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要和沈霧圓房


  「流心——」

  沈霧將流心喊進裡屋,流心聽完吩咐,斂下幸災樂禍的表情,帶著裴謹言去取了燭台來。

  她將屋內其他的燭台全部都撤了下去,將床前的桌案也拖走,特意騰了一個跪的地方給裴謹言。

  冰涼的磚地跪上一整晚,只怕明日膝蓋要疼死。

  裴謹言拉住流心,悄聲說道:「可否拿個枕頭給我。」

  「不成,駙馬不誠信認錯,公主明日是不會消氣的。」

  帷幔已經落下,床里的人也已經躺下,裴謹言咬著牙撩開下擺,跪了下來。

  沈霧慢悠悠的聲音從帳內傳來:「燭火抬得不夠高。」

  流心提醒:「駙馬,得舉過頭頂。」

  裴謹言咬牙照做,流心退出寢殿,帶上了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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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扭頭,被身後暗處的人影嚇了一跳,撫著胸口定睛一看,「容督主,這麼晚了您站在這裡做什麼?」

  容復望了眼殿內,聲音低沉:「今晚無需守夜?」

  「哦,今晚不必了。駙馬爺在裡面呢。」流心幸災樂禍的笑了笑。

  容復沒有回答,紅柱投下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攏在了黑暗中,流心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幾息,容復才轉身回了西偏殿。

  奇怪。

  流心抿了抿唇,她怎麼覺得容督主……有些不大高興呢?

  殿內,裴謹言舉著燭台過了沒一會兒,胳膊就酸痛不已,她悄悄變幻姿勢,胳膊往下放了放。

  不成想帳內立即傳來一聲:「怎麼又暗了,駙馬在偷懶?」

  裴謹言趕緊又舉了起來,她心裡翻來覆去的咒罵沈霧,恨不得給她點一根安神香,讓她趕緊睡死過去。

  沈霧懶洋洋道:「太晃眼了,你跪遠些。」

  裴謹言挪後了一點,跪了還沒多久,她又說:「不行,太暗了,再近點。」

  裴謹言只能往前挪,如是反覆四五回,裡頭終於沒了什麼動靜,裴謹言幾次氣得想要吐血,胳膊和膝頭傳來的疼痛讓她無比煎熬,幾乎是數著數等天亮。

  到了後頭,她困得實在抬不起胳膊,不知不覺就靠著邊上的圓凳睡著了。

  翌日,雞鳴聲響起,裴謹言猛的從睡夢中驚醒,手中的蠟燭早已經燃盡了,床帳內只有平緩的呼吸聲。

  裴謹言磨了磨牙,膝蓋傳來的酸痛讓她忍不住倒吸幾口涼氣,她緩緩捲起褻褲,膝蓋已經紅腫,隱隱有發青的架勢,裴謹言每揉一下,心中對沈霧的怨恨就更添一分。

  直到兩腿可以動,她才輕手輕腳地整理好衣裳,想要偷偷離開。

  可剛走出去兩步,就聽身後傳來沈霧慵懶的聲音:「這就想走了?」

  裴謹言身體一僵,緩緩轉過身,擠出一抹笑容:「阿霧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嗎?我正想去叫膳房給你煮碗粥來。」

  沈霧捶著背,不冷不淡的說道:「蠟燭舉得搖搖晃晃,一會兒近一會兒遠,直晃眼睛,怎麼睡得好。」

  裴謹言牙都快咬碎了,合著她辛辛苦苦一整晚,換來這麼個結果。

  她還想怎樣,自己還不夠低聲下氣嗎?

