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甘心


  「通四海」苦苦一笑道:「你聽老夫說,本來那筆生意是十拿九穩,但老夫沒防到對方會用毒,險些蝕盡老本。」司南譽心念疾轉:「葛祖蔭曾是馬月嬌的情夫,馬月嬌是用毒世家,葛祖蔭多少會得到些毒技,不過,這老狐狸的話能相信麼?」當下挑眉道:「閣下以為在下可欺?」

  「什麼意思?」

  「口說無憑。」

  「你不見老夫行動滯礙,不然你會截得住老夫?」

  「這……閣下已經付出了代價?」

  「嘿嘿,那倒沒有,做生意有一定的原則,必須銀貨兩訖,貨不到手,是不會付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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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東西仍在對方身上?」

  「可不是!」

  「對方人呢?」

  「自然是溜了。」

  「閣下原來準備付出的價銀是什麼?」

  「通四海」略一沉吟,道:「對不起,這是買賣規矩,老夫不能奉告。」司南譽—時沒了主意,想了又想,才道:「在下算暫時相信閣下的話,不過,事不算完,閣下必須領在下找到對方,證實無訛之處,才算脫了干係。」「通四海」搖頭道:「這可就難了,一時哪裡去找他。」司南譽俊面—沉,道:「那可由不得閣下!」「通四海」道:「老夫不是說要跟你做交易麼?找人,老夫得單獨行動,人,老夫—定找到,他藏到十八層地獄之下,老夫也有本領把他挖出來,時間問題,為了招牌,老丈一定得到東西,不過……你得付出價錢。」心中一動,司南譽道:「什麼價錢?」「通四海」字句分明地道:「代老夫殺—個人,用那人的六陽魁首交換『無極寶典』!」司南譽大震,栗聲道:「替閣下殺人?」

  「不錯,公平交易!」

  「殺誰?」唯美小說 .

  「等老夫得到東西之後再告訴你。」

  「要在下平白去殺人?」

  「不是平白,說過這是交易。」

  「人命無價,並非兒戲,在下身為武士,能任意流無辜者的血麼?」「通四海」淡淡地道:「就老夫而言,並非無辜,對方欠老夫一筆血債。」司南譽透了口氣,道:「但就在下的立場而言,對方與在下無怨無仇,能下手麼?」「通四海」微微,—笑道:「生意不成仁義在,老夫可以另尋買主。」就在此刻,—個細細的聲音傳人耳鼓:「小子,答應他,他並非善類,你的目的是要追回寶典。到時可以相機行事,當殺則殺,不當殺另做計較。」司南譽心頭—動,這傳聲的定是「土行仙」無疑,當下—頷首道:「好,成交!」「通四海」雙睛—亮,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到時可不能反悔!」司南譽硬起頭皮道:「當然!」「通四海」深深盯了司南譽—眼,似要測度司南譽答應這句話的誠意有幾許,又似想看透司南譽的內心是否在打別的主意。然後臉上現出—個浮滑的笑,點頭道:「一言為定,貨到手老夫會找你,特別交代一句,千萬別跟蹤老夫!」說完,揚長而去,身法輕靈得驚人。司南譽怔望著對方的背影自視線中消失,心頭打了個結,因為他一向重信諾,現在輕率答應了對方的條件,到時食言不做劊子手,那將大失武土的風度。人影從另一方位閃現,真的是「土行仙」。司南譽迎上前道:「是前輩傳聲要晚輩答應對方的條件?」

  「不錯!」

  「如果到時諾言不能兌現呢?」「放心,老夫只是要借重老狐狸追出『討債人』,他沒機會得到寶典而迫你實踐殺人的諾言,同時,也許老夫等會先他找到人。」

  「前輩的意思是盯蹤『通四海』?」

  「嗯,那是老夫的事,你不必參與行動。」

  「萬一事逼處此,非殺人不可呢?」

  「那得看被殺的對象,老夫會安排的,絕不會讓你為難,老夫得去辦事了,你最好留在附近,別超出三十里,聯絡時容易些。」說完,疾掠而去。

  司南譽呆立了一陣,茫然離開現場,漫無目的地遊走,「土行仙」囑咐他只能在三十里範圍之內活動,以便有事時聯絡。薄暮時分來到一條河邊,在背山面河的水窪處,有—大片廢墟,從那些堅實的殘垣看來,在未毀之前,該是所很具規模的大莊宅,何以會變成廢墟,便不得而知了。司南譽信步走向廢墟,心裡想:「這倒是個過夜的好地方,如果回市集投宿,太遠,可能會錯過『土行仙』的聯絡。」踏著瓦礫,穿人林立的危牆頹垣。突地,一陣異樣的喘息聲傳入耳鼓,司南譽心頭一動,循聲掩了過去,目光掃處,為之駭然大震。在一個斷牆圈子裡,兩條人影對立,一個是被百花會尊為太上的「陰陽令婆」,另一個是副會主「南天鬼女」,她倆本是師徒,而此刻的情況卻令人駭異莫明,「南天鬼女」手持一柄亮晶晶的短劍,披頭散髮,滿面殺機,而「陰陽令婆」猙獰如鬼,渾身是血。這太不可思議了。此地沒旁人,難道是師徒倆拼上了命?「陰陽令婆」有寶衣護體,怎會受傷?以「南天鬼女」的身手,又怎麼傷得了她的師父?照神情,雙方似有極深怨毒,這是為什麼?只見「陰陽令婆」厲聲道:「丫頭,你真的是瘋了麼?」

