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千萬別辜負了十二公主


  「這倒是。」容首輔深信不疑,容笑一直是他最聽話的孩子,容復說謊騙他可能,容笑……不會。

  他長舒一口氣,臉上的擔憂之色也漸漸轉好,在桌案後坐了下來。

  「我是為了她好,她被長公主蠱惑了,把考女官,當做好像是,追求時興一般!可那是好玩的事嗎!」

  「所以父親就以婚事做要挾,逼她妥協?」

  容首輔略有些心虛的別過頭,容復仍沒有放過他:「甚至還罵了母親?」

  「……這是我不好。」容首輔頓了頓,又拔高了聲音,竟也委屈起來:「可我也是被她氣壞了!」

  「母親一向對您言聽計從,溫順討好,您不該傷了她的心。」

  「這用不著你告訴我,你母親是我身邊最重要的女子。若笑笑能和你母親一樣,我也不會如此發愁了。」

  

  容首輔擺擺手,「不提這些事了。你在王府住了也快一個月了,我瞧著長公主倒沒怎麼為難你。」

  他不禁好奇:「你在她府里都做些什麼?」

  「守夜,偶爾為她傳膳布菜,其他倒也沒什麼。」

  「守夜?」容首輔慍怒,胸口起伏,「馬上就要盛夏了,夜半燥熱難忍,你在廊下上夜第二日還要上朝,如何能行!」

  他站起身,「不行,我要讓皇帝馬上將你調回宮裡!」

  沈霧竟讓他兒子守夜?豈有此理!

  容復脫口而出:「不必了,不是在廊下上夜……」話剛說完他便哽住了,心想自己怎麼就沒管住嘴。

  果然,容首輔震驚看來,「不是在廊下上夜,那在何處?」

  「……在她內殿的耳房。」

  大慶寢殿的布置都是大差不離的,耳房在正殿中,不設門,只隔著珠簾或棉簾,這跟同處一室有何區別?!

  在容首輔看來,兒子雖生理上成了『太監』,但在他這裡依然是個完好無損的男人!容復和長公主同處一室一月,恕他接受不能。

  「荒謬……荒謬!」

  容首輔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在桌上,他看了眼自己玉樹臨風謫仙般的兒子,忽然心慌,不自覺想起前朝那些養男寵,甚至褻玩樣貌清俊的太監的公主,甚至后妃。

  只盼沈霧把荒唐勁留在朝堂上,千萬別朝其他地方發展。

  不行,得督促駙馬好好伺候,絕不能讓她發現身邊這朵待采的花。

  容首輔又和他說了幾句話,眼看外頭天色已經很晚,便留他在府上住一晚。

  容復還想明早再確認下容笑的狀態再走,便欣然點頭。

  一出門,容夫人等在院裡,見容復和容首輔表情都無異樣,她才放心的走上前,替兒子理了理衣冠。

  「你的院子,上月你父親已叫人重新修繕好了,你以前用慣了的東西也都還在。」

  容復神色微妙的瞥了眼容首輔,容首輔惱羞成怒,梗著脖子說:「分明是你叫人修的!」

  「好好好,是我。」容夫人哄孩子似的說。

  「我送復兒回院,老爺先自己回房吧。」

  容首輔想要說什麼,容夫人已經挽著容復離開了書房。

  走出一段距離後,容復才垂下頭溫聲說:「母親在生父親的氣?」

  容夫人微微一怔,隨即輕輕嘆了口氣,「唉,談不上生氣,你父親他總是這樣,脾氣一上來就不管不顧,說話也難聽。我知道他沒什麼壞心,但惡語傷人六月寒,終究心裡還是不舒坦。」

  「您是父親髮妻,有時不必過於委曲求全。」容復意味深長的說道:「這些年府里的事務都是母親打理,父親從不過問,也不知道那些看似簡單的瑣事您打理起來有多累,多耗心力。您該讓他知道,讓他知道自己其實離不開您。」

  容夫人轉了轉眼睛,聽進了心裡,不過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真是,都這個年紀了,竟然要兒子來教我這些事。」

  「這是應該的。」

  容夫人停下腳步,撫著容復髮鬢,微微紅了眼睛。

  「若是你沒有進宮該多好……若沒有入宮,只怕也已當爹了。」

  容復抿了抿唇,笑著轉移話題:「母親想做祖母,就催促大哥早日成親吧。」

  「你大哥……」容夫人頓了頓,「也是個犟的,不肯成親,總以要先建功立業為由拖著。好在後院裡有照顧他的,等幾年便等幾年吧。」

  這就是男子的優勢了,不管年輕年長,只要找總能找到。

  聊著聊著便到了容復的住處,容夫人將他送進屋,不知為何遲遲不肯走。

  容復看出她想說什麼說不出口,也不趕她,就這麼跟她扯東扯西。

  最後容夫人還是忍不住了,她傾身上前說:「復兒,前些日子母親進宮給太后請安,離開時被十二公主請去坐了坐。母親瞧她的清風殿冷清許多,不少布置都很簡陋,連她自己都清減不少。」

  容復眸色閃了閃,沉默須臾後說:「是,兒子知道了。」

  容夫人表情複雜,「母親這些年從不問你為何那般關照十二公主,笑笑在我跟前說什麼她是二嫂的渾話,我也不曾真的聽進去。可那日我與她說話,她言語間頻頻跟我打聽你好不好,她是刻意掩藏,可女兒家的心思怎麼藏得住呢。」