  裴謹言吐出一口濁氣,「是我不好,害阿霧沒能休息好,不如我叫人去傳個話,阿霧今日就別去上朝了,留在府里休息。」

  「不行,本宮今天要去和皇帝談立後一事,不能耽擱。」

  裴謹言眼睛當即就紅了,沈霧:「你回去吧,這兒不用你伺候了。」

  裴謹言憋著一股氣,怕自己再留一秒都要氣到爆炸,步伐凌亂的離開了正殿。

  早朝結束後,裴謹言拖著軟成麵條的腿艱難來到乾清宮,跟陳旺一打聽,長公主方才離開。

  裴謹言走進殿中,沈括遣走殿內的宮人,走下去扶住了她。

  「朕早就發現今天早朝你站姿不對勁,是昨晚上沒休息好腿抽筋了?」

  「不是,昨晚跪著給沈霧端了一晚上的蠟燭,跪的時間太久,膝蓋青了,上了藥還是不舒服。」

  「什麼!」沈括拔高了聲音,「她為何叫你端蠟燭!王府沒有下人了不成!」

  沈括將裴謹言抱進暖閣坐下,裴謹言神情凝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從今年年初開始,她就跟變了個人一樣,處處看我不順眼。昨晚上甚至還說了和離的話,我為了叫她消氣,只好聽她折騰了。」

  沈括一想,也是年初開始,從前待他很好的沈霧開始對他處處針對。

  沈括臉色一白,「難道是年初時被她發現什麼了?可是你娘在府里說漏了什麼話!」

  裴謹言:「那日母親和她用膳,一時激動扇了她一巴掌,似乎都是從那時開始的。母親雖然脾氣急躁,但這種事她絕不敢胡亂宣之於口。」

  沈括坐直了身子,此時也顧不得安慰裴謹言,在殿內來回踱步思考。

  最後,終於下定決心:「謹言,往後你少來朕這裡,咱們少見面幾次,試試她的態度。」

  「她若真疑心了我,我不與她同房是沒法徹底打消她疑心的。」

  「那不如……」沈括想到一個陰毒的計劃,附在裴謹言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裴謹言抿唇:「不行,以前還好,現在她對我沒有以前那樣愛重,我怕動手時被流心或是她那些影衛發現,那就……」

  「你放心,母后那裡的藥都是從先帝朝傳下來的,連太醫都試不出問題。至於人,你先帶在身邊幾天,不突兀出現也能打消她的疑慮,若成事了你哄她把流心她們打發出去,這樣就行了。」

  裴謹言覺得冒險,可如今也沒別的更好的法子了。

  「過些時日,我試一試吧。」

  「你最好能把她哄出王府再試,在王府里到處都是她的人,可若在外邊就不一樣了。」

  裴謹言點了點頭,她盯著沈括看了一會兒,聲音軟綿中帶著絲絲不滿:「她跟你提立後之事沒?」

  一提起這事,沈括表情又不好看了:「提了,左右不過是嫻妃,朕早就猜到了。」

  沈括吐出一口濁氣,「她叫朕在這個月把人選定下,她已經著禮部和內務府安排封后大典了,這是逼朕呢!」

  他又轉頭寬慰裴謹言:「你放心,不管皇后是誰,朕心裡的皇后只有你一人。」

  這時,陳旺在殿外說道:「皇上!太后娘娘請您現在去壽康宮一趟。」

  「知道了。」

  沈括拉著裴謹言的手,「你在這兒休息著,朕去給母后請完安馬上回來。」

  「皇上去吧。」

  壽康宮中,竇太后正坐在暖閣炕上喝茶,沈括走進殿中,半跪見禮,「給母后請安。」

  「起來吧。」竇太后看了眼後頭宮人,「你們都出去。」

  沈括在竇太后身旁坐下,問道:「母后找朕有何事?」

  「先嘗嘗這點心。」竇太后指著桌上的碟子,裡頭的點心模樣精緻,還透著一股好聞的糕點香氣,沈括嘗了一口讚不絕口。

  「母后膳房的廚子手藝精進了不少啊。」

  「這不是膳房廚子做的,是潁妃親手下廚,又親自送來奉於哀家和皇帝的。」

  沈括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竇太后道:「聽說今天早朝上,沈霧又提起你立後之事了?」

