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准許你打他一頓
少女的身影在風中站佇立,長發隨風而動,雙手交疊,原本漆黑的瞳孔變成了赤金色,靈符幻化成的鏈條正緊緊裹著小琴,伴隨著駭人的慘叫聲一點一點的收緊。
她就像降世的神。
黑色的霧氣退散,再看小琴,身上凶靈的魂魄被撕扯著,顫動著,在金鍊的步步緊逼之下幾乎要承受不住,最終從小琴的身體之中抽離,於空中化作一團濃黑的霧氣。
鏈條帶著昏迷中小琴穩穩噹噹落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女鬼看準時機,向凌硯沖了過來:「你還我身體,這具身體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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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硯一個定身符打了過去。
女鬼驟然被定住,就這麼飄浮在半空,張著血盆大口,一雙眼睛凸出,而腦袋的最中間,有一個三點的印記。
這正是凶靈的印記!
一旁的老張和於曉曼已經受驚過度,這會兒腦袋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黎行和第五年月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已經做好了以命相搏的準備。
可是沒想到,凌硯一個人就把凶靈給抓住了。
看樣子還十分輕鬆,毫不費力!
她到底有多強!
這一刻,哪怕是黎行,也無話可說。
對於他們而言,實力勝過一切。
所有的怨鬼,在SAIB都有嚴格的等級劃分,最容易對付的就是厲鬼,其次是怨靈,再往上就是凶靈,而SAIB成立幾百年來,遇到過最厲害也是最難對付的一隻鬼,被定義為死靈。
供他們學習的課本上曾明確的標註出,當年為了鎮壓那個強大的死靈,SAIB三分之二的玄師都死在了死靈的手上,就連總部的六位負責人,也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
經歷過那場大戰,兩位負責人也被死靈的死氣侵襲,從此之後再也不能使用靈力,其中一位被死氣侵蝕的太過嚴重,以至於體內的靈力與死氣相衝,熬了五年之後也離開了人世。
死靈之下,就是凶靈。
可見這隻鬼的強大。
早在這隻凶靈發功時就躲起來的衛霆這時候現了身,看著凌硯,眼裡也都是吃驚。
他真是跟對了人!
凌硯走到了小琴的身邊,在她的身上摸索著,摘下了她脖子上掛著的玉墜。
玉墜子有些年頭了,外表已經被盤出了油光,成色並不算多好,有些混濁,而最下方原本翠綠的一點,有血絲從外表滲了進去。
半空中的女鬼看到了凌硯摘下的玉墜,嘶吼著發出警告。
凌硯只當沒聽見,揚起玉墜對著她笑了下:「其實根本沒有人封印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在作祟。」
衛霆打探來的消息也並不準確。
衛霆飄了過來,才靠近凌硯,整個魂體就不受控制的被玉墜子吸引。
嚇的他趕忙往旁邊閃,「這是什麼鬼東西!」
第五年月與黎行這時候也跑了過來,看到玉墜的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引魂玉!」
女鬼聽到玉墜的名字,齜牙咧嘴的掙紮起來:「這是我的東西!」
衛霆摸著下巴,還是不理解:「什麼叫引魂玉?」
黎行沉沉道:「就是能引誘鬼魂的東西,一般都是心懷不軌之人以鬼氣誘惑魂魄用的,可以將裡面的鬼氣轉化為自己的能力,鬼魂進去之後,除非用相對的方法解封,否則裡面的東西根本出不來。」
衛霆驚訝:「也就是說,這個鬼當初是被引魂玉吸進去的,可她是怎麼出來的。」
凌硯把玉佩丟給了第五年月:「小琴手上有劃痕,應該是受傷的時候無意間血滴在了玉墜上,解開了她的封印。」
「原來是這樣,所以筆仙的咒語根本不是召喚她出來的原因,是玉佩。」衛霆一下子明白了,他就說麼,做了幾年的鬼了,也沒聽說冥界有筆仙這麼一號人物。
