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福寶快能說話了
麝月深吸了一口氣,欠身離開了。
裴卿雲卻彎起嘴角,心裡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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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讓長公主休了裴謹言,或許可以讓她的兄長毛遂自薦,若她哥哥做了駙馬,那這朝堂就是她裴家的天下了。
不論皇帝和長公主之爭誰贏誰輸,她都有一份保障。
得想個法子,讓裴謹言這個傢伙趕緊騰位子才是。
……
五月末六月初,沈霧苦等了一月的消息終於從中州傳了過來,只是展開書信,只有無情的幾個字,刺痛了沈霧眼球。
逃難,不知去向。
流心:「公主……」
沈霧手指攥緊,紙條在她掌心揉皺,被她無力的拋上了桌。
流心蹲在她面前,柔聲勸解:「公主,即便現下沒找到,可咱們至少知道帶走小公子的那對夫妻是誰了。奴婢這就讓人到中州附近的州府縣打聽,一定會找到許家夫妻的。」
「中州地動,他們都充作難民逃難去了,州縣難民湧入,登記困難。她們若帶上了孩子,一定心虛不敢上冊,如此尋找不易於大海撈針。」沈霧闔上雙眸,眼圈酸澀漲疼。
「況且……」她聲線帶了些哽咽。
「逃難路上,誰也不知會出什麼事,萬一遇上劫路,或是她們嫌孩子累贅……」
沈霧不敢再往下想了。
流心只能勸她:「公主不能喪氣,其實奴婢覺得,說不定他們此刻正往京城來。」
沈霧一頓,流心這話也有道理,若真走投無路,他們拿捏著許氏這麼大的把柄,說不定會來京城威脅一番。
「著人留意著。」
「是。」
「還有件高興事告訴公主。」流心說:「袁太醫說小福寶的嗓子治得差不多了,再服用一陣子湯藥,勤加練習,就能發出聲音。」
沈霧扯了扯嘴角,「確實是喜事。之前利用他本宮一直心中有愧,他又因本宮在這府里備受許氏委屈,將他治好,找到他爹娘,本宮也算是贖罪了。」
流心抿了抿唇。
她們公主行事一直坦蕩,利用這麼個小孩子,她心裡始終是個結,也沒法徹底狠下心。
現在流心只希望,沈霧的孩子能好好的活著,否則……
沈霧漸漸平靜下來,她無意間望了眼庭院裡,忽見容復從月洞門進來,擰起眉喊了聲:「容復。」
流心站起身,容復從廊下繞進殿中,頷首見禮,「公主。」
「這兩日你怎麼總神出鬼沒的。」沈霧表情有些陰沉,「本宮對你泄露本宮行蹤和皇帝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也不要太過分。」
「微臣這幾日不在王府,並未回宮,只是家中有事所以回去處理。」
「容家有事?出了什麼事?」
容復看向沈霧,「說來,這事還是公主挑起的。」
「本宮?」
不久前,就在沈霧忙著算計沈括立後的時候,容府里正因為一件小事鬧得天翻地覆。
原本容復是不知道的,直到容夫人派人給他傳話,讓他趕緊回家。
此前因為女官一事,容首輔對容復多有不滿,下令不許門房放他進門。
所以容復挑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從牆根下翻進了府里,無聲無息的躲開了巡查。
一路來到容夫人約定見面的地方。
見到兒子,容夫人哭著撲了過去。
「復兒,你得救救你妹妹啊。」
容復擰起眉,「容笑?她又怎麼了?」
「她不知道從哪裡聽來,說今年八月有女官恩科,她這些日子以出去和別家女眷小聚為由,實則偷偷溜出去找夫子讀書。前兩日驍騎營的劉大人和你父親喝酒,也不知他怎麼就知道了這事,你父親動了大怒,罰你妹妹在祠堂跪著。」
容夫人抹著眼淚說:「本來你父親只想笑笑主動認個錯,答應不去考那恩科就行,可你妹妹倔勁犯了,寧可跪祠堂不吃不喝,也不肯跟你父親服軟。這都三天了,她就喝了兩口水,再這樣下去,肯定要出事的!」
容夫人拉著容復來到祠堂外。
祠堂沒有家丁看守,容夫人把食匣交給容復。
「笑笑她不肯吃我送的東西,她最聽你的話,你讓她吃點東西,娘現在就指望你了。」
容復拎著食匣來到祠堂,推開了祠堂大門。
容笑跪坐在蒲墊上,頭也不回的說:「娘,你出去吧,我一點也不餓。」
「長能耐了。」
容笑身子一怔,飛快扭過頭,「二哥!你怎麼回來了?」
容復關上門扉,走到她身旁盤膝而坐,將食匣里的菜一樣樣擺出來。
「娘擔心你,特意叫我回來。三天不吃飯,想成仙啊?」
容笑也換了盤腿的姿勢,她當然餓,餓的頭暈眼花,眼下能吃下一頭牛。
但她堵著一口氣,這口氣讓她撐到了現在。
容復把筷子遞了過去,容笑別過頭,「我不吃。」
「父親說了,我丟了容家的臉,讓我在列祖列宗面前認錯。認了錯才能出去,才能吃飯,我若吃了這個飯就是認了這個錯,若是如此寧可不吃。我沒有錯。」
容復頓了頓,遞筷的手放了下來,他輕笑聲說:「從前你不是把父親的話奉為圭臬麼,現在倒敢跟他作對了。」
「從前我是覺得父親說的都是對的。他是當朝首輔,是百官之首。可現在我發現,父親也有諸多不對的地方。」
容笑梗著脖子說:「他憑什麼不許我去考科舉。我若能考上,就能和你,和父親大哥一樣在朝為官了,這難道不是光耀門楣的好事嗎?他竟說我被長公主蠱惑,說我拋頭露面不守女德,還把娘也罵了!」
「從前我覺得父親寬宏,現在卻覺得……他也自私小氣。」
容笑說罷,見容復久久不出聲,便問他:「怎麼,難不成二哥也覺得我有錯,覺得父親說的對?」
「是了,你肯定也覺得我瘋了。二哥是父親教出來的,脾性也最像他,不過是入宮後才好些。你們究竟如何想的我這兩日餓著也想通了,你們不是覺得我們拋頭露臉失了德行,你們是怕我們做了官,比你們做得好,怕我們見多了世面,便不會乖乖留在內宅相夫教子,伺候你們這些大男人舒舒服服過日子。」
容笑一通輸出,把心裡的怨氣全都吐了出來,攥著拳頭心說了一聲:爽!
