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霧和小福寶很像
沈霧笑著看向容復,眸色如炬:「你們都反對本宮攝政,因為你們害怕本宮。」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本宮的聲名越響亮,你們這些男人就越覺得沒面子,你們反對本宮,從不說本宮政績哪裡做的不好,只一味攻擊本宮是女子,那本宮非要以女子之身壓在你們頭上。」
「這天下從不是只由男人說了算,也不是女子就必須相夫教子,這社會起初也是母系氏族,男人得了政權開始一步步削弱女子的能力,以女則女戒為枷鎖,束縛女子和男人一樣獲取教育的機會,把女人變成依附男人的裝飾品,本宮會改變這一切。」
沈霧眼裡的堅毅和鬥志如刺眼的艷陽,容復愣愣看著她,耳畔傳來如鼓鳴一般的心跳聲。
他喉中乾澀,發不出一點聲音。
沈霧瞥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本宮知道沈括叫你盯著本宮,書房裡那些奏疏,想必你已經看過了,你可以告訴他,本宮馬上就會開立女官制度,開設科考特設恩科,廣招女官。他若想跟本宮作對,本宮也可奉陪到底。」
容復長睫扇動,他不躲不閃的對上沈霧的眼神,緩緩說道:「欲速則不達,前幾次科考沒有一名女子中第,公主為女子特設恩科,最後只會惹來流言,和天下舉子的反對。」
「流言何所畏懼?本宮身邊就從沒少過流言。」
沈霧大步朝前走去,容複目光審視的看著沈霧的背影,過了半晌才跟上前。
學堂內,老夫子正點人起來單獨背方才的千字文選段,小姑娘背的十分流利,老夫子滿意點頭。
又朝邊上看去:「裴公子,你來繼續往下背。」
裴顯站起身,嘴唇蠕動,憋出一句:「她背到哪裡了?」
學堂內窸窸窣窣的笑,夫子:「都住口!不可嘲笑同窗!從『始制文字,乃服衣裳』開始。」
「始制文字,乃服衣裳……始制文字,乃服……」
裴顯眼珠滴溜溜亂轉,突然如卡了殼的紡車般重複起來。
窗外的蟬鳴都壓不住學堂內此起彼伏的竊笑,小福寶急得直拽他袖子,卻被裴顯猛地甩開。
老夫子抄起戒尺,卻是對小福寶說:「掌心伸出來!」
小福寶紅了眼眶,他乖乖站起身,白嫩的手心朝夫子遞了過去。
夫子捏住他的手,板著臉說:「你是公子的伴讀,他走了神你卻不提醒,這板子你挨得冤不冤?」
小福寶搖了搖頭,一手板下來,小福寶的眼淚簌簌往下掉,他痛的發出抽吸聲,其餘孩童卻見怪不怪。
裴顯還捂著嘴偷笑,「夫子,你要打重一些,不然他可記不住!」
夫子手高高抬起,正要落下,一聲怒喝響起:「住手!」
堂內孩童低呼:「是公主殿下!」
夫子慌忙鬆開小福寶,「公主……微臣給公主請安!」
沈霧將小福寶拉到身旁,小福寶仰著小臉看著她,那蒲扇似的睫毛被淚珠沾滿,將眼睫糊成一片,清亮黝黑的大眼睛此刻通紅一片,那眼裡的驚喜眷戀和委屈,都叫沈霧很不是滋味。
掛在腰間擱著平安符的荷包似乎都在發燙。
她冷臉看向孟夫子。
「本宮請你來傳道授業解惑,你這是在做什麼?」
「回公主,琢玉、琢玉是公子的伴讀,卻不盡伴讀之職督促公子學習,微臣才會如此,微臣是、是事出有因。」
「那你心虛什麼?」
沈霧沉聲道:「流心。去查府里是不是有人給他塞了東西,查到立馬來回本宮。」
「是,公主。」
「公主,公主微臣沒有啊……」
沒多久流心便回來了,將一張地契交給沈霧:「公主,從他房裡搜出來的,奴婢記得這曾是許家的鋪子。」
