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她真正的親人
容復的大軍行至雁門關時,北狄的先鋒已越過界碑,在關外三十里紮下營寨。
黃沙漫捲的荒原上,旌旗如林,號角聲晝夜不息,似在向大慶示威。
「將軍,北狄主帥遣人送來戰書。」親衛將一卷獸皮信函呈上,皮質粗糙的表面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容復展開信函,北狄文字如猙獰的獸爪蜿蜒紙上,大意是限三日內讓出雁門關,否則踏平中原。
末尾署名處,一個遒勁的「阿古拉」刺得人眼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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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容復指尖在名字上輕叩,「查清楚此人來歷了?」
「據細作回報,此人是北狄新晉的部族首領,半年內吞併了周邊七個小部落,手段狠辣,軍中威望極高。」
親衛低聲道,「更奇怪的是,他似乎對大慶的布防了如指掌,先鋒營昨夜奇襲時,避開了所有暗哨。」
容復眸色沉了沉。
雁門關的布防圖是三個月前才更新的,除了中樞重臣,唯有戍邊將領知曉。
他抬眼望向關外,夕陽將北狄營地染成一片血色,隱約能看見中軍帳前那杆黑色狼旗,旗面繡著彎月圖騰——那是北狄傳說中戰神的象徵。
「傳我將令,今夜偃旗息鼓,明日辰時,列陣迎敵。」
夜幕降臨時,沈霧收到了容復的急報。
御書房內,燭火映著她緊鎖的眉頭,北狄異動遠比預想中猛烈,而阿古拉這個名字,讓她莫名心悸。
「陛下,戶部剛送來軍餉清單,糧草尚可支撐三月,但箭矢儲備不足。」
內侍總管低聲稟報,「要不要從京畿衛調一批補充?」
沈霧搖頭:「京畿衛是最後一道防線,動不得。傳旨給江南織造局,暫停所有錦緞採辦,將錢款全數撥給兵部,加急趕製箭矢。」
她頓了頓,「另外,給容復捎句話,不必急於求成,穩住陣腳最重要。」
旨意送出時,關外正颳起狂風。
阿古拉立於帳前,看著手中密信,嘴角勾起冷笑。
信是從京城輾轉送來的,字跡娟秀卻透著狠厲,只說「按原計劃行事,務必逼沈霧親征」。
「首領,大慶軍毫無動靜,會不會有詐?」副將上前問道。
阿古拉將密信湊到火盆邊,火苗舔舐著信紙,很快化為灰燼。
「沈霧是個女人,女人掌權,最怕的就是示弱。」
他拔出腰間彎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明日一戰,我要讓她知道,北狄的鐵騎,不是她能抵擋的。」
次日清晨,兩軍在荒原上對峙。
大慶軍的紅色甲冑連成一片火海,北狄的黑色騎兵則如潮水般涌動,雙方劍拔弩張,只待一聲令下。
容復一身銀甲,立馬陣前。
他看見北狄中軍里,一個身著玄色皮袍的身影縱馬而出,那人約莫二十歲年紀,眉眼深邃,鼻樑高挺,竟有幾分熟悉的輪廓。
「對面可是大慶的容將軍?」
阿古拉的聲音透過風傳來,帶著少年人的桀驁,「本首領阿古拉,今日特來領教。」
容復按捺住心頭的異樣:「北狄蠻夷,擅闖疆土,還敢口出狂言?」
「狂言?」阿古拉大笑,「等我踏破雁門關,直取京城,到時再看是誰在說狂言!」他猛地揮刀,「兒郎們,隨我沖!」
黑潮般的騎兵瞬間席捲而來,馬蹄聲震得大地發顫。
容復冷靜地下令:「弓弩手準備,三段式射擊!」
箭矢如飛蝗般掠過天空,北狄騎兵紛紛墜馬,但後續人馬依舊悍不畏死地衝鋒。
容復握緊長槍,待敵軍靠近,大喝一聲:「殺!」
兩軍瞬間絞殺在一起,刀光劍影中,鮮血染紅了黃沙。
阿古拉的刀法狠戾刁鑽,所過之處無人能擋,很快便殺到容復面前。
「容將軍,接我一刀!」
阿古拉的彎刀帶著破空之聲劈來,容復橫槍格擋,兩柄兵器相撞,發出刺耳的嗡鳴。
「好力氣。」容復贊了一聲,手腕翻轉,長槍如靈蛇般纏上彎刀。
阿古拉猝不及防,險些被挑落馬下,他穩住身形,眼中燃起戰意:「有點意思!」
兩人你來我往,戰得難解難分。
容復漸漸發現,阿古拉的招式雖野,卻隱隱有中原武學的影子,尤其是那招反手劈砍,竟與他年少時見過的某位武師技法相似。
就在此時,北狄陣中突然響起號角,阿古拉虛晃一招,策馬退回本陣:「今日暫且作罷,改日再與將軍分高下!」
容復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疑竇叢生。
這場仗打得蹊蹺,阿古拉明明占了上風,為何突然退兵?
