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鬼的信使
「可以。」
中年警察把戒指遞了過去,隨後就看見凌硯直接把自己的戒指往屍體上一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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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他心尖兒都跟著發顫。
「慢,慢點兒啊大師,這戒指可是我和我老婆的結婚戒指,要是弄壞了,回頭我老婆可不會放過我。」
一旁的警察過來湊熱鬧,聽到中年警察的話忍不住笑:「行了老陳,你好歹是結過婚的。我們這些單身狗可是連對象都沒有呢。」
「拉倒,誰讓你不找。」
凌硯笑笑,讓他放心:「這些東西不會附著在戒指上,只會被燒死,你的戒指不會壞。」
「那不也沾上這些東西了。」陳警官嫌棄的直皺眉。
眾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了兩具屍體身上,果不其然,在金戒指落下與屍體產生接觸的瞬間,那些詭異的紋路迅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戒指的方向涌了過去。
它們從皮膚裡面鑽了出來,仿佛是紫紅色的長蟲一點一點的蠕動,將金戒指全部包圍。
眾人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反胃。
但是很快,那些紋路在接觸到金戒指不過三秒鐘,就被燙的發抖,下一秒,便瞬間蒸發,徹底消失。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王吉顫聲問。
他學醫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詭異的東西。
「這東西,算是山鬼的傑作。」凌硯幽幽道。
眾人一臉懵。
「山鬼是什麼玩意兒,那不是神話傳說里的東西麼,真有啊?」
「當然有,傳說里山鬼是山的守護神,其實他並沒有神位,這些紅絲就是山鬼為了守護自己的一方土地而創造出來的紅種,一般而言,這些東西只會用來對付在對山區有威脅的人身上。」
凌硯說話的空擋,女性屍體身上的紅絲已經徹底消失殆盡,她的皮膚呈現出了不正常的蒼白,這是被過度吸血的症狀。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山鬼被人類拜為神,修為大漲,再加上守護一方土地功德圓滿,最終飛升,當然他們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山區和信徒。」
想當年她要是把這個故事時時刻刻記在心裡,也不會滿腦子都是逐漸,忘了攢功德了。
「所以,他們將山上的花草樹木點化成精怪,將種紅種的方式教給他們,讓他們來保護自己的一方土地。」
凌硯一字一句說著,眼看著男性屍體身上的紅絲被吸收趕緊,她動了動手指,戒指就飛到了手中。
「這兩個人,一定做了什麼威脅到了這片山區的安寧,不然山鬼的信徒不會對他們動手。」
凌硯動動手指,在戒指上面附著了一個守護咒才交還給陳警官。
她笑了笑:「它會保佑你的平安。」
陳警官下意識跟著點點頭:「謝謝你啊,凌硯大師。」
對著一個和他家女兒差不多的小姑娘喊大師,真的挺奇怪的。
「那現在,受害者的屍體我們能帶走了吧。」王吉這次沒敢再我行我素,幸虧方才有凌硯的提醒,不然的話,他們很可能就會成為這些紅種的下一個目標。
凌硯微微頷首:「可以了。」
黎言走過來,沉聲問:「你剛剛說的信徒,能找到嗎?」
凌硯完了搖頭:「他們是山裡的精怪,可能是你腳底下的青草,也可能是頭頂掠過的樹枝,這是他們的本體,除非自願現身,或者是再次動手傷人,否則,我也沒辦法。」
黎言再問:「那你剛剛說的,威脅到了這片山區安寧的事,是什麼?」
凌硯瞥了他一眼,大致猜出了黎言的意思。
俗話說的好,拿錢辦事。
雖然他不太贊同引蛇出洞這樣的方法,但只要不是用她來引,一切都好說。
「對山鬼和他們的信徒而言,最重要的,就是這一方土地的安寧,如果僅僅是折斷一些花草樹木的話,對他們而言,不痛不癢。」
「他們大概是毀壞了山裡的某個地方,這兩個人的頭,也一定在那裡。」
凌硯給出自己的判斷。
黎言將她的話記了下來,叫來陳警官讓人擴大搜索範圍,看看整個山區有哪裡是被人為損壞的。
「還有一件事,我剛剛掐指一算,信徒並非是唯一的兇手。」凌硯看著前方的虛空,隱隱約約,仿佛有什麼東西消失了,一時間,她的表情複雜起來。
黎言目不轉睛盯著凌硯,語氣深深:「那你的意思是,還有別人。」
具體是人,還不是人?
