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裴顯是皇帝的兒子?
「是龐德哥哥和夏志哥哥。」沈珉說道:「哥哥對珉兒很好。」
他頓了頓,又試探的問:「娘親,珉兒可以跟哥哥們玩嗎?」
沈霧記下了這兩個名字,不置可否,只說:「你高興便是。」
「謝謝娘親~」沈珉甜甜一笑。
「今天堂里的事祭酒告訴本宮了,本宮會把裴謹言從國子監調走,這幾日讓你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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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珉兒不委屈,夫子只是喜歡叫珉兒回答問題,好些連龐德哥哥都答不上的題,夫子叫我起來答,我答不上,夫子就叫我罰站抄書。但珉兒反倒能記得更牢了。」
沈珉坐的很端正,俏生生說:「珉兒要好好讀書,給娘親爭氣!」
沈霧輕哂了聲,「好。」
小福寶從頭到尾沒有插入過二人的話題,他雖然在馬車裡,卻像是這裡的一個裝飾,沒有生氣也沒有存在感。
馬車停在王府前,沈珉被抱了下去,小福寶縮在角落,默默等著自己下去。
這時,身後一雙溫柔的手掌附在了他肩頭,一抹清香將他籠罩,掌心被塞進了一顆糖。
小福寶緊張的屏住呼吸,抬頭看向身後。
姨姨的笑容很溫柔,比看哥哥時還要溫柔,小福寶激動的小臉通紅,指尖都攥成了粉白色。
沈霧指向那顆糖,沖小福寶豎起一根手指。
這是我們兩個的秘密哦。
她眨了一隻眼睛,動作輕柔的撫上小福寶發頂揉了揉,
小福寶幼獸一樣抱住她的手,用柔軟的頭髮蹭著她的掌心,沈霧眼尾都忍不住下彎,這孩子乖的惹人憐。
可為了他的安全,沈霧又不得不冷待他,她看著小福寶,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衝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身子已經下意識湊上去,在小福寶日漸圓潤粉嫩的臉上落下一吻。
小傢伙被養的很好,臉蛋嫩的能掐出水來,渾身奶香奶香的,像一塊小點心。
二人四目相對,都怔住了。
小福寶的臉紅成了桃子,握著手裡的糖飛快跳下馬車,身子一顛一顛的,頭也不回的跑進了府里。
沈霧怔楞,一手成拳置於嘴邊,忍俊不禁。
……
是夜,經過了一天糟心事,裴謹言此刻全無睡意,她站在府門前,長街對面就是燈紅酒綠的鬧市,裴謹言眼珠漆黑,青筋跳動的厲害,渾身滾燙,她現在心情煩躁,此刻迫切的想要發泄,她想喝酒!
裴謹言吩咐嬤嬤:「照顧好裴顯。」
說罷,便大步流星走上石橋,往河對面的鬧市街走去。
她來到之前常來的酒樓,剛上到二樓,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裴謹言?」
裴謹言身後雅間正好在此時打開,一個男子被兩個樂妓攙扶著,臉上帶著醉意,看到她時整個人都精神了,推開樂伎搖搖晃晃朝她走來。
「正好我們這兒喝著呢,你也來一起啊。」
裴謹言被強行推進了雅間,她臉色不太好看,自從出事後她有意避開以前這些朋友,一是怕被羞辱,二是她曾是這些人里的上位圈,此刻卻成了下位圈,裴謹言無法接受。
可男人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直接將門關上,拉著裴謹言走向玩樂中的人,高聲說道:「兄弟們看看誰來了!」
一群公子哥歪歪扭扭躺在花娘堆里玩猜拳,聞聲看過去,定睛一看。
「誒呦!這不是裴大人嗎!」
「裴大人怎麼這個時辰來了,不用陪家裡那位嗎?」
「你這消息也太閉塞了,裴大人早就沒有『家裡那位』了,長公主給寫了休書的,連玉碟上的名字可都劃了。」
公子哥們笑作一團,季琪也在,也獨獨他沒有笑,季琪推開身邊的花娘,「謹言,你坐我這兒。」
裴謹言冷著臉走了過去。
季琪:「你們可都別說了,就算謹言不再是駙馬爺了,那也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和咱們這些混日子的可不一樣!」
他這話倒讓這群公子哥的笑收斂了一些,季琪倒了一杯酒給裴謹言。
雅間內的淫亂玩鬧繼續,除了季琪幾乎沒人理會裴謹言,裴謹言一杯接一杯的灌酒,喝的兩眼迷離通體發紅。
季琪把身邊的花娘都趕了,陪著裴謹言喝酒,安慰他說:「車到山前必有路,一時失意而已,以謹言你的才能,必有東山再起的那一日。」
「季兄,你的恩情我記下了。」裴謹言睜著迷離的眼睛,滿是酒氣的說。
裴謹言也沒算她喝到底了多少,這一晚她把這段時間積壓的鬱氣全都藉機釋放了,翌日再睜開眼,她正跟一群喝的人事不省的公子哥疊在一起,再看一眼外頭的天,裴謹言立即爬了起來。
國子監點卯遲到了!