……
北狄退兵後,容復加強了雁門關的防禦,同時派人深入北狄腹地探查。
半月後,細作帶回一個驚人消息:阿古拉並非北狄王族,而是半年前突然出現在草原的,據說他母親是某個神秘部族的聖女,而他父親的身份,無人知曉。
「神秘部族?」容復摩挲著下巴,「可知是哪個部族?」
「細作說,那部族住在漠北的雪山深處,從不與外界往來,族中女子皆是聖女,負責守護部族聖物。」
容復心中一動,想起沈霧生母的傳聞。
竇太后曾說她母親是異族女子,難道……他不敢再想下去,提筆給沈霧寫了封信,將此事和盤托出。
沈霧收到信時,正在查看各地災情。
江南水災剛過,西北又鬧了蝗災,朝堂上雖已穩定,但民間仍有微詞,說女子執政難安天下。
她捏著信紙,指尖微微顫抖,阿古拉的身世,竟與自己如此相似。
「陛下,容將軍的信……」內侍總管欲言又止。
「沒什麼。」沈霧將信紙收好,「傳令下去,朕要親征。」
「陛下三思!」總管大驚失色,「邊境兇險,您萬金之軀,豈能輕易涉險?」
「容復在前線孤軍奮戰,朕豈能坐視不理?」
沈霧語氣堅定,「再說,阿古拉……或許與朕有些淵源,朕要親自會會他。」
消息傳到雁門關,容復又驚又喜。
他即刻回信勸阻,卻被沈霧駁回。
三月初,沈霧以容首輔為留守大臣,親率三萬禁軍,浩浩蕩蕩向雁門關進發。
途中,她收到了阿古拉的挑戰書,信中言辭更加狂妄,說要在雁門關外與她「單打獨鬥,決出勝負」。
「陛下,這分明是激將法,不可上當。」禁軍統領勸道。
沈霧卻笑了:「他想斗,朕便陪他斗一場。」
她知道,阿古拉若真是自己的弟弟,這場仗便不能打,唯有親自出面,才能探尋真相。
抵達雁門關的第三日,沈霧身著銀甲,與容復並轡立於關前。
阿古拉早已帶著親兵等候在關外,見到沈霧,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化為嘲諷:「原來大慶的女皇帝,竟生得這般模樣。可惜了,是個禍國殃民的主兒。」
「阿古拉,」沈霧開門見山,「你屢次挑釁,究竟意欲何為?」
「意欲何為?」阿古拉勒馬向前,「我要你交出皇位,退守江南,將中原讓給有能之人!」
「有能之人?你指的是你自己?」沈霧挑眉,「憑你?」
「憑我如何?」阿古拉怒道,「我至少能讓百姓安居樂業,不像你,剛登基就天降瘟疫,如今又引來戰火!」
「瘟疫是竇太后與玄渡所為,與朕無關。」沈霧沉聲道,「至於戰火,是你先越界的。」
「巧舌如簧!」阿古拉揮刀指向沈霧,「今日我便讓你看看,誰才配當天下之主!」
他話音未落,突然策馬衝鋒,彎刀直取沈霧面門。
容復早有防備,橫槍擋在沈霧身前,兩人再次戰在一處。
沈霧勒馬觀戰,看著阿古拉的招式,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
就在容復即將制服阿古拉時,北狄陣中突然射出一支冷箭,直逼沈霧心口。
容復驚呼一聲,回身擋在沈霧面前,箭矢沒入他的肩胛,鮮血瞬間染紅了銀甲。
「容復!」沈霧大驚失色。
阿古拉也愣住了,他沒想到會有人放冷箭。
容復忍著劇痛,對沈霧道:「快……退回關內……」
沈霧扶住他,怒視著阿古拉:「是你安排的?」
「不是我!」阿古拉急忙辯解,「是族中長老……」
話音未落,北狄陣中衝出幾名老者,為首的白髮老人厲聲道:「阿古拉,你還在猶豫什麼?殺了沈霧,奪取中原,這是天意!」
阿古拉看著沈霧,又看看那些老者,突然撥轉馬頭,對沈霧道:「今日之事,我不知情。三日後,我再與你一戰,屆時定要分個高下!」
說罷,他帶著親兵疾馳而去,留下一臉錯愕的長老們。
容復中箭後,傷勢日漸沉重。
軍醫說箭頭淬了毒,雖不致命,卻會讓人四肢無力。
沈霧衣不解帶地守在他床邊,心中又急又痛。
「霧兒,別擔心。」容復握住她的手,氣息微弱,「阿古拉……似乎並非真心要與我們為敵,他的眼神……很複雜。」
沈霧點頭:「我看出來了。那些北狄長老,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她頓了頓,「我懷疑,阿古拉的母親,就是我的生母。」
容復猛地睜大眼睛:「你……你確定?」
