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3章 蝕字路
孔玄站起來,掃了一圈,台下的幾百號人道:
「經文關,萬相劍宗勝,下一關,劍意關。」
「各家各出一人,台上論劍,點到為止,誰先來?」
巫九陰坐在末席,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巫蠱道先來。」
一個三十來歲的,灰綠袍男人,從巫蠱道那桌站起來。
他腰裡別著一柄,細長的骨劍,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走起路來腳下沒聲,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巫蠱道,巫毒。」他站到石台前面,朝張凡那邊看了一眼,道:
「張宗主,劍意關,巫蠱道想領教萬相劍意。」
張凡站起來,還沒開口,林默先站了起來道:「師父,殺雞焉用牛刀,我上。」
張凡看了他一眼道:「他是道尊中段,你一個神王巔峰,可差著一個大境界呢。」
林默搖頭道:「劍意關比的是劍意,不是修為。」
說著他把默劍拔出來,銀白劍意鋪開,劍身上多了一層,灰白沉勁。
然後道:「師父教的那道沉勁,我練了好長時間了,正好拿他試劍。」
張凡點頭道:「好吧,不過要小心,打不過就退,可別硬撐。」
林默咧嘴一笑道:「師父放心,我知道。」
林默跳上石台的時候,台下不少人都皺了眉頭。
神王巔峰,對道尊中段,這可差著一個大境界,這小子上去不是送菜?
巫毒站在對面,骨劍橫在身前。
劍身上灰綠色的紋路,緩緩轉著,像一截爬滿蟲子的骨頭。
「萬相劍宗沒人了?派個神王上來。」
巫毒聲音不大,可台上台下都聽得見。
林默把默劍,往肩上一扛道:「神王,打你夠了。」
巫毒嘴角,抽了一下,沒再廢話,骨劍往前一遞。
劍尖上灰綠色的光,凝成了一條線。
無聲無息的,朝著林默的胸口刺來。
快,而且沒聲沒息,連劍風都沒有。
林默側身一讓,銀白劍意鋪開,默劍橫斬。
兩劍相交,林默退了一步。
台下張凡看得清楚,林默退的那一步,是卸力。
可卸完之後,他的劍意邊緣,卻少了一小片。
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啃掉了。
張凡低聲道:「這就是蝕字路。」
慧覺在旁邊點頭道:「對,蝕字路專吃劍意,碰上一下,就會少一塊。」
「碰多了,劍意就被蝕空了,林施主得,速戰速決才行。」
台上林默,也感覺到了。
巫毒的骨劍,第二次遞過來的時候,他拿默劍去擋。
兩劍一碰,劍意的邊緣,又少了一塊。
巫毒也不急著贏,就一劍一劍的往前遞。
每一劍,都輕輕的碰一下,林默的劍身。
然後碰完就退,跟蚊子叮人似的,叮一口換個地方。
林默連擋了五劍,銀白劍意,被蝕了一圈。
比剛上台的時候,小了三分之一左右。
台下的蒼木急了,道:「這打法太賴了,光碰不打,蝕完了還怎麼玩?」
蒼月按了他一下:「別吵,林默有數。」
林默確實有數,第六劍碰完,他忽然不退了。
默劍往地上一插,銀白劍意猛地一收,從鋪開三尺,縮到了身前半尺。
劍意薄了,可密度大了,灰白沉勁,全壓在劍身上。
巫毒第七劍遞過來,骨劍碰在默劍上,灰綠光啃了一口,可這次沒啃動。
沉勁太厚,蝕字路鑽不進去。
「師父教的。」林默咧嘴笑了一下,「劍意收薄,你蝕一口啃不動。」
巫毒臉色變了一下,收劍後退,骨劍上的灰綠光,漲了一截,比之前亮了一倍。
「那就多啃幾口。」巫毒雙手握劍,骨劍連刺三下。
三道灰綠光,同時啃在默劍,同一個位置上。
林默手腕一沉,默劍差點脫手,可到底攥住了。
他借著這一沉的力,整個人往下一蹲。
默劍貼著骨劍的劍身,往上一滑,劍尖直點巫毒手腕。
巫毒收劍後退,林默跟上,默劍橫斬,劍身上的灰白沉勁,凝成一條線。
巫毒拿骨劍去擋,兩劍相交,這次退的是巫毒。
他退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骨劍。
劍身上灰綠色的紋路,被劈開了一道口子,蝕字路的劍意,漏了一地。
「你……」巫毒臉色變了。
林默沒給他喘氣的機會,默劍連劈三下。
每一劍都劈在骨劍,同一個位置上。
第三劍劈下去,骨劍從中間裂開,灰綠光炸了一片。
巫毒往後退了三步,手裡只剩半截斷劍。
「巫蠱道,輸了。」孔玄在台上開了口。
巫毒盯著手裡的半截骨劍,看了兩息,到底把斷劍收起來,轉身下了台。
林默把默劍收回來,朝巫毒那邊拱了拱手:「承讓。」
台下巫蠱道那桌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巫九陰坐在末席,臉沉得能滴水,可卻沒說什麼。
林默跳下台跑回來,張凡拍了拍他肩膀:
「打得不錯,第六劍收劍意那一下,誰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林默咧嘴笑,「他蝕一口啃不動,我就知道沉勁管用。」
張凡笑了一聲:「回去獎勵你,一瓶凝神丹。」
孔玄站起來,掃了一圈台下:「劍意關,萬相劍宗勝。」
「最後一關,實戰,各家各出一人,台上見真章,巫蠱道先來。」
巫九陰這回沒坐著了。
他站起來,乾瘦的身子骨挺得筆直。
山羊鬍一翹,把外袍解了遞給旁邊的人,露出裡面一身灰綠勁裝。
「巫蠱道,巫九陰。」他走上石台,站在正中央,面朝張凡,道:
「張宗主,實戰關,老夫親自上,半步星君對星君中段,你敢不敢接?」
台下安靜了。
蒼梧在左側前排,坐直了身子,慧覺放下茶碗,林清漪攥著袖口。
趙天霸在雷仙府分壇那桌,低聲罵了一句,「這老東西不要臉」,可沒站起來。
張凡站起來,把灰白長劍,從腰間解下,來提在手裡,往石台上走。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詩瑤。
詩瑤朝他點了點頭,沒說話。
張凡走到台上,站到巫九陰對面道:
「巫道主,半步星君打星君中段,差一個大境界,你確定要打?」
「確定。」巫九陰把骨劍,橫在身前,道:
「張宗主,老夫修了八百年蝕字路,星君中段里,沒幾個人敢硬接。」
「你半步星君,今天要是能接住,老夫三劍,實戰關巫蠱道認輸。」
「三劍?」張凡把灰白長劍,豎在身前,道:
「行,三劍,我接住了,實戰關巫蠱道認輸。」
「接不住,萬相劍宗認輸,三劍定勝負,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