動靜驚醒了躺在她身邊的季琪。
「唔……什麼時辰了?」他捂著宿醉的腦袋問道。
「至少也巳時了!」裴謹言的手指軟的系不上腰帶,氣得直咬牙。
季琪:「你國子監點卯遲到了吧?反正也遲了,你現在著急又有何用。再說你昨夜喝了酒,再上一天的課只怕腦袋要疼死了,乾脆告假休息一日算了。」
說的也是,裴謹言停下了動作。
季琪站起身,「正巧,我還有些事跟你說呢。」
「什麼事?」
「先去開間房洗個澡,路上再跟你說。」
二人都收拾乾淨,裴謹言跟季琪上了一輛馬車。
季琪告訴他:「我這兩日認識幾個從州里來的秀才,我發現這幾個人都挺有才氣,說不定能在鄉試里高中,就留在我府里了。這幾人家中都是做官的,不過是外派,急著想在京中找靠山。他們對京中的事不熟,還不知道你的事,我想若是你去,他們必定對你阿諛奉承好不殷勤,你如今正缺人脈,將來他們中舉,便是你的人脈了。」
裴謹言眼睛亮了起來,抱拳說道:「多謝季兄為我引薦。將來若真如季兄所言,我一定不會忘了季兄今日。」
「哪裡,你我可是朋友。」季琪笑著說,「將來謹言你位極人臣,可要在皇上跟前多為我美言。」
「一定!」
裴謹言在季琪的引薦下和那幾個秀才見了一面,幾人一直在季府,不知外頭發生的事,一聽裴謹言是駙馬,頓時鞍前馬後的奉承起裴謹言,一口一個裴大人喊得裴謹言恍惚間仿佛回到了過去。
自那之後,她幾乎每天都要到季府和那幾人喝酒,跟季琪的關係也日漸親密。
她拖了幾天國子監的差事沒去,那邊竟也沒來請人,裴謹言心裡叨咕著奇怪,這天終於肯動身來國子監,誰知卻被攔在了門外。
當差的人告訴她:「裴大人,您已經不是國子監的助教夫子了。前兩日公主下旨將人調離了國子監。國子監有規定,不許外人進入,還請您離開。」
裴謹言如遭重擊,這麼大的事竟然過去了三天都沒人告訴過她!
裴謹言當即動身趕往皇宮,見到沈括後裴謹言厲聲質問道:「為何要把我調離國子監!」
沈括沉聲道:「你接連幾日不去點卯,還在開蒙堂鬧出那麼大的事,你說為何把你調離?」
「那件事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是沈珉,是沈霧那個兒子!」裴謹言提起這件事就頭大,她心裡也忐忑,說道:「你別不信,她那個兒子邪乎的很,頭腦根本就不像一個四歲的孩子!」
「那又怎樣,皇姐年幼時也是這般,甚至比他更甚。欽天監算過皇姐的命格,她是天生的智星,她的兒子自然也是。」
沈括愁的只捏鼻尖,「你鬧的太過,開蒙堂里不僅有皇姐的兒子,還有朝中其他重臣之子。他們聯名上書你不配做開蒙堂夫子,朕也沒法幫你說話,只能按皇姐吩咐先將你調職。」
「那我往後在哪兒當差?」
「朕還在考慮,這段時間你就暫且歇著吧。好好教一教顯兒。」沈括有些不滿的說:「上次顯兒去給太后請安,表現的很不好,太后心裡很不滿意,你自己想想吧。」
在家歇著,教導裴顯。這算什麼?
