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現場
食畢,寧墜兒道:「姑姑,我們得分手。」司採薇蹙額道:「分手?」寧墜兒淡漠地道:「是的,我和司南譽要去辦件事。」司採薇一臉無奈之色,望著司南譽道:「好吧,我回襄陽五里橋,有事到那兒找我,注意打聽裴震的下落,也許……『金鳳女』已經回家,那件事……當能得到解答。」弦外有音,別人聽不出來,但司南譽心下可十分明白,姑姑要找「金鳳女」,查證寧墜兒身世之謎。奇怪的是寧墜兒並沒特殊的反應,實在令人莫測高深。司南譽語含深意地道:「好,侄兒懂得,姑姑,我們就在此地分手了。」
南陽,是個大去處,三街六市,熱鬧非凡。繁燈似錦中,司南譽與寧墜兒進入南陽城,他夫妻此來,是要調查三才門長老蒲任義陳屍新野官道的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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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開在大街上的綢布莊,以綢布莊來作為秘密分舵,真是別出心裁。因為綢布莊不與江湖人物接觸,也不會引入疑竇。司南譽與寧墜兒到了店門口,坐在柜上的帳房先生立即迎了出來,抬了抬玳帽邊眼鏡,彎下腰去,畢恭畢敬地道:「小姐,姑爺,是查帳來了?請到裡面坐!」寧墜兒煞有介事地道:「趙先生,辛苦了,你家人們還好?」帳房先生再次打躬道:「托福!托福!」寧墜兒拉著司南譽的手穿過店房,進入里院,立即有個中年婦人迎上前來,施禮請安,然後領夫妻倆步入正屋上房。進房坐定之後,中年婦人正式行禮拜見。寧墜兒引介道:「這位是此地管事趙二娘,協助蒲長老處理分舵事務,外面坐櫃的是執法趙二先生,他倆是夫婦!」司南譽點子點頭。小婢奉上香茗,又退了出去。寧墜兒這才正色開口道:「趙管事,把蒲長老遇害的事說一遍,」趙二娘臉色—.黯,道:「蒲長老是為生意上的交往到襄陽,回頭途中遇害,是—名弟子發現的,原因不詳,當即飛訊向門主轉報……」
「遺體呢?」
「就近安葬了!」
「據傳去的訊息說,是死於內家掌力?」
「是的,心脈被震斷,背心上有一個明顯的掌印,但很奇怪,沒傷及骨頭,掌力是透體而入的!」
「知道的僅這麼多?」
「只這麼多!」
「派人去調查沒有?」
「明查暗訪,沒有間斷。」
「照本門的規矩,不干與江湖事,蒲長老不可能結有仇家,以蒲長老的功力修為而論,尋常高手動不了他,這可就透著奇怪了……」
就在此刻,趙二先生匆匆走了進來,激動地道:「少門主,殺害蒲長老的兇手有消息了!」司南譽與趙二娘瞪大了眼。寧墜兒霍地站起身來,栗聲道:「怎麼說?」
「是個女的!」
「女的?」
「是的,人還在新野附近,是個中年女子……」
「怎麼知道是她?」
「她以同樣的掌功,毀了神劍幫一名堂主,本門派出去調查的弟子在現場目睹,死者背上的掌印與蒲長老背上的一樣。」
「對方的來路?」
「目前還不知道。」
寧墜兒扭頭向司南譽道:「我們到新野!」
司南譽與寧墜兒漏夜登程,直奔新野。到了地頭,已是第二天的黃昏,兩人在大街上揀了家當眼的客棧投下,要了酒食,命店伙搬到房中,夫妻共飲。吃喝間,司南譽道:「我們如何行動?」寧墜兒的眉頭一直不曾舒展,沉聲應道:「會有人來找。」司南譽愕然道:「誰會來找?」寧墜兒低聲道:「我已經在店門外做了記號!」司南譽默然,心想:「原來三才門也有一套秘密的聯絡方式。」夫妻倆淺斟低酌,目的在消磨時間,但心情是沉重的。起更時分,房門上起了剝啄聲,一重三輕,叩擊了四下。寧墜兒秀眉一挑,道:「進來!」一個商賈打扮的漢子推門而人,朝兩人躬了躬身,垂手肅立。寧墜兒開口道:「買賣還不錯吧?」
「是的,托小姐的福。」
「此次這趟買賣……」
「已經談妥了!」600小說 .