  「母親。」容復打斷了容夫人,語氣平靜無波:「此事我會叫人去核實,若真是內務府的人輕慢,兒子會讓人重新安置清風殿,母親不必擔心。」

  「你總不肯跟我說實話。」容夫人嗔怪道。

  「可十二公主是真的喜歡你,你出事後此前追捧你的貴女全都沒了聲息,十二公主卻肯,這般赤誠心思你不能辜負了。」

  容夫人這話也是存了私心的,她身為母親,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孤獨終老,即便是做了太監,也有對食一說。

  十二公主好過那些尋常女子千百倍,雖說比不得之前和容復相看的貴女,但現在卻是難得的最優解了。

  容復年歲漸長,容夫人越發為他著急,恨不得容複眼下就答應娶沈楚楚。

  容夫人這麼直勾勾的看著,容復眉心抽動,沉聲道:「兒子記住了。」

  容復將容夫人送到院外,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廊下,他沉聲道:「容淇。」

  一人出現在他身後,「督主。」

  「去查一查,清風殿最近是否不太平。」

  「屬下前幾日進宮為主子拿取衣物時,的確聽內務府的太監說起清風殿,似乎有人暗中吩咐,叫內務府不許送東西去。現在入了六月,許多宮室主子怕熱,內務府已經備了冰,獨獨沒送清風殿。」

  容復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說:「讓宮裡留下的人去敲打敲打,不必說是我吩咐的。」

  「是。」

  翌日,確認容笑已經無礙,容復才動身回了王府。

  聽完了前因後果,沈霧點了點頭說:「你妹妹有這樣的悟性,今後會有大造化。」

  「承公主吉言,微臣代臣妹謝過。」

  「得了,少裝模作樣,本宮要去上朝了,你換身衣裳跟本宮一起走。」

  「是。」

  早朝上,有官員出言彈劾禮部辦事不利,直指皇后冊封禮布置不全,有輕待皇后之嫌,引得禮部幾個高官惶恐不已。

  立後大典是大事,沈括處罰了辦事不利的禮部高官,詢問眾臣可有好的法子周全。

  下面大臣議論片刻後,一人出列:「皇上,微臣以為,可叫後宮娘娘安排。前朝曾有后妃與禮部一同操辦立後大典的先例,娘娘們心思細膩,有時比禮部的大人們想的周全。」

  「不可!后妃與前朝官員如何能常常見面,豈不惹來非議,禮部官員經驗不足,倒不如讓之前有經驗的官員來操辦。」

  「之前操辦過封后大典的官員們都已年邁,只怕有心無力,還不如年輕官員辦得好。」

  文武百官各執己見,誰也不能說服誰,一直到散朝也沒討論出一個結果來。

  而後幾天,封后大典的事都被耽擱著,裴卿雲漸漸等不及了,沒有辦禮她這個皇后總是名不正言不順。

  永壽宮裡,裴卿雲和麝月抱怨:「不過一個封后大典,前朝那些人真是沒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麝月將果盤裡的葡萄遞過去,「前朝的大人前些年被皇上撤換了一批,現在辦事的官員沒經驗,的確是處理的不好,奴婢去問了,說到底還是宮裡的事周全不過來,畢竟是男子,不可擅入內宮,宮裡的姑姑們年紀又大了,精力也不濟,難免顧此失彼。」

  裴卿雲轉了轉眼珠,「若能找到個辦事認真得力的人,和禮部官員一同操辦,說不定就能成。」

  「此人還要懂娘娘的心思,畢竟是娘娘一生只有一次的封后大典,娘娘的心意也很重要。」

  裴卿雲想到一個人。

  當晚,她帶上親手做的晚膳來到乾清宮,沈括對她的手藝讚不絕口。

  吃到一半,裴卿雲才無意間提起封后大典的事:「臣妾聽說,大典出了差錯,禮部停了安排,一直到現在都沒想出好法子。」

  「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沈括想起這件事就黑了臉,辦事的都是他之前提拔上來的人,沒用的時候倒還沒覺得,一到用時才知道全是花架子,虧他每年花那麼多俸祿,結果養了這麼一群蠢材。

  「臣妾聽聞,是因禮部和宮中銜接調度的不好,所以才頻頻出差錯。臣妾以為,還是要找一個伶俐的姑姑來和禮部一同商議,才能辦的好。」

  裴卿雲嬌聲抱怨:「現在的姑姑連臣妾的訴求都沒法滿足,更別提旁的了。」

  沈括也知道,「可立時三刻,朕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母后又……」

  裴卿雲撇了撇嘴,太后瞧不上她,因為皇帝陽奉陰違生氣,稱病就是不肯派人幫忙。

  沈括:「罷了,你再等等,朕已經叫他們去尋合適的人了。」

  「臣妾相信皇上。皇上先喝碗湯吧。」

  裴卿雲喊人過來給沈括布菜,一雙白皙纖長的手指捏著瓷白湯匙,舀了一碗湯擺到沈括面前。

  「陛下請用。」

  沈括被那雙手勾的心思一動,朝一旁看去,竟然是采英,沈括心思忽然一動。

  「采英跟在朕身邊多年,辦事機警靈敏,頭腦又聰慧,皇后,讓她做你與禮部的傳聲筒,為你操辦立後大典的事宜,你覺得可合適啊?」

  「皇上推薦的人自然是極好的,臣妾聽皇上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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