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教訓


  葉卿卿記當時皇后就有意讓陸泊年接了兵權帶兵去攻打柔軟,但是當時皇上不同意,為了給陸皇后下馬威特意選了陸家女,讓皇后收為義女派去柔軟和親。

  這麼短的時間,一切又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只是那個被派去和親的女子實在可憐,不過短短時日就香消玉殞了。

  葉卿卿心裡疑惑,「當時皇上就不同意你帶兵去柔軟,那時候帝後還周旋了那麼久,如今這個局勢,怎麼皇上反而要派你去了?」

  「因為皇上不但要派我去,還要派五皇子與我同去。」

  用五皇子來掣肘陸泊年?不對。

  葉卿卿依然不解,「皇上當真一點不知道你同五皇子的關係嗎?難道他就不怕你們二人在外擁兵自重?」

  陸泊年將桌子上的一碗冰透的綠豆羹一飲而盡,「你別忘了,三皇子可是留在鎬京城的,如此一來,五皇子手中有兵權,但是遠離京城,三皇子雖然沒有拿到兵權,但是卻在權力最集中的地方,也是離皇上最近的地方。」

  皇上建立起來的這個平衡的確無可挑剔,但是想要三皇子五皇子勢均力敵的前提卻是陸泊年要堅定地站在皇上這一側,不偏不倚與任何人。

  葉卿卿更覺煩悶,將手中的扇子搖得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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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站在權力頂端的果然都不是一般人,她自覺也沒長著弄權的腦子,這些事她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楚。

  陸泊年委屈巴巴道:「夫人你就別想了,你再想就要餓死為夫了,我今日在教場練了一日的兵,午飯也是匆匆用的,現在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你要是再不給我吃的,那我只能吃你了...」

  葉卿卿生氣歸生氣,吃食卻是一早就備下的,灶上溫著就等著他回來。

  她指揮著丫鬟上了飯菜,知道陸泊年不喜歡旁人在,便讓別人都下去,她在一旁陪著,「你一會兒吃了飯再跟我說說,我現在理不清頭緒,心裡沒底兒得很。」

  陸泊年遞了一雙筷子給她,笑道:「你也別干坐著,同我一起用一些,今天的飯菜都清淡,看著也合你胃口。」

  葉卿卿晚飯用得少,本來是打算陪著陸泊年再用一些的,只是拿起來筷子看著桌子上的那些吃的卻都不合心意,瞬間也沒了什麼胃口,乾脆放下筷子坐在陸泊年的一旁拿著扇子輕輕幫他打扇。

  二人今日坐在小桌子旁用膳,陸泊年突然覺得很有幾分尋常夫妻的味道。

  一旦打仗,這樣的尋常日子怕是一時半刻再也不能有了,便故意用得慢些,邊用邊同葉卿卿說著閒話。

  ......

  黎明破曉時,夫妻二人被院中的吵鬧聲驚醒。

  「三爺、三夫人!」老夫人身邊的劉媽媽敲開了小院的門,孝帽上的麻繩還沾著夜露。

  陸家有人死了,難道是老夫人?

  "大夫人...大夫人歿了!"

  "何時的事?"葉卿卿按住陸泊年有些發抖的手背。

  "酉時三刻,大夫人吐了血,人...人就不行了..."劉媽媽突然跪下,"老夫人請三爺三夫人回去主事..."

  天空灰濛濛一片,雨水淅淅瀝瀝地打在院中眾人身上,陸泊年恍惚想起八歲那年的自己蜷在佛堂角落,大嫂提著琉璃燈尋來,袖中藏著熱騰騰的栗子糕。

  「這些年在陸家,也唯有大嫂一人曾護過我..."他指腹摸索著劉媽媽帶來的孝衣,」大嫂這些年身子羸弱...可是怎麼會..."

  "換衣服吧!"陸家怕是已經亂作一團,葉卿卿雖然不想再與陸家有所牽扯,但是總要全了大嫂最後的體面。

  陸府門前的白燈籠在雨幕中晃得很是悽慘,亦如于氏看似富貴卻悽慘的一生。

  二人隨著劉媽媽踩著濕滑的青磚進了府,忽聽內院傳來瓷器碎裂聲。

  "紫檀棺?"老夫人尖厲的嗓音刺破雨幕的寂靜,"人死如燈滅,于氏最是節儉,不必如此破費了..."

  陸泊年望著新支起的靈堂,燭火映著牌位,上邊寫著"陸門于氏"四字,只覺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娘親去世那日。

  從此以後,陸家再也沒有什麼他可留戀的了。

  "三爺!"于氏貼身伺候的喜兒仿佛看到了救星,戰戰兢兢來到二人身旁,低聲啜泣道:「老夫人吩咐給主子用楊木薄棺..."

  雨勢漸急,打濕了靈前未燒盡的紙錢,靈堂布置得並不盡心,府中的人各自忙活,沒有什麼張發,如一盤散沙,一旁的老管家已經焦頭爛額。

  陸泊年跪在蒲團上添香,香也反了潮,點了許久都點不著。

  「泊年...你看..."順著葉卿卿目光望去,宿醉在外的陸蓉被下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進了院子,不知道是酒氣沒散盡還是一顆心餵了狗,看不出悲傷反而是一臉的不耐煩。

  「人沒了處理喪事就是,一大早找不出回來做什麼!一群沒眼力勁兒的下賤玩意兒...」

  他抬頭對上陸泊年帶著怒氣的臉,立刻轉了話鋒,"三叔三嬸嬸,你們來了...昨日...昨日有應酬..."

