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個男人，指望不上
＂老爺莫要取樂我們，倘若我們找來了一百隻蛾蛹，您真給一兩銀子？＂
陸小硯將裝著銀子的包裹攤開，頓時引起人群一片驚呼。
他指著銀子，＂這裡有兩千餘兩，我說話算數，一百隻蛾蛹兌一兩銀子，兌完為止。＂
＂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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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可都是買布匹的銀子！＂
宮護衛及蘇府的家丁急忙勸阻，認為姑爺定是瘋了，哪有人花錢買毒蛹的。
懷抱稚子的婦人也將他拉到一旁，＂老爺，您是善人。但且聽俺婦道人家一句勸，那些蛾蛹可毒了，每逢仲夏，蛹中的毒蟲就會鑽出，啃食莊家，當真收不得！＂
這些，陸小硯又怎會不知道？
幼年之時，這些毒蟲可是孩子們的童年噩夢之一，稍一觸碰，身上便是一片皰疹。
他向人群揮了揮手，＂鄉親們有所不知，它是毒蟲不假，但也是一味藥材啊，能治『妄想黑心之症』。我還是那句話，一百隻蛾蛹兌一兩銀子，兌完為止。＂
妄想黑心之症？
這是什麼病？
人們驚疑不定。
但很快就行動了起來。
他們自南方逃難至此，一路風餐露宿，而今最缺的就是乾糧。
一兩銀子，可以買很多的糧食了。
＂鄉親們，我知道哪裡的蛾蛹最多，快跟我來！＂一人帶頭，鑽進茂密的楊樹林，一眾難民緊隨其後。
已是暖春。
正是蛾蛹的繁殖季節。
並不難找。
陸小硯則讓家丁搬來了本來要裝布匹的木箱，靜等難民們回來。
＂姑爺，毒蛹真是一味藥材？＂
＂不是。＂
＂那您還收？！＂宮護衛臉色大變，＂唉！要不趁著難民還沒回來，我們趕緊跑吧！＂
＂不是藥材，卻能治病。＂陸小硯搖頭，＂鄉親們一路逃難，已經夠可憐了，我們又怎可戲耍他們？＂
＂可是，姑爺...＂
＂放心，我自有主張。＂
宮護衛一拍大腿，也只好由著他胡作非為。
蘇府。
議事大堂。
＂璃兒，布料之事你籌措的如何了？＂
＂請各位叔伯放心，璃兒自有分寸。＂
＂放心？＂蘇明暉冷笑一聲，＂你讓叔伯們怎麼放心，如果我猜的沒錯，你蘇氏五坊而今找不出哪怕一匹布來吧！＂
＂璃兒，可有此事？＂
＂二叔，我......＂
＂胡鬧！＂蘇星河一臉嚴肅，＂交貨之期日近，到時我蘇家拿不出貨來，該如何向買主交代？蘇氏布行百年信譽萬不能毀！＂
蘇明璃攥著衣角，不知所措。
四天過去了。
哪怕她以五倍的價格求購布料，可找遍全城，仍找不出哪怕一匹布來。
那些布商、蠶商自始至終只有一句話，所有的布匹、蠶絲蛹，皆在開春前售空了。
最壞的情況還是出現了。
而且，即便現在找來了布源，時間恐怕也捉襟見肘了。
＂胡鬧！當初就不該由著你任性而為！＂蘇星河看向眾族老，＂為了我蘇家百年信譽，為今之計，不妨將蘇氏五坊交由明暉打理，至於璃兒，暫時就不要插手布行的生意了！＂
聞言，蘇明暉大喜。
拍著胸脯，＂眾叔伯，明暉定會妥善處理好此事，不會讓叔伯們失望！＂
＂哦？＂
＂你打算怎麼做？＂
＂二叔，三叔，若是璃兒在事發當初就肯交出蘇氏五坊的經營權，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今之計，明暉也只好一一登門謝罪，再賠上一筆銀子，想來能爭取到幾日的寬限期。＂
蘇家眾族老對視了一眼。
輕嘆一聲，＂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好了，那就這樣決定。璃兒，你儘快將蘇氏五坊的掌印交給你大哥明暉，女兒家的，今後就不要再拋頭露面了，成何體統！＂
＂不，不行！＂蘇明璃倔強的抬起頭，＂眾位叔伯，當初約定在先，而今交貨之期未到，你們怎可讓我交出蘇氏五坊？還請相信璃兒，我自有辦法解決這次危機，不會讓蘇氏百年信譽毀於一旦！＂
＂蘇明璃，你還能有什麼辦法？＂蘇明暉輕笑一聲，＂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陸小硯那個廢物真能從富春縣尋來布源吧，就算如此，等他回來，黃瓜菜都涼了！＂
提起陸小硯。
蘇明璃不由得失望的搖了搖頭。
從始至終，她都不覺得他能幫到什麼。
至於所謂的南下，還不是他以採買布匹為由，吃喝玩樂罷了。
那個男人，根本指望不上。
她長嘆了一口氣。
蘇氏五坊她是斷然不會交出去的。
安居府邸，做個富貴小姐，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倘若最後，若是實在沒有辦法，她也只好將歷年蘇氏五坊所得的利潤全部拿出，用來賠付那些買主，或許能平熄他們的怒火。
＂眾位叔伯，你們張口閉口都是蘇氏百年信譽，可到了璃兒這裡，為何又偏偏失信？＂
當初曾有約定。
若她最後有損蘇家信譽，自此便不再參與蘇家的任何生意。
可是現在還遠未到離交貨之期。
＂璃兒，不要胡鬧！＂
＂我的好妹妹，不是我等要搶你的鋪子，而今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麼？你要明白，現在也只有堂兄願意幫你！＂蘇明暉冷笑。
＂不勞兄長費心，璃兒自會處理！＂
＂蘇明璃，你！＂
＂好了！＂蘇定方掃了一眼眾人，＂蘇家向來以信義為先，既然當初事先有約定，就當遵守！＂
＂可是，大哥！＂
＂二弟，你有異議？＂蘇定方冷冷的瞥了一眼，不怒自威。
＂家主，星河不敢。＂
******
小半日的功夫。
難民們全都回來了，當然，也帶回來了無數的毒蛹。
陸小硯遵從約定，讓所有人排好隊，一一兌換銀子。
到了晚間。
他的商船已經裝滿了毒蛹。
＂唉，姑爺，我們就這樣帶著一箱又一箱的毒蛹回去，豈不讓全城的人笑話？＂宮護衛垂頭喪氣。
＂放寬心，我們可是救了那麼多的難民。＂陸小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們都辛苦了，姑爺帶你們進城吃酒。＂
收購了那麼多的蠶蛹，扣除商船的租金，他身上只剩下不到百兩的銀子，不過，倒也夠眾人吃一頓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