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自由自在
邱文俊哈哈一笑,離座扶起兩人,道:「賢婿不必多禮,你們下去歇著吧,有話慢慢再說。」兩人辭出回到房中,司南譽疑念猶未盡釋,他想,等以後碰到「金鳳女」,真相便可完全澄清了,寧墜兒就是邱憶鳳,邱憶鳳便是寧墜兒,是不必爭的事實,至於為什麼形成這種情況,只有慢慢求證。夫妻閨房相對,司南譽並未感到新婚之樂,因為這婚姻多少有些不正常,這陰影一下子是無法消除的。
幾天下來,司南譽大致了解了「三才門」中的情況。此地是總壇,設在外面的還有幾處分舵,門中弟子不多,百人左右,開派祖師是「天機子」,業已作古。門中有男女八長老,「鬼爪魔婆」與早先見過的萬長老是其中之二,另有三位不在此地,各掌分舵。這門戶的唯一特點是不公開在江湖活動,而行動都在晚上。武功方面另出蹊徑。不見天日的生活,在司南譽來說,是相當不習慣,雖然一切享受都是—上等的,但總不是味道,何況他心裡老是掛著師門未了的公案。這一天,夫妻又在閨房閒坐,司南譽道出了憋了很久的心事,開口道:「鳳妹,我受不了這生活……」他已習慣了改變稱呼,但在心裡,她仍然是寧墜兒。寧墜兒笑笑道:「怎麼,你想出去活動活動?」司南譽正色道:「我還有大事未了,非辦不可。」
寧墜兒略作沉吟,道:「等我稟明爹爹,我們—道出去。」
「一道?」
「怎麼,你不喜歡……」
「不,我不是這意思,照門中慣例,你白天不能露面。」
「哦!這個,放心,規矩並非絕對的,個人可以自由行動,只是不許在白天裡與門中的人聯絡,或發生任何關係。」
「你……這就去請示麼?」
「可以,我也呆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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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給你看樣東西……」
「什麼稀罕的東西?」
「是當初我姑姑交給我的,本來是你的!」
「怎麼會是我的?我又不認識你姑姑。」
司南譽倒吸了一口涼氣,她對以往的各種關係,可真拋棄得徹底,當下也懶得爭辯,從懷中取出了金鳳釵,托在掌心中,道:「喏!就是這個。」寧墜兒接過來,審視了—番,驚詫地道:「這怎麼會是我的?」司南譽不由傻了眼,她連自己的東西都不承認了。寧墜兒突地粉腮—變,道:「我明白了!」
司南譽心中—動,道:「你明白什麼?」寧墜兒表現得酸溜溜地道:「這是你一直掛在嘴上的寧墜兒跟你的定情之物,是麼?我不相信她真的長得跟我一模一樣,連她母親都把我當她,我—定要找到她。當面比一比。」司南譽啞口無言,內心升起一抹隱痛,她為什麼做得這麼絕,否定了以往的—切,而且不露破綻。以前認為她是心神被制,或是因某種原因而形成雙重人格,但現在看起來全不像,她是有意要這樣做的,夫妻,仍然隔了—道無形的牆。自語般地,寧墜兒又道:「反正都不要緊了,我們已經是夫妻,她不會搶走我的丈夫。」說著,把金鳳釵順手放在妝檯上,又道:「很精緻,難得的細活。」司南譽欲言又止,最後故意改變了話題道:「這次離開,不會再蒙我的眼睛,點我的穴道了吧?」咕嘰一笑,寧墜兒道:「那還成什麼話,此一時,彼一時,我們關係不同了。」站起身來。又道:「我去稟告爹,你等著,如果爹答應,我們立刻就動身。」
司南譽脫口道:「如果岳父大人不允呢?」寧墜兒凋皮地道:「我會磨他!」說著,姍姍出房而去。對著空房,司南譽陷入了沉思中,他想:「姑姑那晚去追『金鳳女』,不知是否追到?如果追到,她可能已揭穿了真正的謎底。三才門主既然不是想像中的斐震。那裴震人呢?這些時日來的苦苦追索,連他的影子都沒看到。要找他實在太難,除非他主動現身,但那是非常不可能的事……」約莫盞茶時光,寧墜兒去而復返,神色顯得很不正常。司南譽敏感地道:「怎麼,岳父大人不答應?」寧墜兒搖搖頭,道:「答是答應了,不過……發生了件不愉快的事。」司南譽微—錯愕,道:「什麼不愉快的事?」寧墜兒沉重地道:「這種事以前還不曾發生過,本門有位長老叫蒲任義,是負責南陽分舵的,竟突然陳屍新野道上。」司南譽驚聲道:「什麼人下的手?」寧墜兒道:「目前還不知道,蒲長老在本門八位長老中,武功列入前三名,能毀他的絕非泛泛之輩,據傳回來的訊息,蒲長老是毀於內家掌力。」
「噢!那目前準備採取什麼行動?」
「查出下手的人。」經典小說網 .
