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來日方長，不愁有孩子
那婢女慌亂之後很快恢復平靜，眼中甚至還划過一絲不屑。
看似恭敬道：「二少夫人。」
聽到聲音，宋懷瑾轉頭看過去。
精緻小巧的臉蛋漾著笑，彎彎的柳眉下，一雙眸子明淨清澈，晨時的陽光正好打在她的臉上，暈開淡淡的光。
想到自己此時的狼狽樣子，宋懷瑾緩緩閉上眼睛。
蘇雲清坐下，話語清淡，「你叫什麼名字？」
那婢女一臉精明相，聲音倒是好聽，「回二少夫人，奴婢春燕。」隨後還強調，「是夫人院兒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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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清瞭然，眉眼間的笑意更盛。
「既是夫人院兒里的，想必伺候得不錯，手藝定然也好。」
春燕一臉得意，「自然，奴婢會做十幾種點心，以往府上夫人與娘子們吃的糕點都是奴婢做的。」
蘇雲清頷首，表示滿意。
「既如此，那今日便去做一些吧，你不是會十幾種嗎？都做一些，我想嘗嘗。」
不等春燕說什麼，蘇雲清繼續開口：「若是做得好，有賞。」
聽到有賞，春燕神色瞬間亮了，推辭的話咽回去，帶出幾分雀躍來。
侯府已經許久沒有聽到「有賞」這兩個字了。
「二少夫人且等著，奴婢這就去。」
人走後，蘇雲清心中不平衡，「夫君昨晚與我那般凶，今日對一個下人，竟這般和顏悅色，真是不公平。」
宋懷瑾抿著嘴不言語，移開目光。
蘇雲清突然想起昨晚她那堪比流氓的做法，他這般態度......不能怪人家。
「妾身昨晚......沒傷著夫君吧？」
畢竟是病人，她昨晚那般行徑，讓他本就不好的身子雪上加霜。
窗外颳起一陣微風，原本開了一條縫的窗戶緩緩打開，昨晚那不堪的一幕，讓他原本升起的一抹心軟瞬間煙消雲散。
聲音變得冷硬：「我無事，你出去。」
蘇雲清訕訕，但這屋內氣味不好聞，叫了外頭的小廝婢女來。
「一個時辰，將這間屋子打掃乾淨。」
話出口，幾個婢女小廝慢吞吞的挪了步子忙活起來。
宋懷瑾沉著臉，「這裡不需要打掃，都出去。」
下人們的動作一頓，蘇雲清道：「繼續，什麼時候打掃乾淨了，什麼時候離開。」
眾人一時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宋承煊眼中閃過冷意，想撐著手臂起身，察覺到他這個意圖，蘇雲清迅速上前將人按回去。
「環境不好不利於養病，夫君身下的被褥也需要換，還有身上的衣服，一會讓小廝給你換了去。」
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宋懷瑾微微皺眉，長這麼大，還從未有人敢這樣安排他。
「我不需要。」
「你需要。」
宋懷瑾自從站不起來，心情不好，脾氣不好，加上環境不好，這可都是生病之人的大忌。
前世他不是她夫君，有些事她也不好管，但如今她既然已經嫁給他，自然要管。
宋懷瑾臉色陰沉，，「蘇雲清，不要多管閒事。」
「這怎麼叫多管閒事？你是我夫君，我管的自然是咱們的家事，夫君放心，以後我一定好好照顧你。」
宋懷瑾死了對她沒有半點好處。
她知道這人不信她，但沒關係，只要他能好好活著，或者多活幾年，她就心滿意足了。
來日方長，不愁有孩子。
蘇淺淺如今嫁了宋承煊，晾她也沒那個膽子給侯府世子戴綠帽子。
不過她想要孩子，怕是不能夠了。
宋承煊......蘇雲清眸光微斂。
她嫁給宋承煊半生，一直無所出，侯夫人說她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外頭的人說她鳩占鵲巢。
彼時宋承煊功成名就，成了京中新貴，眾人都不理解，他竟願意留一個生不出孩子的正妻，還幾十年都不納妾。
當初那些說他們二人琴瑟和鳴的，最後都說她配不上宋承煊，嚷著要她讓位。
好在宋承煊一直站在她這一邊，從未搭理這些閒言碎語。
反倒是安慰她，無需在意他人之言，即便一輩子沒有孩子，他也不在乎。
夫君這般敬重她，她心中原也欣慰。
可直到宋承煊死後才知，不是她生不出孩子，而是他年少時傷了身子，早沒了生育能力。
他自己早已找過大夫，知道問題並非出在她身上，卻瞞著所有人，還讓大夫對外稱是她生不了。
所有罵名都由她背負，就連她自己，也自責沒能生下孩子。
誰能想到，床第間那般勇猛的人，卻是個只有過程沒有結果的。
不過無妨，她已經將宋承煊挖出來鞭屍了，還散播了他不行的消息。
她死之前，宋承煊的名聲都爛透了。
不過蘇淺淺如今還願意嫁給他，想來是不知他身患隱疾。
當時她已起不了榻，下頭的人每日都會將外頭的消息告知於她。
當時鬧得沸沸揚揚，堂妹竟不知？
只能說明蘇淺淺出了岔子並未回京，或是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思及此，笑出聲，那可真是太好了。
「你笑什麼？」宋懷瑾聲音清冷，目光掃過她，隨後看向什麼都沒有的牆面。
蘇雲清倒了杯水遞給他，正色道：「夫君長得如此俊美，妾身瞧著心中歡喜。」
許是沒料到蘇雲清能說出這般大膽之言，宋懷瑾渾身一僵。
依舊不看她，也不接那杯水。
但半隱在髮絲後面的耳垂卻爬上紅暈。
「夫君，你我是夫妻，不必這般害羞，方才喝了藥，喝杯水漱漱口？」
「不必。」
「夫君......」
「我說了不必。」
哐啷——
宋懷瑾袖子一掃，掠過她的手臂，手上的茶杯應聲而落，熱水灑在床榻間，屋內的氣氛一瞬間凝滯。
下人們的動作都停住，不知該如何是好。
其中一個婢女有眼力見兒，趕緊上前收拾摔碎的杯盞，屋內眾人慌忙退了出去。
蘇雲清垂眸，櫻唇緊抿，額前垂下的幾縷碎發遮擋眉眼，瞧不清神色。
宋懷瑾薄唇微張，眉心隆起，聲音輕輕的，試圖解釋：「我、我並非有意。」
蘇雲清淡淡問：「夫君娶的是我，當真這般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