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孝


  魯萬二長老互望一眼,退出圈子。「偷生客」驚詫地望著司南譽道:「小兄弟,怎麼回事?」司南譽吐口氣,道:「老哥,等會再解釋。」說完,轉向袁佩玲道:「師姐,人真是你殺的?」

  魯萬二長老同聲驚呼道:「師姐?」司南譽不予理會,靜待袁佩玲的答覆。袁佩玲顯得很激動地道:「不錯,那老者是我殺的,我並未存心殺他,是失手。」司南譽道:「事情的起因是什麼?」袁佩玲道:「還不是為了寧墜兒。」司南譽心頭一震,栗聲道:「寧墜兒?」

  「不錯!」

  「怎麼說?」

  「我跟你師姐夫作一路,尋找寧墜兒,那天在官道上正好碰上那老者在對寧墜兒胡說八道,毀謗你丈母娘,我氣不過,賞了他—掌……」

  「後來呢?」

  「寧墜兒又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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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前的事?」

  「七天前,我留在此地的原因是繼續查她的下落。」

  司南譽猛打—個冷戰,狂叫道:「七天前,不可能,她不會分身法!」袁佩玲驚震地道:「不可能,什麼意思?」司南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七天前,正是他在子午谷與寧墜兒新婚燕爾的時候,她怎會出現新野道上?是自己神志不清,還是所有的人都瘋了?心思立即陷入凌亂,天底下怪事雖多,但怎會怪到這種地步,完全不可能啊!轉頭望去,不見寧墜兒的影子,不禁又是駭然大震。兩人一起來的,她人呢?「偷生客」沉聲道:「小兄弟,慢慢把話說清楚……」司南譽昏亂地道:「我說不清楚了!」姓魯的長老舉步欺前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姑爺請退,還是由老夫來解決。」袁佩玲栗呼道:「什麼姑爺?」司南譽有口難言,勉力鎮懾心神道:「長老,您不能出手。」姓萬的長老也欺前道:「姑爺,老夫們是奉命行事。」司南譽咬牙道:「她是我師姐。」姓魯的長老窒了窒,道:「問題是令師姐殺了人。」司南譽圓瞪星目,手按劍柄,厲聲道,「我說不許出手。」

  魯長老栗聲道:「姑爺要阻止?」

  「不錯!」

  「難道要對老夫二人動劍?」

  「必要時就會。」讀書啦小說 .

  「姑爺請尊重身分。」

  司南譽業已橫定了心,大聲道:「我不管什麼身分,不許出手就是不許出手。」二長老面面相覷,沒了主意。司南譽錯了錯牙,道:「兩位請便,所有責任我一人負擔。」魯長老目中威芒一閃,道:「據老夫所知,令師『武林至尊』沒收過女弟子。」司南譽寒聲道,「這點長老就不必管了。」魯長老冷哼了—聲道:「這麼說,姑爺是準備背叛了?」司南譽激怒如狂,怒氣淹沒了理智,脫口便道:「背叛又待如何?」二長老臉色為之大變,魯長老沉凝十分地道,「姑爺,後果是相當嚴重了,希望這是你一時的氣話。」袁佩玲瞪大了眼道:「什麼,你投入了江湖幫派?還休妻再娶?」司南譽有苦說不出口,霍地拔出霸劍,定視著二長老道:「在下再說一遍,兩位請便,一切留待事後解釋。」場面在霸劍出鞘之際驟呈無比的緊張。萬長老連退三步,魯長老作勢戒備。袁佩玲與「偷生客」兩夫婦卻呆了,根本弄不清是一回什麼事。

  驀在此刻,廟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是女人的聲音,司南譽心神俱震,片言不發,彈身奔了出去。魯長老向廟門方向掃了一眼,道:「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我們先辦事。」司南譽掠出廟門,一看,不由血脈賁張,狂激起來。「金鳳女」口角溢血,坐在地上,旁邊站著的是寧墜兒和那名傳訊的弟子。司南譽霸劍指向寧墜兒,厲吼道:「你敢大逆不孝!」寧墜兒驚悸地退了兩步,顫聲道:「她是誰?」

  「你……」

  「珏哥,你失心瘋了?」

  「瘋的是你!」

  「怎麼……回事?」

  「我要殺你!」

  「什麼?」

  「我要毀了你這忤逆不孝的賤人。」

  寧墜兒再退兩步,窒了片刻,才道:「你敢!」司南譽目眥欲裂地道:「沒什麼不敢……」「金鳳女」站起身來,一抹口邊血漬,以刺耳的聲音道:「不能怪她……」司南譽一愕道:「不能怪她?」「金鳳女」以悽愴的聲音道:「她不是寧墜兒!」司南譽如遭雷擊,一陣天旋地轉,垂下霸劍,身形搖搖欲倒,她竟然真的不是寧墜兒,但兩人一模一樣。「金鳳女」無力地道:「她說她叫邱憶風……憶鳳!」司南譽口唇發顫,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說不出話來。「金鳳女」又道:「你……已經跟她成了親?」司南譽身形一個踉蹌,狂叫道:「這……不是真的,她是墜兒!」「金鳳女」流下淚道:「不,她是邱憶鳳……沒錯!」司南譽用手絞扭著頭髮道:「我究竟……做了什麼?天!她不是……墜兒人呢?」「金鳳女」搖頭道:「你師姐找到她,她……又走了,我沒有女兒,我……沒有,我什麼也沒有,這是命啊!」司南譽身心全麻木了,腦海由昏亂而變成一片空白。