  在竇太后看不見的地方,沈括臉色陰沉了一瞬。

  竇太后總說沈霧干政,可她自己何嘗不是管得太多,聽得太多。

  就說早朝提起立後一事,這才剛過去幾個時辰,竟然就傳到她這裡了,這期間甚至還能提醒潁妃做一盤點心來。

  沈括深吸一口氣,和緩了表情說:「是,皇姐屬意嫻妃,要朕這個月內決定人選,立後的聖旨皇姐都已經叫內閣擬好了,只差朱印。」

  「嫻妃是霍城的親妹妹,霍城如今在征西軍中,若嫻妃成了皇后,不但助長長公主的氣焰,更會加劇霍家的威勢。皇帝絕不可立嫻妃為後。三妃之中,潁妃最好拿捏,她又是你的表妹。」

  「母后的意思朕知道了。」

  竇太后沒覺察到皇帝說這話時語氣中的沉悶,沈括一直都很聽她的話,想來這次也不會例外。

  竇穎是她的侄女,若成了皇后,竇家在朝中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母后,朕今日的摺子還沒批完,先回去了。」

  「嗯,點心帶上,那可是潁妃的一片心意。」

  「是。」沈括叫陳旺帶上點心,離開了壽康宮。

  可到了乾清宮外,沈括便對陳旺說:「點心倒了,不許跟太后提起。」

  陳旺心一驚,喏喏道:「是。」

  入夜後,沈括翻了裴卿雲的牌子,來到她的永壽宮。

  一番雲雨過後,裴卿雲乖巧的委身在沈括懷裡,溫柔小意的叫人心情舒暢。

  沈括撫著她的發,此時此刻竟對她多出幾分憐惜。

  朝中臣子或提議嫻妃為後,或提議潁妃為後,裴卿雲鮮有人提,連裴國公都沒為女兒說過半句話。

  她出身並不低,可惜另兩家背後都有強大的靠山幫襯,倒顯得她無依無傍了。

  沈括心裡多了幾分考量,早朝後又來到永壽宮用早膳,裴卿雲坐在他對面,沈括抬眼一瞧。

  「你頭上這個鳳釵,朕從前好像沒見你戴過。是朕賞你的?」

  「皇上記性真好,不過這不是皇上賞的。」裴卿雲笑著說,「今天臣妾去太后宮裡請安,遇到了潁妃,潁妃賞了臣妾這個鳳釵,臣妾覺得好看,所以特意戴給皇上瞧瞧。」

  「潁妃賞的。」沈括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一邊舀著粥,一邊語氣淡淡的說:「你和潁妃原是平級,不論賞與不賞。」

  「皇上說的是,只是現在時局不同,臣妾比不得潁妃妹妹,可能過不了多久,潁妃妹妹就要一飛沖天了。」

  沈括重重咳嗽了一聲,裴卿雲忙閉上了嘴,乖乖用起早膳。

  沈括回到乾清宮,獨自一人在宮內待了良久,才喊陳旺傳了內閣的人來。

  皇帝走後,裴卿雲緊張的把麝月找了過來,她將髮釵取下放到桌上。

  「本宮已經按你說的,把這鳳釵是潁妃所賞的事告訴皇上了。不過這真的有用嗎?」

  裴卿雲臉上帶著懷疑,前不久麝月傳了沈霧的話給她,讓她告訴裴國公,在朝中千萬不要提起立她為後的話,更要讓與裴家交好的臣子全部保持沉默,不許說她的好話。

  裴卿雲極為不解,可礙於沈霧的威壓,只能老老實實遞話給家中,果然,後宮的人都是見風使舵的好手,見她勢頹,這幾日連內務府的奴才都敢怠慢永壽宮,扭頭去討好潁妃和嫻妃,從前她哪裡受過這樣的委屈。

  麝月說道:「娘娘不信奴婢,難道還不信公主?您只管放心的等著皇帝的立後聖旨吧。」

  裴卿雲長舒一口氣,靠在了靜枕上。

  次日一早,裴卿雲如常梳妝打扮,準備去壽康宮給太后請安。

  忽然,殿外傳來嘈雜聲,一名宮女跑了進來,面上難掩激動:「娘娘,陳公公,陳公公帶著聖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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