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公主真的愛過我嗎?
裴謹言這下終於能睡個好覺了,二人躲在內殿極盡纏綿。
冷靜下來後,沈括抱著她說:「你那個母親太壞事了,此次若不是你把事情告訴朕,朕讓容復料理了許大海他們,不知要惹出多少亂子。」
裴謹言也十分頭疼,「母親的確冒失,不過這次她嘗到了教訓,應該不會再犯了。」
沈括一言不發的看著她,久到裴謹言覺得不對勁,聲音也有些發顫:「你,你是什麼意思?」
「謹言,有關你我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太后久居深宮,即便說漏嘴也不會有外人得知,更不會傳出宮外,可你母親……她粗鄙庸俗,這樣的人不得不防……」
裴謹言猛的推開了沈括,她拾起地上散落的衣裳穿上,怒不可遏道:「那是我親生母親!你已經殺了我弟弟,現在還想對我母親下手,那下一步你還要做什麼?把我也一起殺了?再把顯兒也殺了!」
她像只炸毛的母獅,紅著眼說:「沈括,當初是你要與我在一起的,不是我勾引你,為何這麼多年只有我為你讓步,你從未考慮過我!這麼多年了我還是個芝麻官!我什麼都沒得到過!」
沈括連忙抱住她輕哄:「朕錯了,朕不說了還不行嗎?」
他不准裴謹言掙扎,直到裴謹言慢慢冷靜下來,沈括才放鬆了力道。
他直起身子看著裴謹言的眼睛,撩去粘在她鬢角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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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謹言,你我都知道,真有那一日,你必須做出選擇。」
「那就等真到那一日再說。」
裴謹言推開了他。
「母親生辰要到了,我要為她操辦宴席,不會再來見你。顯兒很久不見你了,很想你,若你還把顯兒當兒子,就去看看他。他被沈霧折磨的很慘,而我為了不讓沈霧起疑,什麼都做不了。」
沈括無奈點頭,示意他知道了。
裴謹言回到王府先去見了許氏,許氏這幾日提心弔膽,睡覺都恨不得睜著一隻眼,好不容易等到裴謹言她飛快撲過去。
「怎麼樣?可有除掉他們?」
「皇上已經派人將許大海他們殺了。」裴謹言頓了頓,「不過許大海夫妻這次只帶了一個叫許繼祖的孩子進京,這個許繼祖是不是沈霧的孩子?還是說他們把沈霧的孩子留在了中州?」
「應該就是他。」
許氏鬆了口氣,坐到繡凳上,「當初許大海在信里寫葛花青樓出身,懷不上孩子,我才想出這個主意。這樣即使有人查,孩子是許大海和葛花在衙門上了冊的,也不會有人懷疑孩子的來歷……」
「自作聰明。」裴謹言冷聲道:「早些殺了省多少事。」
許氏理虧,沒敢嗆聲。
事情過去了,裴謹言也不再過多計較。
她說:「再過半月是母親生辰,我會叫人大辦宴席,沖沖這次的晦氣。」
許氏點了點頭。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樣平息,城隍廟的屍體過了幾日無人認領,便被衙門葬了,這場因意外而起的火災並未引來多少關注,很快便沒了人討論。
許氏生辰在即,往年這都是沈霧辦的,為了討好婆母,每年這日攝政王府便匯聚了大小官員和皇親貴胄,一品誥命夫人都要給許氏賀壽,給足了她的面子,裴謹言知道今年沈霧肯定不會主動辦了,為保面子,她只能厚著臉皮來求。
她說完後久久也沒等到沈霧的回答,裴謹言默默看了她幾眼,又說:「往年母親的生辰都是在王府操辦,若是今年突然斷了,只怕外頭傳言會不好聽。我知道你不願意,為了你的名聲,今年我給母親辦就是。」
「辦也可以。」沈霧捏著茶盞,慢條斯理道:「算你租王府辦生辰,按日結銀子,但凡要用到我王府的下人,都要出聘金。」
「你——」裴謹言一口氣沒喘上來,最後還是咬著牙認了,「你要多少?」
「一天一百兩,用一個人下人十兩。」
就算從今天算到生辰那天,也得一千多兩銀子,裴謹言掏空這些年積攢的積蓄也就這麼多了,沈霧是真夠狠。
到了這個地步裴謹言也不要臉皮了,「給你租金可以,禮金全都給我娘。」
往年的禮金也要收大幾百兩,算上那些實物,多少也能湊到一千多兩銀子,這樣也算是不虧。
沈霧冷笑,「禮金三七,你三我七。」
「你不要太過分了!」裴謹言拍案而起,「六四,我六你四。」
沈霧:「我六你四,不願意這生意就不用談了。」她起身作勢要進裡間,被裴謹言一把抓住。
「六四就六四!」
沈霧根本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
裴謹言口中發苦,體會過沈霧的好,再被這樣對待,簡直讓她抓心撓肝的難受。
沈霧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待她,她以前不是很喜歡她的嗎?