「不確定,但種種跡象都指向這一點。」
沈霧道,「他的招式,他的眼神,甚至他對中原的了解,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北狄首領。」
就在這時,親衛匆匆來報:「陛下,關外來了一位女子,說要見您,還說……她是您的母親。」
沈霧和容復皆是一驚。沈霧起身道:「快請她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走進帳中。
她約莫四十歲年紀,容貌清麗,眉宇間與沈霧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細紋透露出歲月的滄桑。
「你是……」沈霧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子看著她,眼中含淚:「霧兒,我的女兒,我終於找到你了。」
沈霧再也忍不住,撲進女子懷中:「娘!」
母女相擁而泣,帳內眾人無不落淚。
良久,女子才擦乾眼淚,撫摸著沈霧的臉頰:「這些年,苦了你了。」
「娘,您這些年在哪裡?為什麼不找我?」沈霧問道。
女子嘆了口氣:「我是漠北雪族的聖女,族規規定,聖女一旦生下孩子,便要被囚禁在聖山,終生不得離開。當年我生下你和你弟弟阿古拉,你被先帝帶回中原,阿古拉則被雪族長老帶走撫養。我費了好大功夫才逃出來,卻得知你們姐弟倆……竟在打仗。」
沈霧這才明白,阿古拉果然是自己的弟弟。
她急忙道:「娘,阿古拉他本性不壞,只是被長老們利用了。」
「我知道。」女子道,「雪族世代守護著一件聖物,據說能號令草原各部。長老們想利用阿古拉奪取中原,再以聖物統一草原,稱霸天下。」
「那現在怎麼辦?」容復忍不住問道。
女子看向沈霧:「霧兒,你願意相信你弟弟嗎?」
沈霧毫不猶豫地點頭:「願意。」
「好。」女子道,「三日後,你與阿古拉在陣前相見,我會揭穿長老們的陰謀。到時候,能否化解這場戰爭,就要看你們姐弟倆的了。」
三日後,雁門關外,兩軍再次對峙。
沈霧與阿古拉立於陣前,中間隔著百丈距離。
「沈霧,今日我定要與你分個勝負!」
「阿古拉,在動手之前,我想讓你見一個人。」沈霧側身讓開,白衣女子從她身後走出。
「娘?」阿古拉驚呼出聲。
女子走到兩人中間,看著阿古拉:「古拉,她就是你的姐姐,沈霧。當年是娘對不起你們,讓你們骨肉分離,還差點手足相殘。」
阿古拉看著沈霧,又看看母親,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迷茫:「這……這是真的?」
「是真的。」沈霧道,「你腰間的那塊狼牙玉佩,是娘給你的吧?我也有一塊一模一樣的,只是上面刻的是『霧』字。」
阿古拉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玉佩溫潤的觸感傳來。
他看著沈霧,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滿是真誠和期待。
「姐姐……」阿古拉聲音顫抖,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此時,北狄長老們突然喊道:「阿古拉,別聽她們胡說!她們是在騙你!」
「對!殺了她們,奪取中原,才是你的使命!」
長老們一邊喊話,一邊示意親兵動手。
沈霧和阿古拉對視一眼,同時策馬沖向長老們。
「你們這些老東西,竟敢欺騙我!」阿古拉怒吼著,彎刀劈向為首的白髮老人。
沈霧則拔出長劍,護住母親。
北狄親兵見狀,紛紛倒戈,幫助阿古拉清理叛徒。
……
三個月後,沈霧返回京城。
阿古拉遵守承諾,帶著北狄族人退回草原,並與大慶簽訂了和平盟約。
容復的傷勢也漸漸痊癒,重新執掌朝政。
這日,沈霧在御花園設宴,款待母親和阿古拉。
夕陽下,三人舉杯共飲,歡聲笑語迴蕩在園中。
「娘,您以後就留在京城吧,女兒好好孝順您。」沈霧道。
女子搖了搖頭:「雪族還需要我,我必須回去。但我向你們保證,以後每年都會來看你們。」
