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賠本


  中年道士抿了抿嘴,道:「元虛!」「通四海」點頭道:「元虛,元虛,很好,就元虛吧!」這句話不倫不類,也令人莫測高深,司南譽深深望了對方一眼。「元虛」目中厲芒一現而隱,沉冷地道:「閣下乾脆說出來意吧!」「通四海」又搖搖算盤,涎著臉道:「生意人離不開本行,當然是為了生意而來。」「元虛」口角一撇,道:「貧道乃三清弟子,有什麼生意可做?」「有,有,當然有,而且是筆大生意。」「什麼大生意?」

  「道長在手上的貨如果不脫手,恐怕要賠上老本……」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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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長心裡明白。」

  「貧道—點也不明白……」

  「哈哈,那就是欺人之談了。」

  司南譽聽得莫明其妙,但直覺地感到其中必大有文章。江湖中無奇不有,各逞心機,爾虞我詐,實在可怕。「元虛」雙目一瞪,繼而嘿嘿一聲冷笑道:「閣下意何所指?」

  「當然指的是貨物。」

  「什麼貨物?」

  「道長要老夫說出來?這……交易之道,首重秘密,其次是道德,說出來……恐有不便吧?」說完,神秘地笑笑。向後挪了一步,「元虛」大睜著眼道:「閣下別看錯了人,找錯對象是會血本無歸的!」「通四海」揮揮手,道:「俗話說生意眼,做生意人的眼光最亮,錯不了的。」「元虛」一字一句地道:「閣下定要做這筆生意?」

  「不錯,誠心誠意,看準了的生意,老夫不願放過。」

  「一定要做?」

  「一定!」

  「什麼價錢?」

  「一定不會讓道長吃虧就是。」

  「如果貧道無意做成這筆生意呢?」

  「當然,當然,生意買賣,必須兩相情願,不能強買強賣,生意不成仁義在,不過……道長最好是三思,免得後悔。」

  「後悔……不至於吧!」

  「啊哈!也許就在眼前。」

  司南譽心中一動,但更加茫然了。「元虛」陰惻惻地道:「如果貧道願意後悔呢?」「通四海」朝司南譽望了一眼,才沉緩地道:「這又何苦呢?人生可不能做後悔的事,小悔還有可說,大悔卻只有一次,未免不值,何況老夫出的價錢,保證讓道長滿意。」「元虛」咬咬牙,道:「說說看!」「通四海」神秘地道:「這得易地而談!」「元虛」點頭道:「好,咱們易地而談。」司南譽忍不住道:「閣下說……與在下也有交易?」通四海」拱手道:「對不住,老夫與這位道長成交,少俠這方面便只好暫緩了。」司南譽默然。「元虛」一偏頭,道:「我們走吧!」「通四海」衝著司南譽齜牙一笑,道:「少俠,生意不成仁義在,請多包涵,以後還是有機會的,老夫告辭,後會有期。」說完,嘩啦—搖算盤,掉頭便走。「元虛」深深望了司南譽一眼,打個稽首,快速跟上「通四海」。司南譽心裡狐疑萬端,但只能眼巴巴望著對方離去。就在此刻,兩條人影匆匆奔來,赫然是「土行仙」與「無膽書生」。「土行仙」身形還沒站定,口裡便大聲道:「噫!你小子怎麼在這裡?」「無膽書生」接著道:「我們這麼快又碰頭了。」司南譽不便抖露龍繼光的家事,想了想,道:「晚輩碰上了『陰陽令婆』,本想追查百花會主的下落,卻被她兔脫了。」「土行仙」驚聲道:「你對付得了那老虔婆?」吐口氣,司南譽期期地道:「很吃力就是!」說完,朝遠方望了一眼,又道:「前輩聽說過『通四海』其人麼?」「土行仙」老眼一亮,道:「那隻老狐狸麼,當然知道,令人頭痛的人物,在江湖中要找一個像他那樣鬼詐的人很難,你小子怎會問起他?」

  「他剛離開不久。」

  「噢!被他找上,絕無好事,你們是無意碰上的?」

  「也可以這麼說。」

  「他對你說了些什麼?」

  「他跟一個叫『元虛』的中年道士大談交易,然後雙雙離開了。」

  「無膽書生」雙目大睜,栗聲道:「中年道士?」司南譽一怔神,道:「是的,怎麼樣?」「無膽書生」急聲道:「走了多久?」司南譽道:「剛走片刻!」「土行仙」一頓手中剷頭杖道:「小子你領先,我們快追!」司南譽大惑不解地道:「怎麼回事?」「土行仙」道:「等追上對方再說,快!」司南譽滿頭玄霧,不便再追問,只好領先朝「通四海」與「元虛」奔去的方向追去,「土行仙」與「無膽書生」後隨。