  「南天鬼女」狂聲道:「老虔婆,我非殺了你不可。」「陰陽令婆」激顫至極地道:「丫頭,你是中了敵人的暗算,心神受制,做出這弒師之舉,你……」司南譽心神俱震,看樣子「南天鬼女」真的是受了禁制,是誰做出這等酷毒的事,使師徒互殘,莫非又是「討債人」葛祖蔭的傑作?「南天鬼女」目爆狂焰,揚起短劍道:「我只知道要你的老命。」「陰陽令婆」切齒道:「你……真的要逼為師的殺你?」「南天鬼女」獰聲道:「你殺不了我,這短劍無堅不摧。」司南譽定睛細看,不由血脈賁張起來,「南天鬼女」手中所持的,赫然是「王者之劍」,父母當年因這劍而喪生,三年多以前,這劍被葛祖蔭得到,三年後轉人馬月嬌之手,現在又到了「南天鬼女」手上,說起來這是父母的遺物,勢必要收回。

  此刻,不遠處的斷牆隙里,正有一雙惡毒的眼光注視著現場,那目光,名符其實地像洞裡赤練。

  暴喝聲中,「陰陽令婆」舉起拐杖,撲向「南天鬼女」,看樣子她傷勢極重,身形有些搖晃不穩,但一代女魔,畢竟不同凡響,這一杖攻出,仍然相當詭厲狠辣。「砰!」挾以一聲慘叫,「南天鬼女」口血狂噴,栽了下去。「陰陽令婆」在得手之後,以杖拄地,支持住搖搖欲倒的身軀,劇喘不止,口角沁出了血沫,司南譽心念電轉:「該加以阻止麼?……」驀地,「南天鬼女」猛可里翻身彈起,撲向「陰陽令婆」。一聲低沉的悶嗥,師徒倆面對面貼在一起。場面倏地靜止下來,司南譽心頭泛了寒。「陰陽令婆」雙睛暴突,身軀一陣震顫,仰面栽了下去,胸口血泉噴起數尺之高。「南天鬼女」手中反執著「王者之劍」,沒有動,劍尖凝著血珠。司南譽頭皮發了炸,雖然對方是邪魔,也是仇家一路,但這場面太殘酷了,令人不忍卒睹。「砰」地一聲,「南天鬼女」也栽了下去,「王者之劍」拋出丈外。司南譽彈身掠出,撿起「王者之劍」,但手在發抖。「南天鬼女」在掙扎,想起來,但只起得一半,又跌了回去。司南譽欺身上步,迫到「南天鬼女」身前,栗聲道:「馬姑娘,還認得出在下麼?」「南天鬼女」瞪著眼不開口,眸子裡還殘留著狂焰。司南譽吞了泡口水,又道:「會主藏身何處?」「南天鬼女」喘息著,吐語不清地道:「會主……誰?」司南譽倒抽了一口冷氣,看來她是神智全失了,不死心地道:「百花會主馬月嬌,你姐姐,想想看!」「南天鬼女」身軀一震,狂亂地吼叫道:「我要殺……殺……哈哈哈哈……」司南譽感到手腳發麻,「南天鬼女」心神喪失,看樣子什麼也問不出來。「陰陽令婆」業已斷了氣,但雙目不閉,那樣子實在怕人。司南譽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突然瞥見不遠處的牆縫裡,有樣白色的東西在晃動,上前一看,是塊白布,一半留在縫裡,是從另一邊塞進來的,心裡已料到幾成,展開一看,果然不錯,三個血紅的大字「討債人」。真是「討債人」的傑作,這種報復手段之酷毒,可稱前無古人。一股殺機沖胸而起,毫不躊躇地越過斷牆,毫無所見。忍不住暴喝道:「葛祖蔭,有種的現身出來!」廢墟寂寂,沒有反應。司南譽當然不會甘心,穿梭在廢墟間搜索了一陣,依然一無所見,看來對方已逃之天天了。「討債人」不但心狠手辣,而且狡詐如狐,司南譽為之發指,他又回到原地,只見「南天鬼女」靜靜地躺著,已經斷了氣。她並不似馬月嬌那樣狠毒,但卻落得如此下場,誰令為之?孰令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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