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兄弟


  葉卿卿坐在于氏床前,同喜兒一起整理她的遺物,按照規矩要挑選一些她生前喜歡的首飾衣服陪葬。

  于氏心腸自然是好的,只是膽小懦弱了一些,在陸家一輩子謹言慎行最後卻落下如今的結果。

  「喜兒,大嫂走得實在突然,她雖然一直病著,但是這也太快了一些,最近府中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葉卿卿總覺得于氏的死不像劉媽媽說的那樣簡單。

  葉卿卿一問出口,喜兒便慌了神兒。

  「你是一直伺候大嫂的,在陸家也生活了這麼些年,陸家眾人的品性你該清楚的,人命在她們眼裡根本不算什麼...三爺感念大嫂的恩情,我們自然是會護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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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兒哆嗦著跪下,將一雙未修完的虎頭鞋給葉卿卿,「夫人秀了好些時日,說...說以後小公子該用得上...去的時候還念叨...對不起三爺三夫人...」

  葉卿卿接過那修了一半的虎頭鞋,針腳又細又密,足見于氏是下了功夫的,只是可惜...

  「還有呢?」葉卿卿鼓勵她繼續說下去。

  「還有...還有...前幾日公子偷了夫人的首飾...拿去變賣...後來夫人發現了...原本也沒什麼...可是大爺突然回來了,大爺說夫人有私心,貪了陸家的銀子,要夫人拿出來,夫人手裡本就沒幾樣值錢的東西...實在是沒有多餘的給大爺...大爺不信就打了夫人...」

  喜兒感覺葉卿卿臉上帶了幾分冷意,忙擺手道:「不是大爺打死的夫人,不算很的...跟以前差不多...夫人這次不知道怎麼了卻是急了...晚上既沒吃藥也沒用飯...早早就睡下了,夜裡我不放心,一瞧才發現夫人吐了血...人都涼透了...」

  後邊的跟劉媽媽說的一樣,只是這前因卻被她們隱去了,聽喜兒這麼說于氏反而像一時想不開自殺的。

  還有那句,『不算狠的...跟以前差不多』,那便是陸泊淵會時常打她的意思了?

  「這些話我都記下了,此事也不要再對別人提起,等喪事結束我會安排你出府,你只管放心。」

  于氏屋裡幾乎不剩下什麼值錢的東西,他以前常帶的那幾樣老久的首飾也不知去向,就這樣下葬實在不像話,葉卿卿又讓人拿了銀子去置辦。

  來回也不方便,二人晚上就宿在陸家,以前住的院子裡東西倒是也全,勉強可以住人。

  只是天氣一會兒雨一會兒晴,葉卿卿總覺得氣悶難受,飯也吃不下去,到了晚上更覺得頭暈眼花。

  老夫人知道陸泊年動手打了自己的兒子,又是一頓鬧,或許是對于于氏的死心虛,到底沒鬧出太大的動靜來。

  陸蓉是被嚇怕了再也不敢隨意離開靈堂,只是飲了酒又服了藥,一整夜人都迷迷糊糊的。

  等到了出殯這日,陸泊年特意請來比丘尼誦《地藏經》,梵音震得靈堂迴響不斷,來送葬的賓客只見陸家三房忙前忙後,卻自始至終不見陸大爺現身。

  正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陸泊淵晃晃悠悠進了靈堂,他臉上的青紫尚未褪去,抓起供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三弟真是有銀子沒地方使,連個破落戶都要風光大葬?"

  他突然鬼魅一笑,將手中果核擲向于氏的棺槨,"可惜啊!可惜!這賤人生前就被我休了,她哪裡配進我陸家的祖墳!"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就算是陸泊年也嚇了一跳,陸泊淵這是要魚死網破,徹底不要臉面了。

  他走到陸泊年身邊,附的極進,「你在意的東西我全都要毀掉,你這個賤種也敢跟我動手,你覺得我會就那麼算了嗎!」

  難怪他挨了打這兩日一直悄無聲息,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是為了在于氏的葬禮上發難。

  本該下葬的日子卻讓于氏無處安放。

  這樣損人不利己的辦法,也只有陸泊淵這個瘋子能想的出來。

  靈堂之上人人震驚,只有一人毫無反應,便是陸蓉。

  葉卿卿看的分明,難道他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自己的母親生後還要被人驅趕,也能裝得這般若無其事,天底下真有這樣的孩子嗎?