凌硯抬頭,望著面目猙獰的女鬼,唇邊漾起了笑意:「你是二十多年前死的,這期間不知道多少鬼被引魂玉吸了進去,可惜最後應該都落入了你的肚子裡。」
第五年月與黎行聽了,紛紛露出恍然的表情。
一般而言,鬼是不可能在二十多年的時間裡就修煉到凶靈的地步的,但要是吞了同類的鬼氣,就很正常了。
「我倒是很好奇,當初用引魂玉的人是誰。」
說著,凌硯抬了抬手,修長手指插入了女鬼滿是黑氣的腦袋裡。
在場清醒的兩人一鬼頓時露出了嫌惡的表情。
一縷黑氣被凌硯捻了出來,凌硯本來還想替天行道,看完黑氣里的記憶頓時不高興了。
第五年月好奇問:「是誰?」
凌硯拍了拍手:「死了。」
黎行:「怎麼死的?」
「鬼氣反噬。」
也算是活該。
想想也難怪,女鬼第一時間不去復仇,反而是來找負心漢,原來是殺人兇手早早死了。
女鬼這時候恨恨的開口:「放開我,我要和老張在一起,他說過,他愛的是我,我要和他白頭偕老,誰也不能阻攔我!」
幾人看著空中掙扎的女鬼,不免唏噓。
第五年月不解:「為了這樣一個負心漢變成這樣,失去轉世投生的權利,值得嗎?」
女鬼忽然激動起來:「你懂什麼,我愛他,愛一個人,就是要心甘情願,哪怕付出一切。」
「愛?」凌硯蹙了下眉,說出口的話格外戳女鬼的心窩子:「可是他不愛你啊。」
女鬼冷笑了聲,惡聲惡氣的反駁:「你胡說,他剛剛還說愛我,要和我在一起,如果不是於曉曼勾搭他的話,他是絕對不會離開我的!」
「你確定?」
「當然。」
凌硯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而是指揮黎行,把那個男人給拖了過來。
男人在拖行中就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了半空中漂浮的女鬼,那張陰森恐怖的臉要多噁心就有多噁心,嚇的他揪著黎行的褲腿子嗷嗷直嚎。
「啊啊啊啊,你別過來,別過來!」
女鬼溫柔的看著他:「是我啊老張,我是李春月啊。」
「春,春月!」老張慢慢的反應過來,從黎行的身後伸出腦袋看她。
凌硯也不廢話,直接就問:「你愛她嗎?」
「她?」老張顫顫巍巍指著半空中可怕的一團,只覺得凌硯在開玩笑。
凌硯笑著道:「你愛她的話,我可以成全你們這斷人鬼情緣。」
老張反應過來了,這幾個人是來捉鬼的。
再看那個面目全非的鬼身上貼著的符紙,當下反應過來,這鬼已經被制服了。
他大大的鬆了口氣,劫後餘生的慶幸使他笑了出來:「我當然不愛她,她是個鬼啊,又變成了這幅樣子,我怎麼可能和鬼在一起呢,大師,你別開玩笑了。」
李春月眼中的期待被老張的兩句話打散,可她的注意力還是在老張後面的話上:「老張,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很醜,不過你別擔心,我會把自己自己變的好看的,絕對不會嚇到你的。」
「你不用害怕,你要是愛我,你就說出來啊,你不愛於曉曼,對不對?」
李春月迫切的想要從老張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張不客氣的對她翻了個白眼:「我二十五年前就不愛你了,就算你現在變成十八歲的小姑娘,我也還是不愛,李春月,你怎麼就沒搞清楚呢,我現在都和於曉曼在一起了,我們的兒子都大學畢業了,你就別想這些了。」
李春月對他的愛意在老張看來無疑是他魅力的表現。
「安安心心的轉世投胎不好麼,非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真是搞不懂你。」他擺了擺手,又面向凌硯:「大師,你趕緊把她給抓走吧,你不知道,她剛剛要殺了我和我老婆,這種惡鬼,留著幹什麼呀,簡直是為禍人間嘛。」
「張——強!」
李春月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
「你說過你愛我的!」
濃烈的鬼氣再次匯聚,仿佛隨時要衝破符紙帶來的束縛。
「你騙我,一次又一次的騙我,我那麼愛你,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了你,你卻這麼對我,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李春月幾乎泣血,歇斯底里的咆哮,質問,想要讓他給出一個答案。