裴謹言腦中迸出一個字:相夫教子。
這是她最唾棄的女子生活,她才不要過這樣的日子,這些都是那些下賤女子做的事,她現在是男人,是探花郎,她不相信她在這朝中竟無一個官職可當!
裴謹言:「我要回翰林院。我是探花郎,本就該在翰林院當差。」
「你以為那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沈括被她的獅子大開口煩的頭痛,扶著額說:「朕再召你,你先出去吧。」
「我——」
裴謹言還未說完,沈括叫陳旺進殿將他帶了出去。
離開時,一道倩影從石階下走來,陳旺俯身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免禮。」裴卿雲瞟了眼裴謹言,眼底閃爍著敵意。
裴謹言低頭行禮,裴卿雲想要說什麼,陳旺便道:「皇后娘娘,皇上叫奴才送裴大人出宮呢……」
「……哦。」裴卿雲咽下了到嘴邊的話,看著陳旺和裴謹言離開了視線。
她叫廊下的宮女把帶來的膳食送進了乾清宮,隨後便朝後殿走去。
這裡有間小屋,是從前的宮女采英,現在的大尚儀衛昭的辦差之所,雖然衛昭現在是司禮儀的女官,沈括卻以用慣了她為由,讓她繼續在管理內宮時在他身邊做掌事宮女,這就導致衛昭每日差事繁重,可她本人倒沒什麼怨言,即便身兼兩職依舊得心應手。
衛昭正在房內寫東西,聽到動靜抬頭一看,忙起身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她讓出位子,給裴卿雲添茶,「娘娘來怎麼也沒差人提前吩咐一聲,微臣好給娘娘預備好茶。」
「你現在是女官了,不是尋常宮女,本宮要你招待就是頭一個壞了公主的規矩。」
裴卿雲示意麝月將房門帶上,四下無人,她冷冷問道:「皇上和裴謹言是不是還有那等斷袖分桃之事?」
「微臣現今不給皇上守夜,所以不知二人是否還有親近。不過從裴謹言被休棄後,皇上時常夜半出宮,不知去哪裡。」
裴卿雲冷笑,「還能去哪兒,自然是去見裴謹言那個男狐狸!本宮真是小看他了,一個男人,竟能把皇上的心勾的這麼緊……」
說到這兒時,裴卿雲心重重一跳,擰起眉頭:「難不成皇上……比起女子更喜歡男人……」
衛昭心中微動,順著裴卿雲的話說:「裴謹言並非絕色,只怕皇上是因找不到旁人,所以才對他多有留戀。娘娘若實在想為皇上解憂,可以尋來乾淨好掌控的人獻於皇上,這樣皇上便不會獨寵裴謹言,裴謹言自然就再沒有翻身那日。」
「不行。」裴卿雲下意識說道:「這等事本宮身為皇后,豈能做!若叫旁人知曉,本宮正宮之位難保。」
她看向衛昭,「你倒是……」
衛昭撲通一聲跪下,「微臣願為娘娘分憂。只是微臣怕長公主知曉此事,微臣性命不保。微臣還想繼續留著這條命為娘娘盡忠呢!」
裴卿雲想想也是,沒了衛昭這個好用的眼線,她就無法繼續窺探沈括。
此事還需好好考慮。
裴卿雲離開了衛昭的住所,回去的路上,她低下頭輕聲詢問麝月,方才她說的事可做不可做,若可做是否能尋沈霧幫忙。
麝月搖了搖頭,「公主現在不願管任何與裴謹言有關的事。娘娘尋公主,只怕先惹禍上身。」
「那可怎麼辦。」裴卿雲忍不住發愁。
雖然做上了皇后,在後宮更能屹立不倒,但爭寵、子嗣,竟無一樣遂她的心意。
難不成真要給沈括送個男妃,才能鞏固地位,順利懷上龍種?
麝月的聲音打斷了裴卿雲的思緒。
「說起來,有件事奴婢忘了告訴娘娘。」
「什麼?」
「前兩日奴婢去御膳房給娘娘取點心,路過太后的壽康宮,聽到裡面傳來小孩子的笑聲。奴婢躲在牆根底下看了眼,見裴顯被太后身邊的姑姑帶出來,親自送出了宮。」
「什麼!」裴卿雲心下一驚。
既然都確認裴顯是裴謹言的私生子了,太后為何還要召他進宮陪伴?若說親情,皇家是最沒有這東西的,即便要召見也有沈珉,太后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裴卿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猜測。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