  廟內傳出了陣陣搏擊聲,司南譽扭轉身,狂奔入廟。廟院中,「偷生客」與姓萬的長老打得火熾,但明眼人—眼可看出「偷生客」內力不及萬長老,仗著小巧身法,處處避重就輕,支持不了多久。另外—對,姓魯的長老與袁佩玲,搏擊已近尾聲,袁佩玲釵橫發亂,嬌喘呼呼。完全失去了反擊之力,險象環生。—聲暴喝傳處,袁照玲被一掌震得口血飛進,跌坐地面。「偷生客」在惶急之餘,—個疏神,被萬長老擊中肩臂,踉蹌倒退。魯長老揚掌便朝袁佩玲當頭劈下,「偷生客」狂叫一聲,反身想搶救他的妻子。「住手!」隨著喝聲,白影一晃,接著是一聲悶哼,魯長老斜里蹌開八尺,袁佩玲倖免碎顱之厄。場中多了一個人,是司南譽,他用的是「姽嫿掌」。同一時間,「偷生客」被萬長老震得蹌到一丈之外,幾乎栽了下去。魯長老能硬承「姽嫿掌」一擊而無傷,這份修為,彌足驚人。由於司南譽不速而至,猝然出手,雙方不期然地停了手,司南譽兀立場心,儼若天神,右手仍提著劍,魯長老目爆厲芒,怒瞪著司南譽道:「你……終於出手了?」司南譽此刻的情緒如痴如狂,根本不考慮利害及後果,由於「金鳳女」證實了他認定的妻子寧墜兒是邱憶鳳,對他的打擊太大,因為情況已徹底改觀,一種受騙與鑄錯的感覺使他瘋狂,霸劍一揚,道:「不錯,我是出手了,我還要殺人!」「偷生客」走近袁佩玲,激聲道:「你傷得重麼?」袁佩咬牙站了起來,道:「死不了!」司南譽紅著眼道:「師姐,你們走,『金鳳女』前輩在廟門外,她……受了傷。」「偷生客」與袁照玲聽說「金鳳女」在廟外受傷,登時心頭大急,匆匆舉步向外奔去。萬長老一橫身,想攔截,司南譽大喝一聲:「不許動!」這一喝似有無限威力,萬長老止了步,魯長老氣極,白髮根根倒立而起,雙掌一錯,迫向司南譽,司南譽出自本能般地大叫一聲:「霸劍無敵!」劍挾雷霆之勢,搶先出擊。魯長老可真識貨,不敢輕攫其鋒,閃電般滑了開去,司南譽一擊落空,收劍,正擬再度出手。白影一閃入場,接著是一聲嬌喝:「住手!」來的是一直被司南譽認定是寧彼娟的邱憶鳳。司南譽垂下劍,轉身面對他的新婚妻子,咬牙切齒地道:「你這不要臉的女人!」邱憶鳳粉腮慘變,厲聲道:「我什麼地方不要臉?」

  「騙婚!」

  「你放屁,我憑父命與你結合……」眼圈一紅,聲音哽住了。魯萬二長老雙雙迫了過來。邱憶鳳咬著牙道:「二位長老請離開!」魯長老白眉—豎,道:「少門主,你……」邱憶鳳道:「這件事我要單獨解決。」萬長老期期地道:「少門主,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老夫二人如何向門主交代?」邱憶鳳悽厲地笑笑道:「難道他真的會殺了我不成?」司南譽的心像被幾千根針在扎,她錯了麼?她從沒承認過她是寧墜兒,一再聲言叫邱憶鳳,是自己死心眼認定的,夫妻,結了合體之緣,能隨便放棄麼?令人憤恨的是對方乘自己神智不清之際,完成了這件婚事。邱憶鳳幽幽地又開口道:「我知道了,一切問題在於你念念不忘的寧墜兒,你……準備置我於何地?」司南譽欲言又止,他不想解釋,不想爭辯,一切都於事無補,說什麼也是多餘,反正錯已鑄成,如果當初寧墜兒不逃婚,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到底是誰的錯?難道自己沒有錯?為什麼兩人會長得一模—樣,連「金鳳女」都認不出來?邱憶鳳的眸中閃出了淚光,低著頭道:「寧墜兒到底與你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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