阿古拉也道:「姐姐,我會約束族人,絕不再犯中原。等草原安定了,我就來看你。」
沈霧雖然不舍,但也知道他們有自己的責任。
北狄與大慶的盟約簽訂那日,雁門關外飄起了入冬的第一場雪。
阿古拉以部族首領的身份,在盟書上按下血印,沈霧則以大慶女帝之名,蓋上了象徵皇權的玉璽。
雪族聖女站在兩人中間,看著盟書上「永結盟好,互不侵犯」八個字,眼中的憂慮卻未完全散去。
「姐姐,」阿古拉收起盟書,玄色皮袍上落滿雪花,「草原的冬天來得早,我得儘快帶族人返回漠北。明年開春,我會親自帶著貢品來京城,給你和……姐夫拜年。」
他看向容復時,眼神里還帶著少年人的彆扭——這位曾與他刀兵相向的將軍,如今成了他的姐夫。
容復肩上的箭傷尚未痊癒,抬手時仍有痛感,卻溫和地頷首:「北地苦寒,若需糧草或藥材,可遣人送信至雁門關,我會讓人備好。」
沈霧望著阿古拉身後整裝待發的北狄騎兵,忽然道:「我讓禁軍送你們一程吧。過了黑風口,便是草原地界,那裡常有馬匪出沒。」
阿古拉剛要拒絕,雪族聖女卻開口了:「讓他們送吧。古拉,你要記住,大慶是你的後盾,不是敵人。」她看向沈霧,「霧兒,我與你弟弟同行,到黑風口便折返,你不必擔心。」
沈霧知道母親心意——她既要親眼看著阿古拉平安返回部族,也要藉機向草原各部傳遞「雪族聖女與大慶女帝母子相認」的消息,斷了那些覬覦中原的野心家的念頭。
她點頭應下,又囑咐禁軍統領:「護好聖女和北狄首領,若有差池,提頭來見。」
送別的隊伍消失在風雪中時,容復忽然低聲道:「陛下,您有沒有覺得,阿古拉身邊那個叫『巴圖』的副將,眼神不對勁?」
沈霧回想片刻,那個叫巴圖的漢子總是站在阿古拉身側三步遠的位置,沉默寡言,卻總在阿古拉與她交談時,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她。
「或許是對中原人有戒心吧。」她輕聲道,「畢竟打了這麼久的仗。」
容復卻不這麼認為。
那日阿古拉陣前倒戈,清理長老時,巴圖雖也動手,卻刻意避開了幾個核心長老的要害,當時他只當是北狄內部的舊情,此刻想來,倒像是有意為之。
「我讓人盯著他。」他對親衛使了個眼色,「草原上的事,沒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三日後,黑風口傳來急報:巴圖聯合幾名殘餘的長老,在夜裡偷襲了阿古拉的營帳,搶走了盟書,還帶走了三百餘名騎兵,揚言要重建北狄王庭,與大慶不死不休。
「阿古拉怎麼樣?」
沈霧看到急報時,正在批閱關於江南漕運的奏摺,筆尖的硃砂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小團紅痕。
「北狄首領受了輕傷,聖女安然無恙。巴圖已帶著人往西北方向逃了,據說要去投奔西戎部族。」親衛回稟。
容復皺眉:「西戎與北狄世代不和,巴圖為何要去投奔他們?」
「或許不是投奔,是合作。」
沈霧放下硃筆,「西戎王野心勃勃,一直想吞併北狄的草場,巴圖帶著盟書和殘餘勢力過去,正好能給西戎提供入侵的藉口——他們可以宣稱阿古拉『背叛部族,私通中原』,再以『替天行道』的名義出兵。」
「那我們該怎麼辦?」容復問,「要不要派軍支援阿古拉?」
沈霧搖頭:「阿古拉剛穩住部族,若大慶直接介入,反而會坐實『私通中原』的罪名。你讓人給阿古拉送封信,告訴他守住部族核心區域,不必追擊巴圖。另外,傳旨給西戎邊境的守將,加強戒備,若西戎敢越界,直接打回去。」
她頓了頓,「最重要的是,找到巴圖搶走的盟書。那東西落在西戎手裡,就是禍根。」
雪族聖女在黑風口折返後,並未直接回雁門關,而是帶著兩名侍女,去了漠北與中原交界的一座廢棄古城。
這裡曾是雪族與中原貿易的中轉站,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在風雪中透著荒涼。
「聖女,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侍女不解。
