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動聽的藉口


  「名分上的妻子!」

  「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誤認你是她!」.

  「天下會有這樣的怪事,竟然……不認識自己的……」

  「我們平時沒有多少交往。」

  

  「這麼說,你……已經有了妻子?」淚水終於滾落粉腮。司南譽歇斯底里地哈哈狂笑起來,是自嘲,也是發泄,沒有敦夫婦之倫,算是妻子麼?邱憶鳳猛一跺腳,彈身飛逝,司南譽收斂了笑聲,木然痴立,魯萬二長老互望一眼,相繼離開。

  月落屋樑,小廟裡頓呈一片淒清,司南譽兀立如一尊石像。兩條人影現身,迫近,司南譽一無所覺,他沉浸在無邊的悔恨里。現身的是袁佩玲與「偷生客」夫婦,袁佩玲激顫地開口道:「師弟,你跟那女的成過親?」司南譽充耳不聞,他不想答覆這問題。「偷生客」上前拍拍司南譽的肩頭道:「小兄弟,事情是怎麼發生的?」袁佩玲接口道:「還用說,他把她當成了寧墜兒。」「偷生客」喘口氣,道:「為什麼天下會有這麼相像的人?嗨!真是無法思議……嗯,這內中定有蹊蹺,看『金鳳女』的樣子……」司南譽開口道:「金鳳女呢?」袁佩玲道:「走了,她留了話……」司南譽沮喪地道:「怎麼說?」袁佩玲道:「我想不透,她說……要你好好跟邱憶鳳廝守,別再想寧墜兒。」司南譽暴睜星目道:「她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袁佩玲搖頭道:「誰知道,她沒加解釋,說完就走了!」「金鳳女」到過「子午谷」,邱憶鳳兩次傷了她,她反而說出這種話,是受到威脅還是別有原因?她要自己與邱憶鳳長相廝守,忘掉她女兒寧墜兒,這是什麼居心?司南譽的眉頭結在一起,一顆心也收得很緊,事情實在出人意料之外,猜想,推理,全落了空。「偷生客」沉重地道:「看她那樣子,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袁佩玲跟著道:「想不通的是寧墜兒何以一而再地出走,偏偏兩人長得—模一樣,神情舉止衣著都相同,絕對不是巧合……」「偷生客」道:「那該是什麼?」袁佩玲搖頭道:「我猜不透,連想都無從想起。」頓了頓,道:「對了,師弟,你把你的事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司南譽猛一錯牙,道:「算了,我不想再提起,反正……只當什麼也沒發生吧!師姐、老哥,小弟告辭,有機會時再見!」袁佩玲抬手道:「慢著!」

  「師姐還有話說?」

  袁佩玲目芒一閃道:「可有裴震的消息?」司南譽把在荊山秘谷中,「五嶽大帝」的老侍僮鮑承宗被殺害的經過簡單地說了一遍。袁佩玲栗聲道:「這麼說,他仍然在江湖上活動?」司南譽咬牙道:「上天入地,小弟也要把他找出來正以門規,以慰師祖與師父在天之靈。」袁佩玲點點頭,道:「我與你師姐夫也沒放鬆過一天,我們分頭查探……還有,對於寧墜兒的事,你準備如何交代?」司南譽頹然道:「要小弟怎麼交代?我們僅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她在花燭之夜逃婚,婚姻關係根本已不存在……」