「公主!」孟夫子瞳孔一縮,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噗通一聲跪下,苦著臉說:「是,是許夫人叫微臣做的,微臣,微臣也是不得已……」
「帶走。」沈霧聲音冷的刺骨,「放話出去,滿京城誰敢請他教書,便是跟本宮作對。」
孟夫子如墜冰窖,被拖走時還大喊:「公主饒命啊公主!微臣知錯了——」
沈霧犀利的目光朝裴顯看了過去,裴顯縮著脖子,突然大哭:「娘,娘我錯了,這都是祖母教我的。」
沈霧冷聲道:「課堂上走神,不敬師長,不友愛同窗,反倒拿身份壓人。裴顯,你真是越髮長能耐了!」
裴顯眼裡含著一泡眼淚,委屈湧上心頭,他哭嚎道:「你、你不是我娘親!娘親不會這樣對我,嗚嗚,我要祖母,我要爹爹,嗚嗚,爹爹……」
他朝外頭跑去,卻被容復攔住了去路,沈霧大步上前,抓著他肩頭抬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裴顯哭的更加厲害,嘴裡直喊著『祖母祖母』。
「放開我的顯兒!」
說曹操曹操到,許氏一身素縞從庭院沖了過來,蠻橫的闖進學堂,把裴顯拉進懷中。
裴顯在她懷裡嚎啕大哭:「祖母,母親打我!她不是我母親!我不要她做母親了。」、
許氏摸著他通紅的臉蛋,怒火中燒的看向沈霧:「你好狠的心啊!這可是你的親兒子!」
沈霧正吩咐流心把其他孩子都送出去,聞言回眸,神色冷戾的看著許氏:「你買通孟夫子欺凌琢玉,本宮還沒去找你的麻煩,你自己倒是送上門了。」
許氏表情一僵,把裴顯抱進懷裡,「什麼買通,我從沒做過那樣的事!」
流心:「夫人就別死鴨子嘴硬了,這是您給孟夫子的房契,往後他是用不著了,您自己收著吧。」
那張房契紙輕飄飄落在許氏跟前,她心虛的不停眨眼睛,開始沒理攪三分。
「就是我做了又如何。我也是為了顯兒。長公主,就算你是長公主,可你也是顯兒的母親吧,你莫名找個什麼伴讀,對他比對你親兒子還好,你是什麼用心!」
許氏抱著裴顯開始哭:「我可憐的孫兒,你娘真是好狠心啊!」
「嗚嗚,祖母!」
二人一哭聲更比一哭聲高,哭的沈霧腦仁生疼,她厲聲喝道:「住口!」
許氏和裴顯都被嚇得一抽,哭聲頓時停了。
沈霧冷冷看著她,緩緩道:「本宮為何如此,你比本宮清楚。」
「你……你什麼意思……」許氏頓時僵在了原地,從頭涼到腳。
沈霧卻不再言語,「把裴顯和許氏帶回去。裴顯不敬師長,欺辱同窗,明日起每日晌午在庭院面壁,誦讀千字文兩刻鐘,何時把千字文全篇背出來,何時才可以不站。」
「不,我不要!我不要背!」裴顯扯著許氏的衣裳,見她不理自己,又朝著沈霧撲去。
「娘親顯兒錯了,顯兒錯了——」
流心攔腰將他扛在肩上帶了出去,許氏回神,目光畏懼的看了眼沈霧,慌忙轉身追了出去。
事情處理完,沈霧才想起小福寶,她四下看了看,發覺身後有人扯著自己。
一回頭,小福寶粉糯的拳頭緊緊攥著她的裙裾,像只扒住主人衣袖的奶貓。
他仰起的小臉沾著未乾的淚痕,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黝黑的眸子濕漉漉的,怯生生的依賴與小心翼翼的欣喜交織成柔軟的漣漪,仿佛只要沈霧輕輕一喚,就會立刻撲進她懷裡。
見沈霧低頭,小福寶慌忙鬆開手,手指侷促的攪在一起,低下頭耳垂泛起櫻花般的粉色。
沈霧心口軟了軟,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沒事了,沒事了……」
她輕輕捧起小福寶的手,那小手掌只有她手心那麼大,掌心腫起泛著紫紅,沈霧心口猛的跳了跳。
