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8章 無間獄主


  老龍尾巴,從側面掃過來,快得沒聲。

  灰黑鱗甲上凝著陰氣,尾巴掃過之處,地面石板無聲碎裂。

  張凡把萬相之域,鋪開三丈,卻沒硬擋,灰白長劍,貼著尾巴側面一撥。

  借力打力,尾巴便偏了半尺,砸在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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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座無間獄,震了一下,碎石從穹頂往下掉。

  老龍另一隻眼,也睜開了:「星君中段,敢撥我尾巴,有點意思。」

  它張口一吐,灰黑陰氣凝成一道光柱,從頭頂壓下來。

  那陰氣比黃泉路的陰風,密十倍不止。

  光柱里還夾著,細碎的鱗片碎屑,打在石壁上就是一個坑。

  張凡把萬相之心,從胸口逼出來,懸在頭頂。

  灰白光罩住全身,陰氣光柱,撞在萬相之心上,被卸成兩半。

  從兩側滑過去,把地面犁出兩道深溝。

  他膝蓋彎了一下,腳底石板裂了一圈,可人卻沒退。

  老龍豎瞳縮了一縮:「萬相之心?太始的東西。」

  它終於站起來了,前爪往前一踏,整座無間獄的地面,便沉了一寸。

  巨口一張,一口灰黑龍息噴出來,比前兩招加起來都重。

  龍息裹著陰氣、煞氣,還有老龍幾千年,攢下來的龍威,鋪天蓋地。

  張凡便把萬相之域,全收了回去,灰白長劍往地上一插。

  萬相之心、太始之力、暗金雷力,三樣便一起灌進劍身,三色紋路炸到了極致。

  他一劍劈在龍息正中。

  龍息便從中間裂開,灰白光炸了一片。

  張凡退了三步,虎口發麻,可劍沒脫手,人也沒跪。

  老龍把龍息收了回去,灰黃豎瞳,盯著張凡。

  看了好幾息後,忽然哼了一聲:「星君中段,竟然能接我三招……」

  它把前爪收回去,重新趴下來,尾巴也盤好了,道:

  「太始當年挑的人,倒是不差。」

  張凡把劍拔起來,甩了甩髮麻的虎口:「現在能說了?」

  「進來坐。」老龍往殿裡歪了歪頭,道:

  「陰老怪那人摳得很,渡口連口熱水都不燒,我這兒倒有茶。」

  張凡便跟著進了殿。

  殿裡比外面暖和些,四壁嵌著灰黑道晶。

  地上鋪著不知什麼獸的皮毛,踩上去軟塌塌的。

  老龍往殿中央一趴,拿爪子從柱子底下,扒拉出一卷獸皮,攤在張凡面前,道:

  「巫九陰前天進來的,持獄令,往第九層跑了,第九層入口在大殿後面,我讓他過了。」

  張凡疑惑道:「你為什麼沒攔?」

  老龍拿爪子,敲了敲獸皮,道:

  「獄令能進第八層,也能進第九層,他持令,我按規矩放行。」

  「這是九幽圖下半卷,上半卷在輪轉王手裡,他沒給你?」

  張凡搖了搖頭:「給了蠱蟲匣,沒給圖。」

  「那老東西摳門。」老龍哼了一聲,「下半卷你拿去。」

  「第九層叫九幽之心,底下埋著一顆心臟,跟你的萬相之心一個路數,可更老一些。」

  張凡把獸皮翻了一遍。

  上面畫著第九層的路線,彎彎繞繞的,還標了幾個紅點。

  然後問道:「巫九陰往第九層跑,是衝著那顆心去的?」

  老龍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道:「八成是。」

  「不過他道尊巔峰,想碰那顆心,還差得遠。」

  「那東西認人,不認修為,他硬碰,多半得吃大虧。」

  張凡又問道:「第九層時間流速呢?」

  老龍拿一隻灰黃眼珠子,斜他一眼道:

  「一日等於外面一月,你下去三天,外面過三個月。」

  「你外面還有一攤子事,想清楚了再下去。」

  張凡把九幽圖,收進儲物袋道:「老龍,跟你商量個事。」

  「說。」老龍揮了一下爪子道。

  張凡想了想道:「我在萬相天庭設個九幽分殿,你掛個名,叫『無間獄主』就行。」

  「往後萬相劍宗弟子下九幽修煉,你照看一二,不用你歸順,認個名分就成。」

  張凡又指了指殿底,道:

  「你這殿底下,陰氣淤了幾千年,我每月下來,灌一回萬相之力,幫你通一通。」

  「跟骨妖王、雷妖王一個路數。」

  老龍沉默了幾息,拿爪子在地上,劃了兩道,然後沉吟著說道:

  「名分我不稀罕,可我這殿底下,陰氣確實淤得難受。」

  「你要是能通,我給你圖,還幫你看住第八層。」

  「巫九陰要是從第九層,跑回來,我給你堵住。」

  「成交。」張凡便站起來,「圖我收了,陰氣我現在給你灌。」

  他蹲到殿中央,把萬相之力,往殿底灌進去。

  灰白光順著地縫往下滲,滲到深處的時候,碰到了淤積的陰氣。

  嗤嗤響了一陣,慢慢沖開一條道。

  老龍趴在旁邊,眯著眼,鼻息越來越緩,最後打了個響鼻,道:

  「舒服,幾千年沒這麼通透過。」

  張凡灌了小半個時辰,才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巫九陰要是回來……」

  「我說了堵就堵。」老龍把眼睜開一條縫,「我九幽老龍說話算話。」

  張凡把灰白長劍掛回腰間,往殿後走。

  殿後有一口井,井口三尺方圓,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扶著井,沿往下看了一眼,極深處有一點灰白光,微弱的,一起一伏。

  跟萬相之心跳一個節奏。

  「三天。」老龍在後面補了一句,道:

  「外面三個月,你那個女娃娃,和那個穿暗紅鎧甲的,還在渡口等著呢。」

  「知道。」張凡便縱身,跳進井口。

  風聲從耳邊灌過去,灰白光越來越近。

  雖然風聲灌耳,灰白光卻越來越近。

  張凡索性,把萬相之域撐開,裹住了全身。

  井底其實不深,也就百來丈罷了。

  腳落到實地上,竟然踩出一圈裂紋。

  灰白色的光,從地底滲上來,把整間石室,照得忽明忽暗。

  簡直跟心跳一個節奏。

  石室不大,方圓也就十來丈。

  正中央有一道裂縫,灰白光正是從縫裡,透出來的。

  裂縫旁邊蹲著一個人,穿灰綠袍子,留山羊鬍。

  手裡攥著一把蠱蟲,正往裂縫裡塞。

  正是巫九陰。

  他聽見動靜便回頭,乾瘦臉,不由得抽了一下,道:「你倒來得快。」

  張凡把灰白長劍,提在手裡,卻並沒有急著往前沖,只掃了一眼那道裂縫。

  縫裡的灰白光,被一層灰綠色的蟲紋,封著。

  蠱蟲密密匝匝的,趴在光膜上啃,啃一口,光便暗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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