火索,e
而陸泊年作為最重要的人物之一,必然會深陷其中。
無論哪一方成功,陸泊年怕是都難以全身而退。
葉卿卿擔憂的也正是陸泊年擔心的,所以他才一直有意的瞞著她。
其實今日即便沒有南康,這件事情怕是也瞞不久了。
「今日下朝後,皇上在御書房中召見了我,皇上似乎察覺到皇后跟三皇子養私兵的事,我如今想撇清關係,只能唯皇命是從,這個兵怕是不能不領…朝中無人,可堪大用的幾個將領都在北邊邊境,讓他們離開邊境派去攻打柔然怎麼都行不通。」
葉卿卿眸光皺縮,「真沒有別的法子了?這次非你不可了?」
陸泊年堅定的點了點頭,「卿卿即便皇上這次不派我去,我也要請旨前去的,你不知道柔然人的狠毒殘忍,我朝百姓在他們眼中宛如螻蟻,老弱婦孺也不放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你可知道,咱們派去和親的公主,到死都不得安寧,外邦之人不可以在死後入他們的墳塋,使臣將她帶回來的時候…那屍身連防腐都沒做…腐爛的不成樣子,她已經懷有六個月的身孕,卻還被柔然的國王賞賜給他們部落的勇士…她受不了這等羞辱才自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