「剛剛那個男人,就是兇手。」
「其中一個死者!」黎言有些驚訝。
失事態的發展,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本來在想,倘若真的是什麼精怪信徒殺的人,最後只能草草結案。
沒想到,這個案子會有兩個兇手!
短暫的驚訝過後,就是疑惑,「他們的頭已經沒了,你還能從面相上看出來?」
凌硯伸出手:「都說了,是我掐指一算。」
年紀輕輕的,左耳進右耳出呢,什麼記性。
黎言默了默,輕咳了一聲掩蓋面上的尷尬:「能不能請你幫個忙,等我們找到那個地方,再幫我們制服信徒。」
凌硯坦然道:「我很想幫你,但是我無能為力。」
「信徒代表著山鬼,山鬼成神,那她就是神,觸怒神靈,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何況,他們是為了自己的家園,黎警官,如果你的家園遭到破壞,你不會反抗嗎?」
「再者,這些信徒都是花草樹木的化身,簡而言之,他們是自然,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人類,怎麼能和自然對抗呢。」
凌硯彎唇笑了笑:「我勸你,還是別想著對山鬼的信徒動手,你會觸怒整個山區的精怪,到時候,我不會救你,肯定會先跑的。」
黎言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凌硯小姐,你現在是這個案子的特別顧問。」
言下之意就是,拿了錢不幫人,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凌硯皺眉:「那不然,我把錢退給你?」
黎言:「……」
有種錢白瞎了的感覺。
見黎言表情憋屈,凌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真的想替死者討一個公道,也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辦法?」
即便對方是精怪,殺了人,他也不得不管。
總之,傾盡全力吧。
凌硯指著天,視線灼灼:「找到山鬼。」
黎言一顆心顫了顫:「她不是已經成神了,要怎麼找?」
「那自然是,通神。」
古有通靈,自然也有通神。
黎言眨了眨眼,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因此,更吃驚了。
「你,還能和神對話。」
「從前可以,現在不太確定,不過我可以試一試,前提是你們得找到被毀壞的地區。」
話音剛落,陳警官走了過來:「黎言,找到了。」
黎言看向了凌硯。
凌硯:།–_–།
幾人走了好一會兒,才到了那片被損壞的地區。
眼前的一幕,可以說是讓人瞬間就明白為什麼他們能惹怒山鬼的信徒了。
周圍的十幾棵樹上都用刀劃上了兩個名字,後面還有永遠在一起的這些字眼,大概是兩名受害者的名字,再往前走,就可以看到附近的小湖泊里全部都是泡沫,不少魚都飄在了水面上。
仔細看,泡沫裡頭飄蕩著幾個他們熟知道洗髮水沐浴露的瓶子。
這還不止,附近的一棵最粗壯的大樹下面,還散落著幾件濕透的衣服,有男有女,而大樹根部,某種不明的白色的液體還乾巴巴的黏在了樹上。
周遭只有風吹過樹葉窸窣的聲響。
「這裡的兩個名字,應該就是剛剛那兩個死者的名字。」陳警官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份安靜,「按照凌硯大師的話來說,估計是那兩人用刀子在樹上刻了自己的名字,現在的小情侶談個戀愛,非得要留下什麼痕跡來,後來又去了河裡洗澡,把洗髮水沐浴露什麼的全給造了。」
他要是這片森林的守護者,也得氣的冒煙。
「等等,湖水裡有東西。」年輕的警察抬手指向最中間,泡沫齊聚的地方,有東西在水中浮動。
陳警官和黎言眯著眼睛去看,待看清楚裡面浮動的是什麼的時候,二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是兩名受害者的人頭!」
「我找人過來打撈。」陳警官立刻掏出手機,給同事打電話。
黎言則是神色凝重看著凌硯。
一切都和她說的對上了。
那麼要抓真兇的話,就一定得「通神」了!
