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駙馬和皇帝是斷袖?


  裴卿雲激動的打翻了手旁的胭脂,她扶正頭上的髮釵,飛快來到庭院中。

  陳旺手持聖旨,臉上的笑容備顯諂媚討好,見裴卿雲出來,他當即宣讀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

  咨爾庶妃裴氏,秉德柔嘉,持躬淑慎。夙著懿範,宜正位中宮。茲奉皇太后慈命,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爾其祗承懿訓,表正壼儀。奉長樂之春暉,勖夏凊冬溫之節;布坤寧之雅化,贊宵衣旰食之勤。恭儉以率六宮,仁惠以膺多福……

  欽哉。」

  「臣妾謝主隆恩!」

  陳旺捲起聖旨,奉於裴卿雲。

  「皇后娘娘,您的皇后金印和冊寶奴才都給您送來了,皇上今日早朝後便來看您,您且候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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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陳公公,麝月。」

  麝月從袖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銀票,塞進了陳旺手中,後頭跟著來的太監全都受了賞,歡歡喜喜的走了。

  裴卿雲封后的消息像長了翅膀的鳥,頃刻間飛遍後宮的每一個角落。

  壽康宮內,竇太后還在與潁妃聊天,這些日子潁妃天天都來太后寢宮,不僅自己來,還帶著後宮位份低的嬪妃們,為的就是封后聖旨到時,能出個大大的風頭。

  「太后,皇上身邊的小樂子來了。」

  竇太后笑著說:「叫進來吧。」

  「奴才給太后請安,給各位娘娘主子請安。」

  「小樂子,你師父呢?怎麼是你來傳話?」

  「師父在永壽宮,奴才奉皇上旨意,曉諭六宮,立永壽宮雲妃娘娘為後。」

  啪——

  潁妃手裡的茶盞滑落在地,一時間茶水四濺,方才還有說有笑的宮嬪們此刻全都噤了聲。

  竇太后笑容緩緩褪去,胸口劇烈起伏。

  「……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你們也都回去吧。」

  「嬪妾告退——」

  只有潁妃留了下來,她坐在位子上,雙肩簌簌發抖,紅著眼睛去看竇太后。

  「姑母,皇上,皇上立了雲妃為後,那臣妾……臣妾……」

  「哭什麼!」

  竇太后喝道,「哭有什麼用,哭能把皇帝的心哭回來嗎!」

  曉柔拾著地上的碎瓷片,小聲提點潁妃,可潁妃眼下什麼都聽不進去,她做了這麼多日的皇后夢,一朝被打碎,以後她還有什麼臉見方才那些妃嬪,有什麼臉去見裴卿雲!

  竇太后哪裡有心情安慰她,她自己都快氣瘋了。

  潁妃哭哭啼啼離開後,竇太后直接砸了手裡的玉如意,曉柔嚇了一跳,「太后,這,這可是皇上前不久才給您的,您這……」

  「皇帝瞞著哀家立了裴卿云為後,打了哀家和竇家的臉,真是哀家的好皇帝啊!不僅算計了長公主,還算計了哀家!」

  竇太后喘息粗重,果然不管是誰,做了皇帝之後都會六親不認。

  只怕她跟皇帝暗示讓他立潁妃為後時,皇帝就已經打定主意要立裴卿雲了。

  她和沈霧爭來爭去,竟然便宜了裴卿雲!

  曉柔姑姑柔聲勸道:「太后,只怕皇上已經對您之前力薦潁妃之事心生不滿,眼下立後已是板上釘釘之事,為了您與皇上的母子情意不受損,您該賀一賀皇后才是。」

  「叫內務府去辦就是了。哀家是他親娘,他這樣算計哀家,還指望哀家熱臉貼冷屁股?」

  竇太后氣沖沖回了寢殿。

  另一頭,裴卿雲立後的消息也傳進了王府,當著小樂子的面,沈霧砸了一套上好的白瓷茶具。

  人走後,流心收拾了茶盞屏退眾人,笑吟吟道:「公主猜的果然不錯,皇帝疑心病重,越是提的多的他越不敢立為皇后,生怕到時外戚專權,又動搖了他的皇權。」

  「只是太后原本也是聰明人,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這次如此著急的力薦潁妃,著實是弄巧成拙了。」

