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2章 經文關


  會盟開始的時候,九聖堂的九把椅子,已經擺在了百聖石前。

  孔玄坐在正中,八位長老分坐兩側。

  巫九陰坐在末席,臉上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九大聖地的,人陸續入場,蒼梧帶著太古遺族的人,坐前排左側。

  萬相劍宗這邊,張凡坐正中,詩瑤、林默、賀蘭山、蒼月坐後排。

  孔玄見人到齊了,把竹簡攤開:「九大道統會盟,三關論道。」

  「第一關,經文關,各家各出一人,論『理』字,誰先來?」

  巫九陰站起來,朝孔玄拱了拱手:「巫蠱道先來。」

  張凡也站起來:「萬相劍宗接。」

  孔玄點了點頭,把竹簡翻到背面,道:「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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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九陰站到,百聖原正中的,石台前面。

  他轉過身,面朝九聖堂的那九位,和台下觀禮的幾百號人。

  乾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山羊鬍翹著,下巴抬得比平時高。

  巫九陰的聲音又細又尖,傳得倒遠,他道:

  「張宗主開宗立規矩,第一不拜百聖,只拜『理』字。」

  「那老夫今天,就問一句,理從何來?」

  張凡站在對面,沒急著答。

  巫九陰繼續說:「百聖傳經,經中載理。」

  「後人讀經明理,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張宗主不拜百聖,不讀經典,張嘴就說理在人心。」

  「那老夫倒要請教,人心裡的理,跟百聖經里的理,是不是一回事?」

  「要是一回事,那你不拜百聖,等於忘本。」

  「要不是一回事,那你心裡的理,憑什麼,跟百聖經里的理,平起平坐?」

  台下安靜了,慧覺微微皺眉,林清漪也是攥了攥袖口。

  就連蒼梧捋鬍子的手停了,大家都緊張聽著。

  巫九陰把雙手一攤:「張宗主,你答吧。」

  張凡往前走了兩步,站到石台另一側,語氣不急不緩的道:

  「巫道主,我先問你一句,百聖寫經的時候,他們的理,是從哪來的?」

  巫九陰愣了一下道:「百聖是聖人,自然悟得出……」

  張凡接過話頭道:「對,百聖是悟出來的理,然後寫成了經。」

  「後人讀經,該是拿經當梯子,往上爬,自己悟理才對。」

  「可你巫蠱道,拜了幾千年百聖,只讀經卻不悟理,越拜越回去了。」

  「從九大聖的地中游,掉到了末位,巫道主,你反省過沒有?」

  台下有人,低聲笑了一下,巫九陰臉色沉了沉。

  張凡繼續說道:「你拿忘本來壓我。」

  「可我問你,百聖當年悟理的時候,有沒有經典可讀呢?」

  巫九陰沒答。

  張凡替他答道:「沒有,百聖當年,也是從人心悟理,悟完了才寫成經。」

  「你現在拿經,當祖宗牌位供著,只磕頭不悟理。」

  「百聖要是活著,第一個罵的就是你。」

  巫九陰臉色鐵青:「張凡,你少在這裡胡攪蠻纏。」

  「老夫問的是『理』字,你扯百聖做什麼?」

  「你問理從何來,我答理從人來。」張凡往前走了一步,道:

  「我再問你一件事,雷仙府分壇副府主雷震。」

  「私藏神雷道,鎮道之寶紫霄雷碑,幾十年。」

  「這件事百聖經上,有沒有寫呢?」

  巫九陰嘴張了一下,正要回答。

  張凡卻自問自答道:「當然沒寫對吧,但是呢,你一聽就知道這不對。」

  「為什麼呢?因為理在你心裡。」

  「既不用翻經,也不用拜聖,你心裡知道,這事不對,其實這就是理。」

  台下慧覺,念了一聲佛號,聲音不大,可巫九陰,聽得清清楚楚。

  張凡繼續說:「你巫蠱道,用蠱蟲控人,經典上寫沒寫,這樣做是不對的呢?」

  巫九陰依然沒接話。

  張凡替他答了,道:「你巫蠱道的經典上,肯定寫了用蠱之道,寫了術法。」

  「可你心裡也知道,拿蠱蟲控人,這事不對。」

  「經上雖然沒寫,可你心裡知道,這就是理在人心,不在典籍。」

  巫九陰咬了咬牙,還想再說什麼,張凡卻沒給他機會,繼續道:

  「巫道主,你剛才說,人心裡的理,跟百聖經里的理,不是一回事。」

  「我告訴你,當然是一回事。」

  「百聖當年悟的理,跟你我此刻心裡的理,是同一個理。」

  「只不過百聖悟得深,寫成了經,你讀經讀歪了,只記住字沒記住理。」

  「你拿字來考我,我拿理來答你,誰高誰低?」

  「台下的諸位,他們自有評斷。」

  張凡說完,台下安靜了下來。

  慧覺站起來,雙手合十道:「貧僧說一句。」

  「張施主說的,理在人心。」

  「跟文聖當年說的,是一脈相承。」

  「大梵寺的經,讀了八百年,可貧僧也得承認。」

  「讀經是為了悟理,不是為了拿經壓人。」

  「巫道主方才問,理從何來,張施主答,理從人來,貧僧覺得,他答得對。」

  林清漪跟著開口道:「我幽天宮附議。」

  「巫蠱道這幾千年,拜百聖,拜得比誰都勤,道統卻掉得比誰都慘。」

  「張宗主講理,講的是人事和道理,巫道主則只是,咬文嚼字而已。」

  台下議論聲,嗡嗡的響起來。

  巨靈門的壯漢長老,大嗓門道:「巫道主,你讀了半天經。」

  「雷震私藏紫霄雷碑的事,經上沒寫吧?」

  「可你心裡知道不對,這就是張宗主說的理。」

  「你拿經上沒寫的事,來考他,他拿經上沒寫的事,答你。

  「他答得比你清楚,你還有什麼話說?」

  巫九陰站在石台前面,山羊鬍直抖,可最後卻沒再說出什麼來。

  孔玄坐在正位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開口道:

  「經文關,萬相劍宗勝。」

  巫九陰一甩袖子,轉身回了自己座位,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張凡朝他拱了拱手:「巫道主,承讓。」

  他轉身往自己座位走,林默湊上來,壓低聲音道:

  「師父,你剛才那句,百聖要是活著,第一個罵的就是你,可說得太狠了。」

  張凡坐下喝了口水,道:「不狠他記不住。」

  「他拿百聖經來壓我,我就拿百聖本人來壓他。」

  「他拜經,我拜理,他講的是死人的字,我講的是活人的事。」

  「九聖堂那幫人,又不是瞎子。」

  慧覺從旁邊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道:

  「張施主,經文關你贏了,可巫九陰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關劍意關,他多半會讓,巫蠱道的道子上場。」

  「巫蠱道的劍意,走『蝕』字路,專破護體靈氣,你得小心。」

  「蝕字路。」張凡把水碗放下,「知道,碰上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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