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毒


  進了隔壁,於大夫坐在床邊,第一次見他眉頭皺成這樣。

  蘇雲清頓覺不妙,趕緊問:「於大夫,怎麼回事?」

  於大夫把了脈起身,沒了早上來時的輕鬆,神色凝重。

  宋懷瑾昏迷躺在榻上,嘴角血漬殷紅,緊閉雙眼,沒有半點活人氣。

  「大夫,他......」

  「人還活著,只是......」於大夫不知該如何說。

  上次他便覺著宋懷瑾的腿有些不一樣,斷了,但又與正常斷腿不一樣,但又診不出具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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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著今日用藥先試試,沒成想反應這般大,不行,他還得去找太醫署的同僚們商量商量。

  「娘子放心,宋郎君性命無憂,只是......」

  於大夫「嘶」了一聲,「宋二公子這腿,不像是被打斷的。」

  蘇雲清這下聽不明白了,宋懷瑾被趙國公府的人帶走,確實是被打了一頓,回來腿就斷了,上回於大夫也診治過。

  而且人剛被送回來時,侯府請大夫還接了腿。

  蘇雲清一直以為,是接腿之後無人管,慢慢嚴重,才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不是被打斷的?」

  「二公子的腿確實沒了知覺,上次便覺得不對,但今日老夫施針用藥時,反應強烈,不像被打斷,倒像是......」

  「像什麼?」

  「像中毒。」

  蘇雲清蹙起眉,中毒?

  宋懷瑾被趙國公府的人帶走,她並未親眼所見,那時京中鬧得沸沸揚揚,她也聽說了一些。

  趙小公爺將宋懷瑾帶走後,便命令下頭的人按著打,直到腿打斷昏死過去,才將人送回來。

  當時就在趙國公府門口,不少人都看見的。

  怎麼會是中毒呢?

  「宋郎君的腿確實斷過,但斷了的地方已經長得差不多了,上次並未診出是中毒,今日施針用藥,這藥與毒相剋,才吐血昏迷,也是好事。」於大夫捋捋鬍子,若有所思道。

  隨後拱手,「蘇娘子,這兩日老夫先找醫治的法子,待有了結果,再來為宋郎君醫治。」

  「好,多謝於大夫。」

  於大夫帶著小孫女離開,蘇雲清才進了屋。

  宋懷瑾醒了。

  蘇雲清趕緊倒了水遞過去,餵著喝了兩口。

  「夫君可有哪裡不適?」

  宋懷瑾微微搖頭,聲音虛弱,「無妨。」

  宋懷瑾今日泡了藥浴,衣裳還未穿好,只蓋著被子。

  蘇雲清沒忍住輕輕撩了個被角,只看到他的腳腕處,便蹙起眉。

  新婚夜她雖然想與他生孩子,但只解了腰帶,褲子都沒退到膝蓋,並未瞧見下面。

  雖然她不懂醫,但腿變成這種顏色,明顯不正常。

  蘇雲清也沒瞞著,將他中毒的事情告訴了他。

  宋懷瑾並未驚訝。

  「你知道?」

  宋懷瑾那張臉上沒多少情緒,淡淡「嗯」了一聲。

  他從一開始便知道自己的腿不是簡單的打斷。

  「誰給你下的毒?趙小公爺?」

  宋懷瑾怔了一瞬,隨即垂眸,「不知。」

  「不知?」

  「當時趙國公府的人將我抓走,我便被打暈了,醒來時,兩條腿便沒了知覺。」

  「夫君是中毒,為何不早說?」

  蘇雲清問出這話,又覺得自己多此一問。

  不管是中毒還是斷腿,其實也沒區別,反正都是被侯府捨棄的結果。

  至於她,宋懷瑾本就不信她,又怎麼會與她說。

  「夫君放心,於大夫已經去想辦法了,太醫署的御醫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一定會好的。」

  宋懷瑾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問:「你如何知曉他是太醫署中人?」

  蘇雲清將被子給他掖好,「於大夫畢竟是宮裡出來的,即便在京中低調,但知道的人也不少,妾身知曉也沒什麼奇怪的。」

  其實是前世她多年未有子嗣,有人介紹了於大夫給她,她才知道有這個人。

  這話自然那不能與宋懷瑾說,索性也無證可查。

  吩咐廚房做了膳食,都是一些好咬好下咽的菜式。

  宋懷瑾盯著那道豆腐羹,微微皺眉。

  蘇雲清並未察覺,將每道菜都餵了一些。

  看到她舀了豆腐,宋懷瑾欲張口,蘇雲清搶先道:「這是妾身親手做的豆腐,夫君嘗嘗?」

  拒絕的話生生咽了回去,看著遞過來的勺子,還是張嘴吃了進去。

  甚至比前面幾道菜多吃了一些。

  蘇雲清心中雀躍,這兩日有效果了,今日宋懷瑾明顯沒有那般排斥她。

  雖然這道豆腐並非她親手所做,但說是她做的,豈不是更能體現她對他的重視?

  往後這一招可以經常用,與宋懷瑾慢慢拉近距離。

  宋懷瑾雖不輕易相信旁人,但生病的人都比較脆弱,要抓緊眼下這個機會。

  天色漸深,蘇雲清收拾妥當便又進了隔壁。

  宋懷瑾見人進來,眸中閃過驚訝。

  「夫君今日吐了血,妾身不放心,今晚守著夫君。」

  不等人說話,蘇雲清就要去吹燈。

  「別熄燈。」

  宋懷瑾聲音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蘇雲清停住動作,回頭看向榻上的人。

  宋懷瑾,怕黑?

  走到床邊自行上了榻。

  「夫君與我躺在一處,可會覺得不適?」

  宋懷瑾語氣聽不出情緒,「你現在說這話是不是有點晚了?」

  新婚夜那般行徑,今日才問這話,分明就不誠心。

  「夫君還在記恨那日的事?」

  身邊的男人不說話,蘇雲清放緩了語氣,「可妾身已經道過歉了。」

  綿軟的聲音里藏著委屈,甚至還有一絲嗔怪。

  宋懷瑾閉著眼睛,呼吸突然亂了幾分,暗暗吸了口氣,眉峰攏起。

  許久沒有動靜,蘇雲清偏頭朝身邊看過去,就瞧見宋懷瑾雖閉著眼,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蘇雲清:......

  果然還是嫌棄她。

  之前見宋懷瑾就連對小廝婢女都平易近人,她還一直以為他是個好脾氣,不成想這麼倔。

  她兩年前在城外的馬場見過他一面,彼時她還不認識他,還是聽到旁人說才知曉那人是宋懷瑾。

  第二次,是在一年前,遊園詩會上,這人幫了她。

  雖然不熟,但她對他的印象還不錯。

  看著看著,蘇雲清的視線落在他的下顎處。

  燭光微微搖晃,好像看到他的下顎處有傷。

  燈光昏暗,看不清楚,蘇雲清想湊近看看,一時間沒注意兩人的距離。

  那雙眼睛猝不及防睜開得,盯著她幽幽道:「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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