和神對話,凌硯真的能做到嗎?
很快,兩名受害者的頭顱被打撈上來,讓人震驚的是,女性受害者的頭顱上多了一道撞擊的傷痕。
撞傷十分嚴重,可以說後腦勺多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裡面滴滴答答的滲血血,在水裡的時候,卻沒有出現這個情況。
黎言將剛剛和凌硯的對話告訴他們,幾人這才明白這起案件居然有兩個兇手。
從時間上來看,這對情侶應該才親密過不久,到了另一邊準備繼續,結果不知道為什麼起了爭執,男方一怒之下起了殺心,導致了女人慘死。
就在女人死後,男人沒來得及離開,山鬼的信徒就尋著他們倆人的蹤跡找了過來,收割了兩個人的頭顱,並且在他們身上種了紅種,以至於紅絲吸收著血液生長,連帶著女人撞擊頭部的血液都被紅絲吸收,所以戰場才沒有發現女人受傷的痕跡。
現在已經知道兩個人的名字,再調查兩人的身份就簡單多了。
只不過,讓他們手足無措的是,除男人之外的另外一個兇手該怎麼辦。
聽黎言說,凌硯可能有辦法和神對話,四周又是一陣鴉雀無聲的寂靜。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凌硯身上,有驚訝,有吃驚自然也有質疑的。
通靈他們聽說過,和神對話還是第一次聽說。
能與神對話的,那怎麼著也得是個神仙吧。
還有一件事很重要。
幾個警察把凌硯丟到了一邊,商量起來。
「就算是抓到了,又能怎麼樣呢,咱們總不能把一個精怪抓回去跟大眾說,這個是兇手吧,咱們得規定是針對人的,沒說還管這一類啊。」
「就是說啊,沒見過凌硯之前,我壓根都不信這世上還有鬼神的說法,黎隊,我覺得這事兒,咱們還是請示一下上頭吧。」
「你們別忘了,凌硯是咱們特聘的顧問,工資是按天給的,拖一天就加一天的錢,這工資還是從黎隊工資里扣的,我看,要麼就現在趕緊做決定吧。」
「黎隊你也太大方了吧,我說咱們局裡扣扣搜搜的,上次我去臥底,經費就只有三百,這次請個顧問怎麼這麼大方了,原來是黎隊你出的錢。」
「行了行了,說這個幹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去抓那個精怪,能不能抓得到,這個凌硯脾氣怪怪的,今天願意以六千一天幫咱們,明天說不定就得漲價。」
「六千一天還不夠,她掉錢眼兒里了吧,這不是搶劫麼!」
他實習轉正的工資都沒有這麼多,還有天理麼。
掉錢眼裡的本人:「我聽得到的。」
警察們:「……」
「咳咳,要我說,先把人找出來再說,管那麼多的,咱們只負責抓兇手,抓到了交給上面,上面怎麼處理,是上面的事兒。」陳警官揚起下巴沖黎言道:「你說是不是這理,黎言。」
「是,先抓住了再說。」黎言開口表示贊同。
「那就這麼說定了。」
對於黎言的決定,凌硯並不意外。
這人年紀不大,一身正氣正的發邪,邪祟之物都很難近身的那一種。
「與神對話需要兩個媒介,一是純陽之人的血,二是選定神的連接圖騰,山鬼的連接圖騰,我恰好知道。」
凌硯曾經嘗試過兩次請神,一次是在第一次知道這個術法的時候,她還不熟練,陰差陽錯之下,請出了只在夜間出現的夜遊神。
十六個神靈的出現,驚動了整個宗門。
夜遊神差點兒沒把她帶回冥府去。
第二次請神,是在飛升失敗那天,她本以為必死無疑,不甘心這樣的失敗,用盡最後的力氣,請救苦天尊,這才知道,自己是因為功德不夠,這才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