「噢!」
那漢子雙手捧上一個紙卷,道:「這是清單,請小姐過目!」寧墜兒接過,打開看了一眼,道:「你可以走了!」那漢子作揖道:「小的告辭!」說完,轉身出房離去。司南譽迫不及待地道:「怎麼說?」寧墜兒遞過字條,道:「你自己看。」司南譽接過手來一看,神色大變,脫口道:「怎麼會是她?」字條上寫的是:「經查悉兇手所施者是『斷玉手』,請於二更出東城。」寧墜兒杏眼大睜,道:「她是誰?」
司南譽木然發呆,「斷玉手」是他師母「巫山神女」的獨門絕技,兇手既是一個中年女人,那就是師姐袁佩玲無疑了,她為什麼要對蒲長老下殺手?寧墜兒又道:「怎麼不說話?」司南譽期期地道:「見了人再說吧,我只是疑心,尚待事實證明,也許不是她……」寧墜兒緊迫著道:「你疑心的人是誰?」司南譽無奈,只好道:「袁佩玲!」寧墜兒挑眉道:「袁佩玲是誰?」
司南譽不由又傻了眼,根據經驗,他早料到她又會來這一套,氣極之下,大聲道:「你是裝瘋還是賣傻,你會不認識她?」寧墜兒像受了很大委曲似地紅著眼道:「珏哥,為什麼對我大聲吼叫?難道你認識的人非要我也認識不可?」停了停,點頭道:「我明白了,你仍然把我當寧墜兒,對不對?」司南譽哭笑不得.氣呼呼地道:「你這樣我實在受不了!」寧墜兒咬牙道:「我發誓要找到寧墜兒,我同樣受不了。」司南譽閉上了眼,激動得全身直抖,現在,他真的開始懷疑了,難道她真的不是寧墜兒?可是……怎麼會呢?心念數轉之後,道:「好了,我們不必再爭辯,只要找到一個人,便可明白真相……」
「找到什麼人?」
「你願意跟我去?」
「今晚的事不辦了?」
「當然要辦,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
「有句話先說明,本門一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如犯我,必索代價,—切犧牲在所不計。」
司南譽打了一個冷噤,難道寧墜兒真會這麼絕,要對師姐袁佩玲下手?若果如此,該採取什麼行動?三才門已傳訊這附近的高手就近處理,勢必會與姓萬的長老等相遇,而師姐殺人的動機現在還不知道。靈機—動,得到一個主意,當下試探著道:「除了兇殘成性之徒外,一般人殺人必有動機,這樁事由我出面處理如何?」寧墜兒道:「為什麼?」司南譽道:「如由我以第三者的身份出面處理,三才門的秘密便不致外泄。」
「你準備如何處理?」
「看事應事。」
「殺人者死,蒲長老的血不能白流。」
「如果對方是不得已才下手的呢?」
「本門與人無爭,不會有不得已。」
「你一定要以牙還牙?」
「到時再說吧!」
「我們走!」
夫妻倆離開客棧,奔出東城,司南譽的心情相當沉重,他相信師姐袁佩玲不會隨便傷人,出手必有其道理,寧墜兒竟把以往所有人的關係完全抹煞,甚至連母親都不認,此理殊不可解。那商賈打扮的漢子早已在道旁佇候,一見兩人現身,忙迎上前來道:「稟小姐,姑爺,萬長老與魯長老已經先一步趕去見人。」司南譽心頭「咚」地一震,脫口道:「人在什麼地方?」以他所知,魯長老是三才門中第一高手,也是首座長老,專司巡察之責,有他在場,問題就更嚴重了。那名弟子恭謹地道:「就在前面左前方不遠的小廟,是雙方約定談判的地方。」司南譽迫不及待地道:「我們去!」去字出口,人已彈了出去。寧墜兒也彈身跟上,兩人身法快如魅影飆風,不久,果然發現一座小廟,隱在疏落的林木中,奔到廟門口,只聽見陣陣呼喝與搏擊聲自廟門傳出,無疑,雙方已動上了手。司南譽疾逾星火地投入廟門,斜月光照下,四人兩對正打得火熾,萬長老相對的是曾化身老學究的「偷生客」,而魯長老的對手赫然正是師姐袁佩玲,司南譽一看情勢,師姐已到了險象環生的地步,魯長老的功力實在驚人。
「住手!」栗喝聲中,司南譽沖人現場。四人不期然地收手分開。
「是姑爺!」
「小兄弟!」
「師弟,你來得好!」
四人齊齊叫出聲,但稱呼卻不一樣,司南譽的目光掃向魯長老,他僅知其名,見面是頭一次,這姓魯的長老,鬚眉皆白,清瘦,但比普通人高了半個頭,閃電般的目光顯示他內力修為極深,使人望而生畏。魯長老微一拱手,道,「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幸會!」袁照玲喘息著道:「他們怎會叫你姑爺?」
三言兩語是無法解釋的,司南譽沉聲道:「請兩位長老暫且退開,由我來處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