「什麼時候得到的消息?」
「一個時辰前。」
「開始行動了麼?」
「已經傳訊萬長老,由襄陽附近趕去調查,爹的意思,要我們協助處理這件事。」
「好,我們何時動身?」
「現在!」
「帶小平與小安同行麼?」
「我看不必了,帶她們反而累贅,我們兩個人可以自由自在些。」
「那我們開始收拾。」
夫妻倆收拾整齊,進到後院辭別了門主,然後上路,循密道落人谷中,只見濃霧瀰漫,入目一片迷茫,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時辰。望著洪蒙谷道,司南譽困惑地道:「這怎麼走法?」寧墜兒道:「這是一個秘密,順著右面壁腳,牽了一條繩子,直達谷口,只要手扶繩子,就可放膽前行,絕無阻礙。」司南譽道:「這倒有意思,如果被外人發現這秘密呢?」寧墜兒脆笑了一聲道:「不會,我們設有暗樁監視動靜,子午二時霧散,繩索便分段收起,縱使被人侵入,也找不到山腹舵壇。」兩人扶繩出谷,果然—無阻滯,這條路線是經過人工清理的,很平坦,脫離霧罩,只見紅日當空,司南譽長長透了一口氣,有重見天日之感。寧墜兒情深痴痴地柔聲道:「譽哥,這些天把你悶慌了?」笑笑,司南譽道:「實情是如此,我不否認。」遠遠出現—個女人身影,寧墜兒用手遙指道:「有人!」司南譽展目望去,不由人喜過望,脫口道:「是姑姑,她怎麼還在山中?」寧墜兒道:「是你姑姑?」司南譽吐口氣,道:「我姑姑不就是你的乾媽?」寧墜兒眉頭一皺,道:「我乾媽,什麼意思?」司南譽有些哭笑不得,她還是不認帳,這真是沒奈其何的事,想了想,道:「你先等著,我上前去打個招呼。」說完,疾掠過去。
白影晃動,司採薇立刻發覺,反迎上來,歡然叫道:「司南譽,你可把我急壞了!」司南譽顯然很激動地道:「姑姑,你怎麼還在山中?」司採薇哼了一聲道:「還說,那天我們分頭追寧墜兒的娘,我沒追上,也找不到你,我知道你的個性,保準會闖子午谷,所以又回了頭,我曾三次入谷,第一次險被一種怪異的花香迷倒,你……到底怎麼回事?」司南譽俊面一熱,期期地道:「說來話長,想不到的意外……」司採薇道:「說說看!」司南譽把在子午谷的遭遇說了一遍。司採薇聽得激動萬分,栗聲道:「二度花燭,總算你與她的婚事有了圓滿的結果,可是……她為什麼對於以往的一切,全不承認呢?」
「侄兒想不通。」
「夫妻本是一體,她還不肯對你說出心裡的秘密?」
「誰知道!」
「雖然證實了三才門主並非裴震,可是你以前的推論仍舊合理。定是為了身世問題,才演變成這種超乎情理之外的情況。」
司南譽目光—轉,道:「她來了。」司採薇抬眼望去,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寧墜兒走近,瞄了司採薇一眼,道:」這位是……」司採薇啼笑皆非地道:「墜兒,你連我也不認?」寧墜兒粉腮呈現極度困惑之色,茫然地道:「剛剛……司南譽說您是他姑姑。」司採薇喘了口氣,道:「墜兒,你太使你娘傷心了……」
寧墜兒大聲道:「為什麼老是把我當什麼寧墜兒,我根本不是,真急人……」說著,目注司南譽道:「譽哥,谷里的事你可不能隨便泄露!」苦苦一笑,司南譽道:「我會守口的。」司採薇嘆口氣,直搖頭。寧墜兒朝司採薇福了福,道:「姑姑,恕您這侄媳無法盡禮數接待。」司採薇閉口無言,她能說什麼呢?寧墜兒接著又道:「我要找到寧墜兒比一比,看我們到底相像到什麼程度,我不信連她最親近的人都會認錯!」司南譽腦脹欲裂,他實在不願再聽這些違情背理的話了,爭辯下去,不會有結果,反而使人難受,吐口氣,道:「我們出山去吧!」三人認路出山,一路之上,誰也不再開口,三人都是蓋代的身手,速度快得出奇,黃昏時分抵達山區邊緣,將就在山鎮裡打了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