  「她與皇帝母子情深,自以為皇帝還是以前的稚童,由她說什麼是什麼。可坐在那個位子上,即便是親母也要提防三分。太后是輸給了感情。」

  沈霧:「你從庫房裡拿些東西給嫻妃送去。」

  「奴婢明白了。」

  裴卿雲立後的消息傳開後,上裴家恭賀的人將國公府的門檻都踩塌了。

  皇帝頂著太后和長公主的雙重壓力,硬是把裴卿雲拉上皇后之位,這說明什麼?說明裴卿雲深得皇帝寵愛啊!

  討好了裴卿雲,就是討好國公府,討好國公府,就是討好皇上!

  這日,沈括下令准許國公夫人進宮探望裴卿雲。

  屏退了宮人,裴卿雲問道:「母親,這些日子家中可還好?」

  「好!托娘娘的福,好得不得了。」

  裴夫人眼尾笑出了褶子,「不說別的,娘娘一朝立後,想巴結咱們裴家的人如過江之鯽,你兄長之前相看婚事,那家還覺得你兄長不如二房的裴謹言有出息,愣是不肯嫁女兒,如今親自帶女兒登門,提起姻親一事呢。」

  裴卿雲輕蔑一笑:「此等見風使舵之人,哥哥不娶也好。燕京還有多的是好姑娘,母親要為兄長挑一名德才兼備之人才是。」

  「是,謹聽娘娘教誨。」

  裴夫人朝殿外望了望,確認無人,壓低聲音說:「不過皇上驟然立娘娘為後,又是得罪長公主,又是得罪太后,我與你父親都十分擔心娘娘往後在宮內的安危。且娘娘沒有子嗣,後位始終是坐不穩,還是要多考慮才是。」

  她起身走到桌案旁,提起筆飛快寫下一張紙,交給了裴卿雲。

  「這紙上的方子,是我特意找了城中最有福氣的孕婦人,按照她平日的藥膳寫下的。此人今年剛懷上夫家第五個孩子,五個孩子都是男孩。」

  裴卿雲如獲至寶,「多謝母親,本宮一定會好好服用的。」

  「對了母親,卿卿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你妹妹在家忙著預備嫁衣呢,年底及笄,馬上就要嫁走了。說起這事我還後怕,之前女官恩科不是鬧得沸沸揚揚,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大臣都在為自家女兒找夫子,想要她們去科考,你父親見狀也起了心思,還想讓裴謹言來教你妹妹。」