「去拿紅花油來。」
「給。」
容復走上前,將紅花油遞了過去,沈霧驚訝他貼身帶這種東西,容復淡淡道:「我剛叫人拿來的。」
沈霧:「多謝。」
她急於訓人,竟忘了小福寶的手需要上藥。
容復立在一旁,看著沈霧動作生疏的給小福寶揉捏掌心,方才凌厲肅殺此時化為繞指柔,容複眼里閃過一抹暗色。
沈霧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倒是比她的親兒子還親。
容復多看了小福寶幾眼。
比起上次見,這孩子被養的好了許多,臉上有了嬰兒肥,身上也圓潤了,像個剝了殼的雞蛋,軟萌又乖巧。
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似乎,有些像?
容復長眉攏起,正欲細想,沈霧驀地看了過來,她表情臭臭的,不悅道:「你瞎看什麼。」
容復走上前道:「公主用力的方式不對,這樣揉不開瘀血,只會更疼。」
沈霧將信將疑,「那你來?」
容復半蹲下身,將小福寶的手捧在掌心,慢慢揉搓,沈霧觀察了下小福寶的表情,竟真比她動手時好看許多。
「說你沒伺候過人,本宮倒是不太相信。」
容復:「幼時頑劣常磕碰,母親會給我揉,多看幾次便會了。」
「你倒幸福。」沈霧哂笑了聲,從小到大竇太后都沒給她的傷上過什麼藥,從來都是姑姑代勞的。
容復默默看了她一眼,又收了回去,他問小福寶:「好些了嗎?」
小福寶緊張的並著雙腿,點了點頭。
容復站起身,「明後再塗兩回,就能消腫了。」
沈霧接過他遞來的紅花油,道了句:「多謝。」
容復正準備離開,衣角突然被輕輕拽住。
低頭看去,小福寶不知何時跳下了椅子站在他身邊,矮矮的個子不過到他膝蓋,仰著小臉,肉乎乎的手掌攤開,掌心躺著幾顆裹著糖霜的梅子。
孩子用另一隻手比劃著名「吃」的動作,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沈霧見容復毫無反應,低低咳嗽了一聲。
容複眼神微閃,目光從梅子移到小福寶泛紅的耳尖,最終落在沈霧暗含警告的臉上。
他蹲下身,與小福寶平視,淡淡道了句:「謝謝。」
修長的手指捏起一顆梅子,在小福寶期待的注視下,輕輕放在了沈霧身旁。
小福寶愣愣看著他,葡萄似的眼睛裡流露出失望之色,連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容復道:「今日救了你的是公主,你的糖自然也要給她先吃。」
小福寶絞著手指沒有反應,沈霧輕嘁了聲:「他比你想的周到。」
容復一愣,沈霧把手心攤開,早在之前小福寶已經先把梅子給了沈霧。
沈霧送進嘴裡,笑容帶著嘲笑:「你以為本宮在他心裡會不如你?」
容復淡淡一笑,略帶審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半晌後又悄悄斂下。
「行了,你回去吧。」
容復頷首離開,小福寶看著他的背影,嘴角耷拉了下來,具象化的失望像朵蔫了的小矮草。
沈霧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倒是挺喜歡他。」
小福寶比劃:『更喜歡姨姨。』
沈霧忍俊不禁,站起身說:「走吧,本宮送你回去。」
這頭其樂融融,另一邊回到住處的許氏睡了一覺,做了一連串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