  「你姑姑做媒,她母親做主,在道義上你不能說毫無責任?大丈夫立身行事,必須有始有終,這是大事,不能不了了之。」

  「師姐要我如何交代?」

  「至少要弄個水落石出,不然,你會一輩子良心不安。」

  「談不上,是她棄我,並非我對不起她,我已盡了力?」

  「好,那邱憶鳳的事又怎麼說?」

  「我……只當沒發生過那回事。」

  「錯了,夫婦是五倫之一,我不知道你們結合的經過詳情,但我不贊成你的想法,『金鳳女』的話,也許有道理……」

  司南譽心念一動,道:「對了,師姐,小弟請教一件事,你說你殺那姓蒲的老人,是因為他向寧墜兒說她母親的壞話,那老人說了些什麼?」袁佩玲默然了片刻,才道:「他說『金鳳女』不守婦道,做見不得人的事,害死了親夫。」司南譽心頭一震,倏有所悟,「金鳳女」與「靈羽婆婆」婆媳反目成仇,就是為了這個,寧墜兒逃婚,定是因為不齒她母親的為人,感覺自己沒臉見人,才出此下策,難怪上次她到苦竹庵請求剃度為尼。心念之中,脫口道:「小弟明白了!」袁佩玲道:「你明白什麼?」司南譽道:「婚變的原因,就是師姐剛剛所說的。」袁佩玲正色道:「別亂說,『金鳳女』不是那種人,這當中定有誤會。」司南譽冷冷一笑,又往深一層想:「據姑姑說,『金鳳女』的丈夫李凡,是死於一場決鬥,而邱憶鳳長得跟寧墜兒一模一樣,顯然是同母所生,邱憶鳳傷了她,她不但不在乎,反而要自己跟邱憶風長相廝守,忘掉寧墜兒,邱憶鳳卻一再聲言她母親早已過世,毫無疑問,三才門主邱文俊,便是她的情人,而當年決鬥的對手,也就是他,邱憶鳳是他跟她生的,外號『金鳳女』,憶鳳兩個字,足以說明一切。」心裡想著,口裡冷冰冰地道:「不管她是哪種人,反正與我無干!」「偷生客」似乎也想到什麼,沉聲道:「小兄弟,要澄清這件事,得找你姑姑,不管怎麼樣,明白真相之後,心裡便不會有疙瘩。」他以前化身老學究,與司南譽結忘年交,稱呼至今未改。司南譽透了口悶氣,道:「老哥說的是,小弟得告辭了!」說著,不待兩人反應,拱拱手,收起劍,轉身疾步離去。

  月落星沉,曉風拂面,天快亮了。司南譽踽踽行走在新野南下的官道上,心也茫茫,意也茫茫,他不願再去想這樁詭譎而窩囊婚姻,但又不能不想,似乎邱憶鳳的身影就在他身邊晃動,這件事將來如何了局?他與邱憶鳳是名實相符的夫妻,同床共枕了這麼多日子,能否定麼?寧墜兒的事雖可不了了之,但總是令人不能心安。正行之間,突聞一個極其耳熟的聲音道:「站住!」司南譽意外地吃了一驚,抬頭望去,只見一個精瘦老人現身丈外的路邊,赫然是父親生前至交神偷「土行仙」。當下忙亡前見禮道:「前輩好!」「土行仙」冷哼了—聲,拄杖不語。司南譽發覺情況不對,惑然道:「前輩怎麼了?」

  「老夫正在找你。」語冷如冰珠,十分刺耳。

  「找晚輩?」

  「不錯!」樂看小說 .

  「有事麼?」

  「當然有事!」

  「請問……」

  「那天我們在襄陽李家分手,你說你到伏牛山追你姑姑南宮芳婷與『金鳳女』的後路?」

  「是的!」

  「可是你去了荊山?」

  「是的……晚輩……是去辦件事。」

  「這就不錯了!」

  司南譽大為驚訝,訝然道:「前輩說的……到底怎麼回事?」「土行仙」目中煞芒畢射,冷厲地道:「因為老夫跟你父親有交情,不想假手他人,所以請命殺你。」司南譽俊面大變,連退數步,星目暴張,栗聲道:「前輩要殺晚輩?」

  「一點不錯!」

  「為什麼?」

  「因為你人性盡失,留你活著是武林的禍害。」

  司南譽滿頭玄霧,再退了一步,激顫地道:「前輩說的,晚輩一點也不懂!」「土行仙」向前迫進數步,赤紅著雙目道:「你迭經奇遇,功萬超人,還有什麼不滿足?不圖用之於正道,造福武林,反而做出這等天怒人怨的事……」司南譽被逼急了,狂聲道:「前輩到底在說什麼?」「土行仙」殺意充盈地道:「用不著裝佯,你心裡很明白,你心腸夠狠毒,手段夠殘忍,可惜做事不乾淨,竟留了活口,你應該趕盡殺絕才對。」司南譽頓足大叫道:「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前輩是……」「土行仙」厲哼了一聲道:「你身手十分了得,老夫不是你的對手,老夫此次請命,是決心死在你的劍下,不過,你也註定死在老夫手下,飛也飛不了!」司南譽幾乎要發狂了,咬牙大吼道:「前輩不說原因,只要殺人,是逼人發瘋麼?」

  「土行仙」臉皮抽動了數下,厲聲道:「發瘋?哼!我要你死。」司南譽努力鎮定了一下心神,道:「前輩,殺人得把人叫醒,請說出理由,如果晚輩確有取死之道,不勞前輩動手,晚輩會自了。」「土行仙」喘著氣道:「說的倒是很動聽,你以為不承認……老夫便會放手?」

  「要晚輩承認什麼?」

  「冷血殺人!」

  「冷血殺人?……晚輩從不隨便傷人,除非……」

  「除非有所圖謀?」

  「好吧!前輩說說看,晚輩殺了什麼人?」

  「土行仙」鬚髮蓬立而起,殺機滿面,聲音打抖道:「你說。你到荊山做什麼?」司南譽吐了口氣,道:「把一本武功秘笈送還原主,在李家時曾提到過這件事,就是『影子人』的弟子奉命送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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