她坐著等容復斥責,沒想到身旁卻傳來一聲笑。
容笑驚訝看去,只見容復一手握拳置於嘴邊,笑聲像是抑制不住一般,越來越放肆,容笑印象里,二哥可從沒有這樣過。
等他笑完,容笑才小心翼翼的問:「二哥,你不會是被我氣瘋了吧?」
容復沒好氣的瞥了她一眼,說道:「我是笑父親,他註定是要失望了,大勢所趨,到底還是會遂了長公主的心意。你自幼便將父親的話奉為金科玉律,凡事皆不敢違逆,眼下卻能洞悉這其中關竅,可以窺見,天下如你這樣的女子只會越來越多。」
「可有什麼用。」容笑垂頭喪氣,「我這話不敢說與父親聽,否則他肯定打死我。他不讓我去考,我能有什麼法子。聽說他還讓母親幫我留意好人家呢,我才十三!」
「父親的確迂腐,有時說話難聽也討人嫌,但他對你是疼惜的。」容復說:「我此前全然不知家裡出了這樣的事,是母親托人找了我來,母親軟弱,沒有父親吩咐她不敢擅作主張。而且方才在外面,我沒看見一個家丁,可見也是父親提前打了招呼。」
容笑還想說什麼,肚子就傳來打鼓的動靜,她一臉羞臊的捂住小腹。
容復笑著把筷子和碗遞了過去,「吃吧,等你吃完了,我教你如何說服父親。」
「二哥有好辦法?!」
「吃了告訴你。」
容笑端過碗直往嘴裡扒飯,從前從未覺得府里廚子的手藝這樣好,容笑吃著吃著都快哭了。
等好不容易餵飽了五臟廟,她迫不及待的問容復:「二哥,什麼好辦法!」
「辦法就是——向父親服軟。」
容笑臉上瞬間笑容全失,橫眉倒豎:「二哥!你耍我!」
「我哪敢耍你。」容復笑容淺淡,「服軟是現在讓父親放鬆警惕的最好法子,你從前最聽他的話,他不會想到你是裝作服軟,至多盯你一陣子,後面便不會再有疑心。我會安排人到你住處,悄悄的教你,等到七月里,親供我會幫你填。」
容笑難掩激動:「謝謝二哥!」
她撲進容復懷裡一陣膩歪,容復摸了摸她的腦袋,寵溺道:「你比以前活潑多了。若你喜歡,就去做吧。」
容笑眼圈微紅,她咬著下唇坐起身,「二哥,我還是不喜歡長公主,雖然於公,我現在知道她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公主,但於私,她害得我最好的哥哥成了太監,我還是不能原諒她。只是我若真做了女官,肯定要在她手下做事,到時二哥別怪我幫害你的人……」
容復面無表情的彈了下她的腦門。
「先別說大話,到底考不考得上還另說。」
「一定能考上!我的詩書可是二哥教的,二哥是狀元,我肯定也不差!」
兄妹倆達成共識,容笑便裝作虛弱不堪的樣子被容復背出了祠堂。
祠堂外,容夫人抻著脖子一臉的擔憂,直到容復出來,她飛快迎了過去。
「笑笑,笑笑你沒事吧?」
「娘……」容笑輕聲說:「我沒事,我剛才吃過飯了。二哥也勸過我了,我都想明白了,等我好些我就去跟父親認錯。」
「好,好,這樣就對了。你父親不會害你的。」
容夫人摸著她的頭,催促容復,「快,把她背回朝露閣吧。」
容笑這幾日心中苦悶,好不容易解開心結,伏在容復背上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
容復將她放到榻上,便退出了廂房。
容夫人跟了出來,叫住了他,「復兒,你父親正在書房等你,你現在就去吧。」
「是。」
容復來到前院,書房裡果然亮著燈,走進屋內,容首輔背著對他站在桌案前,望著燭台出神。
「父親。」
「嗯。」容首輔輕輕應了聲,問道:「笑笑吃過飯了嗎?」
「吃了,現在已經在朝露閣睡下了。她累了三日,如今狀態很差。」
「她可有讓你跟我說什麼?」
「笑笑說不去考女官了,讓父親放心。」
容首輔轉過身,一臉狐疑的看著他:「這是真的,還是你教她騙我的託詞?」
容復對上他的視線,毫不心虛的說:「容笑從小對父親言聽計從,往日我忤逆父親之時,她也是您的第一個說客,即便我騙她,她也不會輕易與我一同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