聖女撫摸著一塊刻有雪族圖騰的石碑,聲音低沉:「巴圖搶走的不只是盟書,還有雪族的聖物地圖。」
侍女大驚:「聖物地圖?您不是說……早就銷毀了嗎?」
「那是騙他們的。」
聖女苦笑,「雪族聖物是一塊能預測天災的隕石,當年先帝就是因為知道了聖物的存在,才強行將我帶回中原。後來我生下霧兒和古拉,怕聖物引來禍端,才謊稱地圖已毀,實則藏在了這裡。」
她蹲下身,在石碑旁的積雪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紋路,正是雪族的聖物印記。
「巴圖的祖父曾是雪族的祭司,他肯定知道聖物的傳說。他搶盟書是假,找聖物才是真,有了聖物,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取代阿古拉,甚至號令整個草原。」
就在此時,古城外傳來馬蹄聲。
聖女迅速將令牌藏進懷中,對侍女道:「是巴圖的人,快躲起來!」
三人剛躲進一處坍塌的地窖,就見巴圖帶著十幾個騎兵衝進古城。
「仔細搜!」巴圖的聲音透著焦躁,「聖女肯定把地圖藏在這裡了!找到地圖,聖物就是我們的!」
地窖里,侍女嚇得屏住呼吸,聖女卻緊緊攥著令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知道,巴圖為了聖物會不擇手段,若被找到,不僅她性命難保,聖物的秘密也會泄露。
忽然,一陣急促的箭雨聲傳來,伴隨著騎兵的慘叫。
聖女從地窖縫隙向外看,只見一群身著黑衣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古城牆頭,箭法精準,轉眼就放倒了一半的北狄騎兵。
「是影衛!」侍女認出了黑衣人的服飾,那是容復麾下的。
巴圖見勢不妙,策馬就逃,卻被一道黑影攔住去路。
那人戴著銀色面具,手中長劍如霜,正是容復的心腹影衛統領。
「巴圖,留下地圖,饒你不死。」
巴圖抽出彎刀:「休想!」
兩人纏鬥在一起,刀光劍影中,巴圖漸漸不支,被影衛統領一劍挑落馬下。
影衛統領上前搜查,從巴圖懷中摸出一卷羊皮紙,正是那封盟書,卻不見地圖的蹤跡。
「聖女,您可見過地圖?」他走到地窖口,語氣恭敬,容復早已傳令,對雪族聖女需以禮相待。
聖女走出地窖,看著巴圖的屍體,輕聲道:「地圖在我這裡。」
她掏出青銅令牌,「這才是真正的『地圖』,聖物的位置,只有持令牌者能感應到。」
影衛統領接過令牌,剛要道謝,遠處突然傳來狼嚎聲,此起彼伏,像是有大股騎兵正在靠近。
「是西戎的人!」一名影衛急聲道,「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聖女臉色微變:「巴圖肯定早就給西戎發了信號,讓他們來接應。我們快走,這裡不能久留!」
眾人剛離開古城,西戎騎兵就蜂擁而至。
為首的將領看著巴圖的屍體,冷哼一聲:「廢物,連塊令牌都守不住。」
他對身後的人揮揮手,「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令牌找回來!」
阿古拉在部族中收到沈霧的信時,正對著母親留下的狼牙玉佩發呆。
玉佩上刻著「古拉」二字,是他記事起就戴在身上的物件,直到母親告訴他,姐姐也有一塊相同的玉佩,他才明白這玉佩的意義。
「首領,西戎的人越界了!」
副將衝進帳中,臉色凝重,「他們說是要『幫我們清理叛徒』,已經占領了東邊的三座帳篷。」
阿古拉握緊玉佩,眼中燃起怒火:「欺人太甚!傳我令,召集騎兵,把他們趕出去!」
「不可啊首領!」副將急忙勸阻,「西戎這次來了五千人,我們剛經歷內亂,根本不是對手!」
阿古拉愣住了。
他知道副將說得對,部族裡能戰的騎兵不足三千,且人心渙散,若強行開戰,只會自取滅亡。
可眼睜睜看著西戎人侵占草場,他又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通報:「首領,大慶的使者到了,說是帶來了女帝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