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養育之恩
「如果……我贏了呢?」
「本人自動取消小女與展烽的婚事,再不伸手干預,如果你力有不逮的話,話可說在頭裡,你的功力將不能保全。」司南譽暗自替「玉琶妖姬」著急,三才門主是一代奇人「天機子」的繼承者,功力之高,難以測度,一門之長說出這樣的話,當然是百分之百的把握。「玉琶妖姬」如果知道他的身分,可能不敢造次。「玉琶妖姬」竟然不計利害,口裡道了一聲「好!」原地坐了下去,琵琶斜靠香肩,粉腮陡變凝重,玉指輕舒。「叮咚!」一聲脆振破空而起。司南譽的心登時收緊了。接著,金聲玉振,扶搖而起,像不盡長江滾滾而來,事實並不如想像中的激烈,司南譽可不知這琶聲妙在何處。三才門主氣定神閒,兀立如山。琶聲似專對三才門主而發,司南譽並無什麼特殊的感受。「玉琶妖姬」緩緩閉上眸子,手指有規律地在弦上游移跳動,琶聲由徐而疾,嬌軀也跟著震顫。「砰」地一聲,像驟雨乍歇,弦斷了,聲音也告中止。「玉琵妖姬」粉腮劇變,睜眼起立,簌簌抖個不住。顯然,三才門主內力高出她甚多。三才門主哈哈一笑道:「柳姑娘,你怎麼說?」「玉琶妖姬」栗聲道:「你廢我的功力吧!」
「本人不為已甚,只要你答應遠離中原道,對展烽死了心,就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辦不到!」
「什麼?你……」
「閣下可以廢我的功力,要我對展烽死心辦不到。」
「你不見棺材不掉淚?」
「就算如此吧!」
「想想,你功力被廢之後,便成為普通人,展烽對你會如何?」
「這是我自己的事!」
「神劍幫會放過你麼?」
「玉琶妖姬」毫不猶豫地道:「人活在世上,總該有個理想,為了理想而犧牲,又有何憾!」三才門主怔了片刻,道:「破壞別人的家庭就是你的理想?」玉琶妖姬」了無懼怯地道:「愛其所愛,是我的理想。」三才門主聲音一寒,道:「那就別怨本人手辣了?」「玉琶妖姬」厲聲道:「儘管出手就是!」
「不後悔?」
「無悔可言。」
「好,本人仁至義盡,這是你自找的!」
司南譽的心弦倏然抽緊,他當然不能坐視「玉琶妖姬」功力被廢,欠她情不說,她這樣做是為了一份沒有結果的愛,執著的是—片痴心。三才門主緩緩上步,場面驟呈無比的緊張。「玉琶妖姬」琵琶—橫,咬牙大叫道:「我要反抗!」三才門主冷酷地道:「你當然可以反抗,不過,那是多此一舉。」雙方距離只剩下八尺。司南譽一錯牙,正待現身,驀在此刻,一聲嬌喝倏告傳來:「住手!」司南譽的嘴已經張開,只差沒喝叫出聲,—驚之下,立即閉上。三才門主似已聽出來人聲音,連退了三個大步,神色頓變。一個宮妝麗人,幽然出現,赫然是邱憶鳳。司南譽在暗中激動無比,這可是意想不到的好事,看這一對假父女如何解決問題,這問題遲早是要解決的。天色已完全昏黑下來,但在高手眼中,仍然可分辨面上的神情。三才門主顫慄地喚了一聲:「憶鳳!」「玉琶妖姬」呆立著,靜觀事態發展。邱憶鳳目注「玉琶妖姬」,冷若冰霜地道:「你知道我是誰麼?」
「知道,你是展烽的妻子!」
「你愛他?」
「我不否認!」
「他愛你麼?」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只知道我愛我想愛的人,他愛不愛我……我不在乎,這是無法勉強的。」
「你倒是一廂情願?」九零看看 .