  陸泊年強忍怒氣,「大嫂嫁入陸家已有二十餘年一直恪守婦道,孝敬父母,還為陸家養育了嫡長孫,敢問大哥,大嫂到底犯罪了『七出『中的哪一條,惹的大哥要將大嫂休棄?」

  陸泊淵帶著幾分得意又含著一絲不屑。

  「三弟這問題問得有意思,我為何要休了于氏難道你不知道?」他的臉因為激動變得有些扭曲,圍著陸泊年繞了一圈,隨後高聲嚷道:「那我今日就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于氏不忠,她偷人,她是個蕩婦。」

  陸泊年只恨那日自己太過理智,沒有一下子打死這個畜生。

  他都不用想都能知道這個畜牲會說出什麼。

  果不其然,陸泊淵繼續信口雌黃道:「那個姦夫就是你,陸家的三爺——陸泊年。」

  這話原本說出來沒有什麼人信,畢竟于氏大了陸泊年已經快有二十歲,在這個朝代都可以做他的母親了。

  但是陸泊淵卻有一個最強的助手,他說出的話讓人不得不信。

  「父親,母親都走了,你何必將這樣的話說出來...」

  作為親子的陸蓉居然沒有否認,而是說了一句這樣模稜兩可的話。

  父子兩人一唱一和,不過短短几句,便把這胡編亂造的栽贓的話,變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

  陸泊淵還不忘拉上葉卿卿,「諸位不知,我這三弟打小就有一個特殊癖好,便是喜歡已婚婦人,大家不妨瞧瞧,如今咱們的三夫人也是嫁過人的..."

  今日來弔唁的人不少,許多人是看著皇后與陸泊年的面子。

  陸家兄弟之間的不睦,他們也是早有耳聞的,只是陸泊淵言之鑿鑿,說的有鼻子有眼,再加上陸蓉模稜兩可的說法,即便開始覺得他是信口胡謅的人,如今心中也有了兩份信。

  不等陸泊年反映,葉卿卿已經有了動作。

  這場面她熟的很,栽贓陷害她見的多了。

  她當著眾人的面跪到于氏的靈前,眼淚說來就來,一點都不含糊,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大嫂你的命好苦,即便死了還要被大哥這樣冤枉,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也是個狼心狗肺的。」

  「原是我錯了,我實在心疼大嫂,本想讓你走的體體面面,這才求了夫君,將喪事辦的風風光光,沒想到大哥卻胡亂攀扯,連那樣腌臢的話都說得出來,要是早聽了母親的意思,一切從簡怕是也不會招惹來這些是非。」

  葉卿卿先表明要大辦于氏的葬禮是她的意思,又告訴眾人老夫人的意思是要一切從簡,如今她們夫妻二人好心卻是違背了陸家人的意思,才招惹了這場麻煩。

  「諸位,陸家家醜原不該外揚,但是今日大哥平白污衊我夫君,詆毀死者,我卻是萬萬不能依著他亂說的,劉媽媽去請老夫人來,憐青去將大嫂房中的喜兒帶過來,天青去將前兒個陪著大哥與蓉哥兒飲酒尋歡的侍妾叫來。」

  「咱們今日就當著大傢伙的面,在大嫂的靈前把事情說的明明白白。」

  賈蓉一聽說要去叫那兩個侍妾來,拉著葉卿卿的裙擺勸道:「嬸嬸,今日是母親出殯的大日子,莫要鬧了,有什麼事過後再說。」

  「蓉哥你離我遠些,說話便說話,不要拉拉扯扯,像你這樣的人離得近了我都是嫌髒的,」葉卿卿冷著一張臉,「你父親冤枉你母親不守婦道的時候,你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一聲不吭,今日我要將你同你父親亂倫共享侍妾的事情公諸於眾,你就知道今日是大日子了,蓉哥晚了,別人給你體面的時候你不要,如今要將你的臉扔在地上,你卻想撿回來,這世間的事卻是不能都由著你們開心的。」

  賈蓉臉色蒼白,他原本以為自己那不否認的態度會讓葉卿卿懷疑陸泊年,女人最是善妒,將火點起來,他們父子二人便可坐享其成,哪成想這女人卻是個頭腦清醒的…

  「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陸府當家作主了,」陸泊淵沒想到葉卿卿的的膽子這麼大,居然敢當著外人的面把他後院的那些事情說出來,他越想越氣高高的將手揚氣,「賤人,還不閉嘴…」

  陸泊年時刻警惕著,哪裡肯讓他動葉卿卿分毫,他穩穩接住陸泊淵落下來的巴掌,陸泊淵這樣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人哪裡是他的對手,他不過稍稍一用力就將人推了一個趔趄。

  「住手!你們是要反了天了!」

  老夫人一手拄著龍頭拐杖,一手被劉媽媽攙扶著,一點不見平日病病歪歪的模樣,走得虎虎生風。

  按理說老夫人的院子距離靈堂最遠,她又上了年紀,絕對不該是最早趕來的,倒仿佛是人早就準備著一般。

  「你們兄弟二人這又是要鬧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這是想要了我這老婆子的命啊!」

  明明是陸泊淵故意挑釁出言污衊,老夫人這麼一說,卻變成了兄弟二人之間的齟齬矛盾,一副事情不大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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