張強沒再說話,而是在四周尋找於曉曼的身影。
嘖,剛剛他可是迫不及待的把於曉曼推出去送死,也不知道這娘兒們起來的時候該怎麼鬧呢,他還是想想該怎麼哄吧。
家裡的財政大權可都是握在了於曉曼手裡。
第五年月看著沒心沒肺的張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一旁的黎行看著張強,只覺得無比晦氣。
身為男人,沒有擔當,沒有責任,還負心薄情,真是沒一點兒能讓人瞧得起的地方。
衛霆都看不下去了,暗戳戳湊近凌硯:「你幹嘛非得這麼刺激李春月啊,她也是個可憐人,要不是被張強拋棄,她也不會做出這麼多事情。」
凌硯分明是殺人誅心啊。
凌硯沒說話,看了眼張強,給衛霆丟下一句:「我准許你揍他一頓。」
衛霆愣了愣:「真的?」
凌硯點頭:「去吧,下手狠點兒,別客氣。」
衛霆擼起袖子,飄過去就是一頓揍。
幾人身後頓時響起慘叫和求救聲。
可這一次,沒人會再幫他。
衛霆下手也有分寸,不會把人弄死了,但也不會讓他好過。
李春月也不掙扎了,看著挨打的張強,自嘲的笑了笑:「現在你高興了,被你說准了,他不愛我,你想殺我也好,打散我也好,都隨便吧。」
她做的這一切算得了什麼呢。
她為了張強,等了二十五年。
一開始,被吸入那個玉墜子的時候,她害怕極了,不斷的有鬼進來,他們都想吞掉她,她太害怕了,只能學著他們的樣子反擊。
沒想到的是,陰差陽錯的,她吸收掉了一個鬼魂。
力量大漲,對付起後來的那些小鬼簡直是輕而易舉。
從此之後,她便一發不可收拾,只要見了鬼進來,絕不手下留情。
她盼星星,盼月亮,盼望著有一天能出去,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這一天終於到了。
同樣的,二十多年讓她堅持到現在的希望最終還是碎了。
她奢求的愛,不過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張強根本就不愛她!
「你看清了,也該放下自己的執念。」凌硯並不打算把李春月如何,她做的從來就是抓鬼,而不是殺鬼。
「我會送你去冥府接受審判。」
她也同情李春月,可這並不是她可以傷害無辜者的理由。
既然犯錯,就要接受懲罰。
李春月的執念是愛,是張強,只有真正放下執念,入了審判台,才有從輕發落的機會。
李春月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已經被衛霆打的暈死過去的張強,寒聲問:「他呢?」
凌硯聲色平靜:「世間因果循環,終有迴轉。」
李春月聞言,滿意的笑了。
她可不是什麼好鬼,張強負心薄情,倘若不受到懲罰,自己就是上了審判台,也仍舊不會安心。
只要張強的日子不好過,讓她下地獄輪迴也是不介意的。
最終,李春月被衛霆帶走了。
他身上有凌硯給的牌子,可以自由出入冥界。
由他把李春月交到無常手上,還能記一功。
「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凌硯拍拍手,功成身退,看了眼手機,快七點,天都要黑了。
「凌前輩。」第五年月很自覺改了稱呼,「您不是要去參觀我們七區的嗎?」
初見的第五年月覺得凌硯是個人才,能吸納進七區當然是最好的,可是現在,她說什麼也要讓七區傍上這麼一位大佬。
單人徒手就能制服一個凶靈。
放在她們身上,誰他媽的敢想這種事!
何況,凌硯只有二十歲。
凌硯懶懶打了個哈欠:「不急於這一時,我餓了。」
這一仗,別看她多這麼輕鬆,實則靈力消耗十分可觀,就連體力也廢了不少。
想想她以前,這種等級的再來一百個都能輕鬆制服。
果然,碎渣渣的內膽還是不行。
第五年月急急道:「我們請你,前輩想吃什麼,我們七區的伙食挺好的,飯堂的師傅還是特級廚師,手藝一絕。」
黎行緊跟著點頭。
現在他總算明白凌硯為什麼能這麼囂張了。
人家是有真本事!
凌硯思索的空隙,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