「我不想爭辯。」
司南譽心裡像倒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麼滋味。
邱憶鳳默然了片刻,突地栗聲道:「好,你去愛他吧!我不會阻止。」「玉琶妖姬」被這意外的話驚得一怔,錯愕地道:「你……什麼意思?」邱憶鳳發出一陣悽厲的笑聲,道:「柳香娥,我說的是真話,我不想繼續這樁痛苦的婚姻。」「玉琶妖姬」脫口道:「你們之間……沒有感情?」邱憶鳳不假思索地道:「你說對了,我與展烽的結合是—項錯誤!」三才門主顫聲大叫道:「憶鳳,你……胡來!」邱憶鳳不理三才門主,繼續向「玉琶妖姬」道:「你可以走了!」三才門主怒叫道:「不行,我要廢了她!」邱憶鳳充耳不聞,揮手道:「你走!」「玉琶妖姬」驚愕莫名地深深瞄了邱憶鳳—眼,轉身移步。三才門主渾身疾顫,目爆寒芒,身形—動:邱憶鳳閃電般橫身—攔,顫抖著聲音道:「讓她走!」三才門主暴怒道:「你……你瘋了……」「玉琶妖姬」身形突地加快,眨眼無蹤。司南譽在暗中跡近發狂,幾乎站立不穩。邱憶鳳突地跪了下去,激憤又帶悲傷地道:「爹,女兒在此叩謝養育之恩,這是最後—次稱您為爹……」三才門主身形打了一個踉蹌,臉孔頓起抽扭。邱憶鳳接下去道:「從今以後,永斷葛藤!」三才門主手扶額角,激越地道:「憶鳳,我……自知鑄了大錯,難辭其咎,但我對你……一直視同親生……」邱憶鳳咬著牙,帶著哭音道:「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我不敢言恨!」說著,再拜而起。三才門主身心搖搖欲倒。淒聲道:「憶鳳,你……真的這樣狠心,一刀斬盡二十年的情分……憶鳳,你就不能原諒為父的這一錯失麼?」邱憶鳳連連咬牙,久久才發出聲音道:「我娘……含恨忍辱而死。屍骨未寒,我姐姐,截發離家而去,李門……已經是家破人亡,我是李家的骨肉,我……能不傷心?能不恨?可是……我又怎麼恨?」說完,掩面疾奔而去。司南譽想去追,但兩隻腳像生了根,挪不動。三才門主揚起手,想叫,又放下,喃喃自語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夢,到頭來還是夢,我得到的是什麼?人,做錯了事,走錯了路,是應該付出代價的。……憶鳳,我不怪你,也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說完,仰天嘆了口氣,蹣跚而去。司南譽現身,走到三才門主原來立足的地方,心思仍然是一片狂亂,一曲已終,但還沒落幕。邱憶鳳與三才門主的父女關係算是結束了,以後呢?
一陣淡淡的幽香沁入鼻孔,司南譽不由心中一動,一個紅艷艷的倩影俏立在身前,司南譽驚聲道:「是你!」赫然是「玉琶妖姬」柳香娥去而復返。「玉琶妖姬」嬌脆地笑了一聲,道:「我離開時,發現你隱在一側,所以我沒真的走。」
「噢!」
「你為什麼不現身跟妻子相見?」
「……」
「你不喜歡她?」
「香娥,這不干你事。」
「好,不談她,珏哥,我先謝謝你挽回了我的生命。」
「對了,那玉如意呢?」
「你不是留言,交給那老人麼?正巧你那朋友中途折返……」
「你交給他了?」
「唔!我直接交給他了,不然,我哪來的琵琶。」
「那好,你怎會到這裡來?」
「玉琶妖姬」做出了一個迷人的姿態,吐氣如蘭地道:「我的傷好了之後,知道你已離我而去,當時我很難過,想找你,卻不知道你去了何方,於是,我就瞎闖,結果還是找到了你,真是天從人願。」說著,又嫣然一笑,接下去道:「你那岳丈怎麼回事?」司南譽沉下臉道;「不談他!」「玉琶妖姬」怔了怔,又回復春花也似的笑容,道:「好,不談!」說著,向司南譽挪近了些,吐氣如蘭地又道:「珏哥,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坦白告訴我……」司南譽下意識地心頭一盪,道:「什麼問題?」「玉琶妖姬」仰起臉道:「你喜歡我嗎?」不出所料,她真的提出了這難堪的問題,司南譽登時面熱心跳,並非惑於她的美艷,而是感於她一再表現的痴情,若說不喜歡,那是違心之論,如果說喜歡,勢將情孽牽纏,而自己是有了妻室的人。「玉琶妖姬」又道:「珏哥,回答我,是或否,不要勉強,說出你的心意。」司南譽無可奈何,期期地道:「香娥,我……是喜歡你……」「玉琶妖姬」捉住司南譽的手,喜孜孜地道:「真的?」
「是真的,不過……」
「不過什麼?」
「你知道我是成過親的人。」
「這有什麼關係,我並不要名分。」
「你是說……」
「玉琶妖姬」收斂了媚態,幽幽地道:「我只要得你這句話,便心滿意足了,我……明知愛上你是春繭自縛,但我情不自禁,我……生平第一次真正愛上一個人,我交付了我的心,珏哥,希望你能珍惜小妹這顆痴心,永遠地……行麼?」司南譽有些意亂情迷,如果說他真正對一個女人生情,眼前的「玉琶妖姬」是第一人,以往對黃蕙芬、寧墜兒、邱憶鳳等,感情是在若有若無之間,沒有深切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