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會是搞替身文學吧


  「唉,不知道是從哪冒出來的土包子,也敢巴巴地往這宮裡湊……」一道女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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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快把她趕出去,待會兒三殿下的轎冕就要來了,她在這兒要是衝撞了殿下不是你擔待得起的。」有人應和道。

  白清明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女眷們停在門前不走了,一個個都想看她笑話。白太顏挑了挑眉,也不為她解釋。

  要把白清明趕出去的呼聲越來越高,那宮女一見這架勢,立刻兩手把她往外扒拉,「方才提醒了你,你不走,這會兒事情鬧大了丟臉的還不是你!」

  貴女們看著熱鬧,竟無一人上前幫她。

  「三皇子!」不知是誰一聲驚呼。

  那宮女一改方才跋扈的神色,驀地噤了音。人群向後攏去,把白清明暴露在最前面。

  有人自遠處而來,眾人俯身行禮。男人一襲月白錦袍,墨發被一支白玉簪隨意地束起,身姿挺拔,步履輕緩,如芝蘭玉樹,風光霽月。

  白太顏笑得明媚,輕聲喚了聲,「羨之哥哥。」

  貴女們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游移,無不透出些艷羨。他們的確值得羨慕,門當戶對、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無論是哪個單拎出來都足以讓人羨慕,而這對幸運的男女三項全占了。

  蕭羨之的目光卻並未落在白太顏身上。他看到白清明翻白眼的小表情,不禁眉梢一挑,唇角彎了起來。

  「我帶你進去?」男人嗓音溫澈,語氣淡然得好像他們是認識了許久的朋友。周圍人瞳孔皺縮眼珠墜地,他這是……在和誰說話呢?不應該是和白太顏啊,白太顏也不需要三皇子帶進大殿啊。

  白太顏神色一僵,在這公共場合他該站在她這邊才是,於是她緩步上前,「羨之哥哥,宴會馬上開始了,我們快些進去罷,莫要叫眾人等急了。」

  白清明無語,剛剛一個個在這兒看她笑話的時候怎麼不說著急,這會兒倒是急起來了。

  蕭羨之對白太顏的話不為所動,他有些不依不饒,「問你話呢,用不用我帶你進去?」

  眾人呆若木雞,這下清楚明了了,這話顯然是對著白清明說的。這女子究竟是誰,能得三皇子照顧。她們望望白清明比白太顏更驚艷的一張臉,眸中透出些八卦的意味。

  白太顏神色不耐起來。

  白清明尚未開口,一隻通體烏黑的烏鴉已經落在她的肩頭,「不用你帶,請秦姑姑出來!」小鳥叫道。

  眾人一噎,眼睛瞪得更大。蕭羨之看了看小鳥,嘖嘖,她養的鳥怎麼跟她一樣沒禮貌,他驀然一笑,竟應了聲,「好。」

  隨後神色冷了幾分,「諸位不進去麼,怎麼在門口吹風。」

  眾人有些悻悻地收回好奇的目光,跟在白太顏和蕭羨之身後進了大殿。

  秦姑姑很快小碎步踱了出來,一見白清明,兩隻眼便睜大,「關姑娘快雖老奴進來,聖上前些日還念叨姑娘呢……」

  說著,瞥向身旁的大宮女,「是你攔的關姑娘,你真是好大的膽子,聖上請的人你也敢攔,我看你是不想要腦袋了!」

  宮女戰戰兢兢跪了一排,再不敢抬頭看白清明,這姑娘竟是聖上請來的,也怪自己眼瞎心盲,早就說這姑娘氣質非凡,怎麼可能真是哪家大人的小妾。這下麻煩大了……

  宮女嚇出了眼淚,白清明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也不怪她,是我沒請貼,今日宮宴,別為這些小事壞了氣氛,姑姑帶我進去罷。」

  秦姑姑帶白清明去偏殿換衣服,偏殿寬敞而堂皇,白清明的眸光卻猛地一黯。

  大殿的門窗被成批的衣服遮得嚴嚴實實,一模一樣的鴉青錦緞華服,像是複製出來的。

  白清明瞥了一眼。只見那衣領金絲勾勒著雲紋,袖口繡著玉蘭花,層層疊疊的裙擺如晨光灑在碧波蕩漾的湖面,早春青黛凝於衣衫,美得如夢如幻。

  之前請她參加宴會,姑姑就要求她必須穿這件,她銷毀了送來的衣服,沒想到這裡還有成百上千件一模一樣的。

  白清明倒吸一口涼氣,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張了張嘴。

  「姑娘,不該問的千萬別問。」秦姑姑神色嚴肅起來。

  白清明一噎,「是非穿不可麼?」

  「是非穿不可。」老嬤嬤答得篤定,望向她的眸子裡透出些許同情。

  無數猜測在白清明腦中一閃而過,她沉著臉色換了衣服,猜不出皇帝的用意。到底要幹嘛?總不該是皇帝悼念哪個逝去的妃子,要跟她搞替身文學罷……

  白清明從後門進入大殿,青衣錦服,白紗掩面,坐席在聖上正下方,與榮德公主平坐。

  一時間議論聲四起。

  「那是誰啊,怎麼能和公主平起平坐?」

  「聽說是個醫女,聖上請過來的醫女。」

  「什麼醫女,那是白相的嫡長女……就是前段時間名聲大噪的關十九,開了渡厄堂的那位。」

  「那位不是離開京歌許久了,怎麼又回來了?」

  眾人小聲交談著,目光不住地往這邊投。

  魏展辭灼灼目光緊縮著女子被白紗掩住的臉。蕭羨之挑了挑眉,眉眼透著倦懶。陸棲風看著那一身雅青錦服,愣怔了半晌,隨即袖下的手緊了。白太顏蹙起眉,暗暗思考著皇帝安排白清明座位的目的。

  看客們各懷鬼胎,一群人被蒙在鼓裡,不知道如今又是什麼情況。

  白清明也蒙在鼓裡,她肩膀上的小鳥用翅膀蹭了蹭她的臉,示意她不要驚慌。小鳥的翅膀暖暖的,有一種陽光下穀子的香味,白清明抿了抿唇,終於安心了一點。

  陸棲風與白清明之間隔著長席寬座,像是隔了不可逾越的楚河漢界,他眸光一如初見那般冷冽,眼神里看不出半分久別重逢的驚喜,沒有驚喜,也沒有意外。

  平靜得像是見陌生人,他們該是這樣的麼,可如果不這樣,又應該是什麼樣的呢。不是盟友,至少也不是敵人,因為母蠱在她身上,子蠱在他身上。讓他不殺她,這是她目前唯一能保證的。

  是了,該是這樣的,白清明眸光清亮,做敵人也無所謂。凡事發生,皆有利於我,她未必就鬥不過他。

  陸棲風並不知道,白清明無聲中又為自己樹立了個假想敵。

  他並非沒有驚喜和意外,只是當他看見她一身熟悉的雅青錦服時,心頭躥起的萬般情緒通通被澆了個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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