沈霧叫流心拿來筆墨紙硯,「立個字據按上手印,交完今天的銀子你就可以走了。」
裴謹言提筆開始寫,聲音沉悶的問道:「那天你會來嗎?」
「當然。」沈霧的眼神似乎帶著些什麼,裴謹言沒有領會,她寫完字據按上手印,流心便把紙收了起來。
「駙馬爺,您可以走了。」
裴謹言看向沈霧,沈霧垂眸喝著茶,看也沒看她一眼。
裴謹言深吸一口氣朝外走去,經過沈霧身邊時又停了下來,她盯著沈霧問出了心裡的不甘:
「公主,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她怎麼也不信,若是真的喜歡她,怎麼忍心對她這般無情,果然她以前的愛慕都是裝出來的,就因為得不到回饋所以就開始折磨她泄憤,這也能叫愛嗎?沈霧還敢拿這樣的虛偽的『愛』來反說她無情。
沈霧還沒說話,流心忍不住說道:「駙馬爺,您先低頭看看您穿的綾羅綢緞,住的殿宇,還有您的官職再來想想,公主對你有多好,您怎麼有臉問公主這個問題?說起這個我倒想問問駙馬爺,這麼多年你給我們公主過什麼像樣的東西嗎?公主生辰您給過什麼嗎?」
「喜歡是用錢銀堆砌的嗎?」裴謹言理直氣壯的問。
沈霧眯著眸朝她看了過來,裴謹言生怕她回一句讓她把之前的錢銀都還回去,趕緊加了句:
「錢財於公主而言算得了什麼,你唾手可得之物即便給我再多,也證明不了什麼。我比不得公主出手闊綽,但這些年除了不曾和你同房,我對公主不算差了吧,難道對公主而言,肌膚之親比魂與魂之間的共鳴更要緊?你就如此艷俗?」
沈霧大開眼界,拊掌叫好:「本宮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流心:「駙馬真沒有世俗欲望,不如乾脆去勢去做太監好了。我們公主要能力有能力要絕色有絕色,大把的才子願意跟公主靈魂共鳴肌膚相親,公主何必跟你個銀樣鑞槍頭耗著!前兒公主也說了,你不想做這個駙馬公主可以放你自由,是你自己賴著不走,說到底還是惦記駙馬的榮華,裝什麼無欲無求!」
「你——」
裴謹言憋紅了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粗俗不堪,一個女兒家張口閉口肌膚相親,不守女德。」
「女德?」流心臉上的輕蔑不加任何遮掩。
這詞從裴謹言嘴裡說出來可真是諷刺啊,裝男人裝了太多年,都把自己默認成男人了吧。
流心撇嘴說:「也不知道是誰不守女德哦。」
裴謹言心虛,聽了這話再也不敢繼續往下說。
沈霧打斷了二人的爭執:「說夠了就滾吧,本宮還是那句話,你有不滿可以不做這個駙馬,看在本宮沒拿到你切實的把柄,不會把你怎樣。等哪日本宮抓到你做過什麼對不起本宮的事……」
沈霧手裡的茶盞發出咯吱一聲,裴謹言定睛一看,碗身上出現了幾道裂紋。
沈霧笑眯眯看著她:「本宮可就不會輕易放過你了。」
裴謹言的心抖了抖,面上神色不改,「我問心無愧,即便我不碰你也是因為你自己先行為不檢,你我四年夫妻,我也把顯兒當成了親兒子,所以我不會和你和離。」
流心:「駙馬真是軟飯硬吃第一人。」
裴謹言看流心的眼神藏了一分陰翳,她沒再跟流心爭執,轉身離開了寢殿。
誰知剛出門就瞧見容復站在廊下的紅柱旁,也不知到了多久,因他為自己解決了麻煩,裴謹言見到他臉色緩和不少。
「容督主,多日不見,您這是……?」
容復負手而立,語氣淡然:「給公主送些冰,還請裴大人移步。」
裴謹言皺眉,「容大人可是兩廠督主,這種事怎麼能叫容大人親力親為,公主實在不像話。」
裴謹言厲聲道,她表情一緩,「容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容復沉默了一息,餘光望了一眼內殿的支摘窗,轉身朝迴廊盡頭走去。
裴謹言快步跟上,容復站定後轉過身道:「裴大人有何事。」
也不知是不是裴謹言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容復對她暗藏著敵意,有種愛答不理的感覺。
一定是錯覺吧,這人雖然待人接物冷淡些,可是燕京出了名的貴公子,哪怕是乞丐在他跟前都是一視同仁。
裴謹言輕咳,壓下內心的猜疑說道:「前幾日的事,多謝大人出手相助。」
「什麼事,我已經忘了。」
裴謹言笑不見眼,「是啊,我也記不清了,只是大人相助之情,我當銘記。」
容復唇角掠過一絲極淺的諷笑,轉瞬又消失不見。
裴謹言眼波微轉,唇角噙著笑意:「再過十日便是家母生辰,屆時請大人務必到場一聚。」
容復淡淡頷首,語氣疏淡:「裴大人若是說完了,在下便先告辭了」
寢殿內,流心目光緊盯著迴廊盡頭的二人,輕聲道:「裴謹言和容復在說什麼,這笑的也太討好了。」
沈霧正撥弄著案上的香爐,聞言側首瞥了一眼,便又垂眸壓香灰,漫不經心道:「隨她去。」
流心:「上回城隍廟走水的事,奴婢便覺得蹊蹺,誰能那麼快知道公主在找人,又能和公主趕在一日知道許大海三人的去向。公主不管容復每日向皇帝匯報您的行程,卻讓他泄露了這麼大一樁事出去,公主以後可不能不防他了!」
流心咬著下唇,眸色焦慮:「許大海他們死了,小世子的消息斷了線索,眼下只能在中州細細搜尋。不知道許大海他們把小世子藏在哪裡了。」
沈霧抬眸看她:「急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你瞧你,上火上得嘴角都起燎泡了,本宮妝奩里有藥,拿回去塗。」
「奴婢不打緊……」流心嘆息,「只是眼瞅著要摸到小世子的衣角了,又斷了線索,奴婢實在不甘心!」
「慌什麼。」沈霧將香爐往案角輕輕一推,凝著那裊裊騰起的青煙,隱晦了眼神,「時候到了,自然能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