  一口氣奔出了四五里,蹤影全無,「土行仙」剎住身形道:「別追了,另外再想辦法!」三人停了下來,司南譽忍不住道:「前輩,到底怎麼回事?」「土行仙」喘了口大氣道:「你先把經過的情形說說看?」於是,司南譽把「元虛」與「通四海」先後現身,以及談生意的經過說了一遍。「土行仙」跌足道:「就是晚了這麼一步,嗨!」司南譽目注「無膽書生」道:「胡兄,在下糊塗了……」「無膽書生」激聲道:「那道士便是『討債人』的化身,我師兄弟一路追……」司南譽如觸電似地一震,星目登時睜得滾圓,栗叫道:「討債人!」

  「不錯,這廝相當刁狡,若非由於家師在他身上留了記號,還真認不出來,他的易容之術已臻上乘。」

  「嗨!真是……」

  「他逃不了的,時間遲早而已。」筆下中文 .

  司南譽靈機一觸,想到「討債人」與「通四海」所談的生意,不由脫口道:「是了,他們所談的生意……」

  「土行仙」道:「你想到什麼?」

  「他們交易的東西,定是『無極寶典』。」

  「何以見得?」

  「晚輩回想當時的情況,『通四海』語含威脅,『討債人』似怕當場被揭破身分,脫不了身,才勉強答應。」

  「這有可能,不過……『通四海』能付什麼代價呢?」

  「這點無從想像。」

  「如果是黑吃黑,『討債人』不會吃那一套,想像中,『通四海』所謂的代價,當非尋常事物,你說……『討債人』是在被言語威脅之下勉強答應的?」

  「是的!」

  「唔!老狐狸與豺狼打交道,定然有好戲上場,我們分三路繼續搜索,你小子居中,老夫與胡師弟為左右翼,如有發現,打個信號,現在馬上行動。」

  於是,三人分三路展開搜索。

  司南譽由中路緩緩搜索前進,視覺和聽覺保持高度靈警,心裡多少有些懊喪,分明到了手的東西,一時粗疏,竟被飛了,如果當時心思縝密些,「討債人」將無所遁形。正行之間,忽見一條人影從不遠之處蹣跚橫過。司南譽心中一動,立即彈身攔截,目光掃處,不由大感激動,冷喝一聲:「站住!」對方赫然是「通四海」。「通四海」止步,搖頭望著司南譽道:「少俠喚住老夫何為?」司南譽手按著劍柄道:「談生意!」「通四海」驚詫地道:「少俠要跟老夫談生意?」

  「不錯,這是閣下的本行。」

  「什麼生意?」

  「閣下交出與那假道士成交的東西,以物易物。」

  「少俠知道他是假道士?」

  「嗯!事後想起來的。」

  「什麼以物易物?」

  「以閣下的腦袋交換那件東西。」

  「通四海」瞪眼道:「這是什麼話?」司南譽冷酷地道:「交出東西,便可保住腦袋,就是這麼句話。」「通四海」哈哈一笑道:「和氣生財,老夫是生意人,不作興掄刀動杖。」司南譽寒聲道:「在下一向言出必行,絕無更改,廢話不必說了。」「通四海」老臉一變,道:「白儒,別門縫裡看人,把人給看扁了,老夫在江湖道上營商,將本求利,數十年來還沒蝕過本……」司南譽霸劍出鞘,橫定了心道:「別耍嘴皮子,在下不耐煩這一套,答不答應,一句話!」「通四海」一抖鐵算盤,煞有介事地撥了幾下珠子,搖頭道:「不成,老夫無法答應,那將血本無歸。」冷哼了一聲,司南譽冷淒淒地道:「那在下只好得罪了!」霸劍倏地揚了起來。「通四海」從容地再撥了—陣算盤,道:「好吧!老夫做生意一向穩紮穩打,想不到這次……為了信譽,老夫跟你做這筆交易。」司南譽緩緩垂落霸劍,沉聲道:「閣下願意成交?」「通四海」搖搖頭,道:「老夫說的是另一筆交易。」司南譽登時心火直冒,怒聲道:「閣下最好別耍花槍。」「通四海」深深地吐了口氣,道:「咱們先把話說清楚,你向老夫要東西,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部寶典。」

  「嗯!算你猜對了,可惜……」

  「可惜什麼?」

  「那筆生意砸了。」

  「什麼,砸了?」

  「是砸了,這是老夫生平頭一次失算。」

  「閣下的意思……是說東西沒到手?」

  「一點不錯。」

  冷哼一聲,司南譽眸中閃現殺光,一錯牙,道:「說了半天,閣下是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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