  「卿卿既有一樁好姻緣,何必去做這樣拋頭露臉,驚世駭俗的事。」

  「我也是這麼跟你父親說的。不過幸好,你父親後來改變了主意,也沒再提這事了。」

  「哦?父親是如何改變心意的?」

  「裴謹言勸了幾句。算他識相,沒攛掇你妹妹,否則我必跟他沒完。」

  ……

  送走了裴夫人,已經接近晌午了,裴卿雲親自到永壽宮小廚房,做了幾道膳食放進食匣,來到乾清宮。

  「給皇后娘娘請安。」陳旺說:「皇上正在裡頭批摺子呢,吩咐不許人打攪。請娘娘在偏殿稍後。」

  「知道了。」裴卿雲進了偏殿坐下,不多晌,一人端著茶水走了進來。

  「給皇后娘娘請安。」采英屈膝行禮,將手中茶盞奉到裴卿雲手邊,「娘娘請用茶。」

  裴卿雲抬眸掃了她一眼,「是你啊。聽說你為救皇上受了傷,現在既能來伺候,想必傷已經好了。」

  「托娘娘的福,內務府不敢怠慢奴婢,所以奴婢謹記娘娘恩德,傷勢一經痊癒便回來伺候了。」

  裴卿雲滿意的勾起一抹笑容,「你倒識相。」

  她端起茶,撇了撇浮沫飲了一口,又給麝月使了個眼神,示意她出去看守。

  「皇上近日都召見了什麼人?」

  「除了容首輔和內閣的幾位大臣,再就是駙馬爺居多。」

  裴卿雲眯了眯眸,「裴謹言當真沒有給皇上送什麼人?那皇上為何時常召他伴駕。」

  「這……奴婢也不知,不過奴婢肯定,駙馬不曾給皇帝送什麼人。不過駙馬與皇帝就是格外親近,有一回奴婢無意間闖進殿中,瞧見皇上和駙馬,手牽著手,看著對方,甚至情深,皇上見到奴婢後就趕緊放開駙馬了,還責怪奴婢冒失……」

  裴卿雲瞳孔震顫,飛快將茶盞摜到桌上,濺出的茶水沾上袖口了都不顧。

  「你再說一次!皇上和裴謹言手牽手?」

  「是,是……」

  「你當真沒眼花?!若敢哄騙本宮,本宮絕不饒你!」

  「奴婢不敢啊!」采英砰砰磕頭,「奴婢真的看見了。不過從那之後,皇上就不許奴婢在駙馬在時,擅入寢殿,所以那之後奴婢就再沒見到過類似的事了。」

  裴卿雲嗬出一口氣,用力轉了一圈眼珠,耳畔傳來自己砰砰的心跳聲。

  不會的,一定是這賤婢看錯了。

  皇上怎麼會和駙馬有斷袖之情呢,皇上是喜歡女人的。

  即便是……皇上也一定是被勾引了!

  裴卿雲眯了眯眸,想起裴謹言那張雌雄莫辯,清秀女氣的臉,那尊容不就跟勾欄里的小倌一樣麼。

  勾引了長公主還不夠,主意竟然都打到皇上身上了!

  怪不得這麼多年盛寵優渥,原來不是給皇上送了賤人,是自己做了賤人!

  「此事不許再跟旁人提起。」

  「奴婢只敢跟皇后娘娘說,別的不敢吶。」

  「退下吧。」

  「是。」

  甫一聽說這樣的事,裴卿雲也沒心思再留下和皇帝用膳了,吩咐了陳旺,便帶著人回了永壽宮。

  進了寢殿,麝月一邊替她倒茶,一邊問道:「娘娘方才和采英說了什麼,怎麼臉色這樣難看。」

  裴卿雲轉了轉眼珠。示意她上前。

  「麝月,你是長公主的人,依你看,長公主和駙馬夫妻可恩愛?」

  「公主對駙馬爺一往情深,但駙馬爺卻一直對公主淡淡的。」

  麝月笑容帶著嘲諷,「駙馬爺是讀書人,身上總帶著書生的酸腐矯情,將尚公主看做是吃了軟飯,這些年公主總是一味地討好,駙馬爺理所當然的享受公主的寵愛。不過現在公主已然膩歪了,駙馬爺再不知變通,也不會有幾日好日子可過了。」

  「駙馬總是和皇上同出同進,十分要好。公主以前倒也不曾疑心?」

  「公主仁善,自然不願以惡意揣度駙馬和皇上,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本宮一直在想,駙馬怎麼能得皇上如此青眼。」

  裴卿雲一臉嚴肅道:「采英方才告訴本宮,曾見皇上與駙馬手牽著手,眼對著眼,仿佛夫妻一般。」

  「什麼?!」

  麝月大駭,她雖是沈霧的心腹之一,卻也不知道這些內情,頓時怒髮衝冠。

  她強壓下怒火道:「娘娘的提醒奴婢記下了,奴婢會轉告公主的。」

  裴卿雲暗暗拱火:「裴謹言是國公府二房出身,從小就男生女相,和小倌似的,他那親娘更原本是我叔叔的婢女,勾引了主子才得以上位,許家才有今日,他們母子可以說一脈相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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