  "你先進去換上孝衣,來給你母親上香,你母親沒了,府里還有許多事要你幫著打理,外邊的事先放一放吧..."

  葉卿卿怕鬧起來不好看,忙出來打圓場。

  「三爺三夫人,老夫人請二位進去。」劉媽媽今日倒是乖覺得很,一直對二人恭恭敬敬。

  老夫人捻著佛珠坐,渾濁的眼眸掃過二人,「家裡如今是個什麼情形,你們夫妻二人心裡有數,依照我的意思,一切從簡便是。」

  陸泊年自然是要將于氏的喪事辦得體體面面的,但是銀子只能用在喪事上,不能便宜了陸家其他人。

  「你們也別怪我狠心,今時不同往日,陸家再也不是以前的鐘鳴鼎食之家,我同她做了這些年的婆媳,把她當親閨女一樣,自然是希望她能風風光光的走的...可是...」

  老夫人在于氏的靈前還要這般算計,葉卿卿只覺得有些人不過是白披了張人皮,內里卻依然是畜生不如。

  「蓉哥也是可憐的,沒了母親,如今媳婦兒又被關在佛堂里,身邊連個貼心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葉卿卿心裡冷笑,錢財弄不到手裡,便想著放謝倩兒出來,這千載難逢的時機,老夫人是一點都不捨得浪費。

  陸泊年再也聽不下去,猛然起身,「我今日回來是看著大嫂的面子,與旁人無關,母親若是想打其他的主意,我勸您還是早點歇了這心思,謝氏要是敢踏出佛堂一步,我便送他下去陪大嫂!」

  「你!好大的膽子..."

  ......

  老夫人徹底做了甩手掌柜,不出錢也不出力,將這一攤子事情全丟給葉卿卿與陸泊年。

  于氏走得突然,治喪的東西不是缺這個便是少那個,葉卿卿對於古代的喪葬制度並不熟悉,好在有陸家的幾個表嫂妯娌幫著打理,又有陸泊年整日在府中坐鎮,下邊辦事的也都規矩聽話,倒也顯得忙而不亂。

  一入了夜,便再也沒有見過陸蓉的身影。

  「實在不像話,大嫂怎麼生出這麼個東西來,竟是一夜的靈都不肯守...」葉卿卿匆忙喝了一碗茶,便又有下邊管事的來要對牌,「剛才我讓人去叫,說是院子裡全是笑鬧之聲,你一會兒去瞧瞧吧,好歹把他叫來在大嫂面前守一夜...不然大嫂在九泉之下怕是也難安。」

  陸泊年帶著天青尋聲而去,雕花門縫滲出縷縷青煙,混著甜膩的脂粉味。

  "父親...再飲一杯..."是陸蓉的笑聲,好不歡快,誰能信這是剛剛喪母人的做派。

  陸泊年踹開房門,只見滿地凌亂,實在不堪入目。

  沒想到的是,陸泊淵居然也在,只是不知他是何日回到府中的。

  父子二人都赤裸著上身倚在榻上,手中煙槍還冒著詭譎藍光,兩個只穿著鮮紅肚兜的侍妾跪在她們腿邊。

  "大嫂屍骨未寒,你們父子二人居然在府中尋歡作樂,真是畜生不如!「

  陸泊淵迷濛著眼嗤笑:」你在這裡跟我裝什么正經,于氏死了你這個小叔子比我還要上心,誰知道你們兩個人之間有什麼腌臢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還..."

  話音未落,陸泊年直接一拳打掉了陸泊淵兩顆門牙。

  「你這樣的爛人,看誰都是髒的,今日我便替大嫂教訓教訓你,嘴裡不乾不淨的毛病早該改了。」他直接揪住陸泊淵披散著的長髮往案几上撞去,發出砰砰的迴響。

  陸蓉被嚇得癱軟在滿地狼藉里,那兩個侍妾蜷縮在角落,連叫喊聲都不敢發出,生怕陸泊年發現了自己,這樣的狠絕八成是要被打死的。

  陸泊年記著他娘親去的時候,陸泊淵的嘴裡也是這樣不乾不淨,他那時候恨極了,可惜他拳頭不夠硬,本事不夠大。

  如今卻是不同了。

  陸泊淵仿佛死了一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滿身的血腥味混合著藥粉的味道,讓人聞著作嘔。

  「三叔饒命...三叔饒命...我再也不敢了...」陸蓉看著插在自己褲襠間的煙槍,徹底被嚇破了膽,有溫熱的液體從他身下流出,浸透了中衣。

  陸泊年都敢對著他父親動手,怎麼會將他放在眼裡。

  陸蓉被嚇尿了。

  陸泊年嫌棄地將地上的孝衣丟在他身上。

  「要是讓我發現你再敢離開你母親靈堂半步,我就徹底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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