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7章 九幽老龍
陰老怪的船,比黃老邪那條還破。
船底雖然被張凡,用萬相之力,補過一遍。
可黑水還是從船幫的縫裡,往裡滲。
張凡坐在船頭,腳底下濕了一片。
陰風從黑水底下往上灌,比黃泉路上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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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萬相之域,撐開的灰白光擋著,陰風撞上來,便滑到兩邊去了。
可船底那層萬相之力,補的裂縫,被陰風啃得嗤嗤響。
陰老怪站在船尾撐著竹竿,瘦長臉被黑水映得發青。
兩隻高低眼一左一右轉著,時不時的,往張凡腰間的儲物袋,瞟一眼。
陰老怪乾巴巴的,開口道:「星君中段修為。」
「你的壽元,比道尊的,厚出三倍不止,三年半,已經算是便宜你了。」
張凡卻沒接他的話。
船約莫走了半盞茶的功夫,才到了對岸。
石階從黑水裡伸出來,往上升了十來級,便連著一片灰黑色的石台。
石台後面有一道石門,門面上刻著「無間」兩個字。
黑氣從門縫裡往外滲著,聞起來,像是漚了幾千年的爛木頭。
陰老怪把竹竿,往水裡一插,等船停穩了,才轉過身來。
伸出右手道:「壽元,三年半,現結。」
張凡便立刻站起來,把萬相之力,在掌心裡,凝成一團灰白光球。
陰老怪伸手要接,指尖幾乎都快碰上了,卻忽然又縮了回去。
眯著眼把張凡,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遍,道:「等等。」
「怎麼?」張凡不解道。
陰老怪掰著手指頭,算道:「我這才剛想起來,你是星君中段。」
「道尊的壽元,跟星君的能一樣嗎?星君中段一年,抵得上道尊三年。」
「你給三年半,是按道尊算,還是按星君算?要是按道尊來算,那就得是十年半了。」
張凡聽了,便把光球收了回去,道:
「陰老怪,船是我修好的,獄令也是我換來的,你現在倒臨時加起價來了?」
陰老怪把兩隻高低眼一翻,理直氣壯地說道:
「獄令是獄令,壽元是壽元,這根本就是兩碼事。」
「憑我擺渡幾百年的規矩,向來童叟無欺,可也不能做賠本的買賣。」
張凡卻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然後,他一屁股坐回船頭上,把獄令從懷裡摸出來,往船板上那麼一擱。
「那你乾脆把我渡回去得了。」
陰老怪一下子就愣住了。
「獄令還給你,我不去了。」張凡把灰白長劍橫在膝上,語氣平平淡淡的,道:
「我追人追到第八層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你耗得起,我也耗得起,回去之後,我就在第七層的輪迴台,住下來。」
「輪轉王管吃管住,什麼時候你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陰老怪那張瘦長臉,抽了兩下,兩隻高低眼珠子,一塊兒轉了起來。
其實,他當然知道,張凡這是在訛他。
輪迴台那老東西,跟陰老怪向來不對付。
因為渡口爭客源的事,兩人明里暗裡,已經掐了幾百年。
張凡要是真住到輪迴台去,往後誰還從無間渡口過?
「你……」陰老怪憋了半天,最後把黃牙一咬,道:
「行行行,三年半就三年半,我陰老怪認栽了。」
張凡便把光球,重新凝了出來,遞過去。
陰老怪接過來,往嘴裡一吞,瘦臉又抽了一下,嘟囔道:
「星君中段的壽元,果然厚得跟牛皮似的。」
張凡便立刻跳下船,把獄令撿起來,往石門上貼去。
石門裂開一道縫,黑氣往外涌了一股,卻又被萬相之域,擋了回去。
張凡側身擠進去,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來,道:「陰老怪。」
「又怎麼了?」陰老怪正蹲在船頭上,數著壽元,抬頭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張凡笑了一下,道:
「下回我還來,往後只要船再爛了,我還給你修。」
「不過下回壽元得按市價來,你提前算好了,別再算錯了。」
陰老怪在後面,嘀咕了一聲道:
「這後生比黃老邪還難纏,黃老邪貪歸貪,可好歹還認個死理。」
張凡卻沒理他,徑直往石門裡走了。
門後是一條往下斜的石階,寬不過三尺。
兩側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全是刻痕,有抓的,有撓的,有拿劍劈的。
還有不知什麼東西,用牙啃出來的,深深淺淺的疊了幾百層。
張凡把劍意往下探,探到百來丈深的時候。
卻被一股沉重氣息,硬生生壓了回來。
「星君巔峰。」他把灰白長劍提在手裡,三色紋路便亮了一成。
石階越走越窄,兩側也開始出現鐵鏈。
有些鐵鏈還掛在牆上,鏈頭連著骨枷,枷里空蕩蕩的。
有些骨枷里,還卡著半截骨頭,灰白色的,不知道多少年了。
張凡拿劍尖撥了一下,那骨頭便直接,碎成了渣。
走到石階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灰黑色的巨大空間,出現在眼前。
穹頂極高,抬頭看去黑漆漆一片,竟看不到頂。
正中央是一座黑石大殿,殿門大開。
門楣上刻著「無間」二字,跟外面石門上的一個路數。
殿門口趴著一頭巨物。
通體灰黑鱗甲,形如蜥蜴,跟老龜的雜合。
頭生獨角,尾巴盤在身側,占了方圓十來丈。
它閉著眼,鼻息一呼一吸,每呼一口,灰黑霧氣,便從鼻孔里噴出來。
周圍的陰氣,就沉一分。
張凡在百步外停住。
萬相之心在胸口,跳得重了三分。
「九幽老龍。」張凡在來之前,聽輪轉王提過一嘴。
第八層無間獄,有一條老龍守了幾千年。
輪轉王說它懶得要命,可修為是星君巔峰,讓張凡別去惹它」。
老龍睜了一隻眼,灰黃豎瞳,在張凡身上,掃了一圈。
又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灰白長劍,最後落在他的胸口。
「獄令?陰老怪給你的?」
「萬相劍宗張凡。」張凡拱了拱手,道:「追人進第八層。」
「有個叫巫九陰的,道尊巔峰,持獄令先我一步進來,往哪走了?」
老龍把眼閉上,鼻子裡哼了一聲,兩股灰黑霧氣,噴了出來。
它連眼皮都沒抬,道:「問路可以,先接我三招。」
「接住了,我告訴你,接不住,你從哪來回哪去。」
張凡把灰白長劍,豎在身前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