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血色階梯


  「這是邪皇的血。」張凡說道。

  林默皺起眉頭:「血?它竟然會流血?」

  「會。」張凡說,「太始當年追它到這裡,跟它交了一劍。」

  「雖然沒有留下傷口,卻只留下了這碗血,太始收走這血,放在這裡,大概是用它來指路。」

  詩瑤輕聲問道:「這碗血,到底是在給誰指路呢?」

  張凡直起身來,環視著平台的四周。

  「給我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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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著,抬起手來,將一滴劍意彈入碗中。

  那血珠猛地炸開,卻不是向外,而是向內一收。

  平台四個角上,突然亮起了四道血線,朝著同一個方向爬去。

  它們就像四條赤紅的蛇,沿著平台邊緣遊動著,最後在東南角處,鑽入了虛空,消失不見。

  「東南。」張凡看向了那個方向。

  霧散了,灰紅色的天空,就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一條又窄又陡的石階。

  那石階沒有盡頭,只一個勁地往上,往暗處延伸而去。

  就像一道通往地底的梯子,卻反倒長到了天上。

  「這裡……」林默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完。

  張凡卻已經邁開了步子。

  「太玄當年,就是在這裡把路給丟了的。」

  「他丟了路,所以才只能往上爬,去尋一條活路。」

  「我們如今不用爬,因為我們有碗裡的血。」

  「跟緊了。」

  三人便踏上了,那條倒懸的石階。

  一時間天地倒轉,四周的灰紅色光芒,猶如水流倒灌一般。

  越往上走,張凡體內的劍意,就變得越發沉重,就像背上了一座山似的。

  忽然之間,前方出現了一具屍體。

  那屍體穿著灰白色的甲冑,胸口被什麼東西給擊穿了,露出了碗口大的一個洞。

  他半跪著,臉朝下,左手還死死的攥著一柄斷劍。

  劍柄上,刻著一個很小的「太」字。

  「太始的人。」張凡說,「死在這裡了,而且不止他一個。」

  他抬頭向前望去。

  果然前方台階上,這樣的屍體,竟然還有幾十具。

  他們全都保持著,向上攀爬的姿勢。

  就像被什麼人,從後面追上,一劍穿心,然後再也沒能起來。

  詩瑤輕輕一顫:「他們都是為了護太始上來的。」

  張凡沒有多說話,他越過了一具又一具屍體,直到最高處,才停住了腳步。

  就在那裡,立著一塊碑,碑上面只刻了一句話:

  「太始到此,門已不在。」

  張凡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去,把碑給扶正了,然後道:

  「他來過,卻沒找到門。」

  林默問:「那門現在在哪兒?」

  張凡望向前方,那片虛空中央處,像是懸著一粒灰白色光點。

  「門沒在那裡。」張凡說道,「它已經變成別的了。」

  他說著,便朝那光點走了過去。

  那灰白光點看著雖然近,但走起來卻遙遠。

  張凡三人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四周的灰紅霧,就已經淡的幾乎看不見了。

  腳下沒有路,只靠張凡的劍意托著。

  每走一步,劍意就往前鋪一尺,就像在一面無邊的黑湖上,鋪著光。

  「它已經變大了。」林默說道。

  張凡自然也看見了。

  那光點從遠處看,不過米粒大小,走到近前,就已經長得像一扇門了。

  等三人真正站定時,連張凡都沉默了。

  那確實是一扇門,但卻很奇怪。

  它既沒有門框,也沒有門板。

  整扇門由無數的,灰白色光粒組成,就像一團凝而不散的沙。

  懸在虛空里,緩緩的旋轉著。

  正面看去,隱約能看出一個門的形狀,可只要稍一偏頭。

  它就好像要散架似的,連輪廓都模糊了。

  詩瑤說道:「這門,已經被人打散了,但沒碎。」

  「它一直維持著,最後一點形狀,就像在等誰,把它重新拼起來。」

  張凡走近兩步,左手的灰金色印記,就亮了起來。

  那團光粒感應到了,就像被風吹了一下,從中央往外散開一圈,又迅速收攏。

  張凡注意到,光粒散開時,裡面露出一些細密的紋路,像是劍痕。

  他判斷道:「太始來過。」

  「他找不到真正的門,就在這裡出了劍,這門就是被他打成這樣的。」

  林默皺眉:「他把門打散了,那我們還怎麼進去?」

  張凡搖頭道:「進不去,但它也沒消失,太始沒殺它,也沒修它。」

  「他就讓它這麼懸著,像一條沒畫完的路,等以後的人來決定。」

  張凡抬手,劍意如絲,輕輕探向那團光粒。

  這一次,他沒有用灰金色印記,也沒有用墨劍,用的是創世劍意。

  那團光粒,像被什麼激活了一般,開始加速旋轉。

  無數灰白光點,從外圈飛起,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又像被重新點亮的燈。

  它們在張凡面前,一圈圈盤旋,像是認出了什麼。

  「它在回應你。」詩瑤說道。

  張凡點頭:「太始的劍意,是把它拆散,我的劍意,是把它重新定義。」

  「這門之所以不碎,是因為它一直在等一個,能把它重新定義的人。」

  他忽然握住了墨劍,把劍連鞘一起,朝那團光粒一推。

  光粒大震,整片虛空都跟著一抖。

  灰白光粒,像被什麼從內部撐開,原本模糊的門形輪廓,竟在幾息之間,變得清晰起來。

  門框出現了,由光凝成,門板出現了,上面縱橫交錯,全是新的劍紋。

  張凡的劍紋。

  「現在,它是我們的門了。」張凡說道。

  詩瑤看得極認真,低聲道:「這門,是用持劍人的劍意,重新立起來的。」

  「可它後面通向哪裡,還是不知道。」

  「通了就知道。」張凡一步邁出,站到門前。

  那扇光門靜靜的立著,門中是一片灰白,像霧,又像無數層薄紗重疊在一起。

  張凡回頭看了詩瑤和林默一眼。

  「我先進,十息後,你們再進。」

  「師父!」林默上前一步。

  張凡沒讓他說下去:「如果我進去後沒有任何聲響,你們再進,若有聲響,就退,不要進來。」

  他說完,不再看他們,轉身就朝那扇光門走去。

  身體沒入門中的一瞬,那些灰白光粒,像水一樣漫過他的肩,漫過頭,漫過劍。

  然後一切安靜了。

  一息,兩息,三息。

  詩瑤和林默誰都沒有動。

  到了第五息,門內忽然傳來一聲劍鳴,那是墨劍的聲音。

  緊接著,張凡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清晰,冷靜,帶著一種他們從沒聽過的沉重:

  「進來吧,我找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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