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壞了規矩
「討債人」在桐柏山中曾奪取了她的貞操,現在又害她弒師而後慘死,討債,已經太過分了,根本人性盡失,司南譽脫口自語道:「該殺,我絕不放過他!」基於人性與仁心,司南譽把兩具屍體集在—起,就廢墟中現成的坑洞予以掩埋,還特別用一塊石板樹立標誌,刻上「陰陽令婆與南天鬼女師徒埋骨處」—行大字。
夜暮低垂,浮雲掩著月光,境地一片慘澹。「兄台,你在此地!」話聲中,人影出現,來的是「無膽書生」。司南譽吐了口氣,道:「情況如何?」「無膽書生」嗨了一聲道:「通四海那隻狐狸太狡猾,竟然脫了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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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丟了?」
「可不是,敝師兄仍在搜索,噫!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司南譽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無膽書生」激憤地道:「通四海是幫凶,死者固然該死,但太不人道。」司南譽星目一張,道:「怎麼說?」「無膽書生」道:「小弟與師兄『土行仙』暗中緊躡『通四海』,那隻老狐狸真是成了精,竟然真的找到了『討債人』,雙方在一間民家的破屋中談交易,『通四海』付出的代價是三粒『變性丸』,能使人心神受制,完全聽任驅策……」
「後來呢?」
「小弟與家師兄在外面守伺,不久,那老狐狸離去,我們撲人空屋,裡面卻空空如也,『討債人』不知如何溜走,這是兩個時辰前的事。」
談到這裡,不遠處傳來了暴喝聲:「通四海,你飛也飛不了!」司南譽一揮手,與「無膽書生」雙雙循聲撲去。
距廢墟不遠的林邊,「土行仙」截住了「通四海」。「通四海」擺出一臉的奸笑道:「閣下這是算什麼,咱們從無瓜葛。」「土行仙」可是塊老薑。嘻嘻一笑道:「老兄是做什麼的?」「通四海」不假思索地道:「做生意的。」邊說,邊用手撫弄胸前掛著的那串元寶。「土行仙」道:「這不就結了,老夫正找你老兄談買賣。」
「談買賣?」
「不錯!」
「什麼買賣?」
「百花會主的藏身處。」
「通四海」眉毛一揚,裝模作樣地撥弄了一陣算盤珠子道:「不成,這筆生意不做。」司南譽與「無膽書生」奔到,隱起身形。「土行仙」冷笑了一聲道:「生意上了門,還能往門外推麼?」「通四海」搖頭道:「家有家法,行有行規,區區不能壞了規矩。」「土行仙」嗤之以鼻道:「什麼臭規矩?」「通四海」有板有眼地道:「一物不賣二主!」「土行仙」鍥而不捨地道:「這麼說,你是賣與『討債人』了?」「通四海」道:「正是這句話,區區不否認。」
「代價是『無極寶典』?」
「這可就不關閣下的事了。」
「嗯!不見得。」56小說 .
「為什麼?」
「這部寶典,關係著八條人命,你不想惹火上身吧?」
「惹什麼火,區區只是做買賣,而且這買賣已經另與白儒成交。」說完,朝司南譽隱身處一招手,道:「少俠來的正是時候,咱們一手交銀,一手交貨。」
行蹤既已被發現,司南譽不得不現身了,當下緩步而出。「無膽書生」也跟著入場,「通四海」衝著司南譽一笑道:「怎麼樣,你不會食言反悔吧?」陰險、狡詐,司南譽對他感到無比厭惡,同時也覺得他很可怕,對付這類人物,最上策是直截了當,不過,一個正派武士是不能逾越規範的,司南譽先掃了「土行仙」一眼,然後才冷沉地道:「這一問是多餘,在下一向言出如山。」「通四海」嘻嘻一笑道:「那好極了!」「土行仙」欲言又止,似乎有話要說,但難於啟齒的樣子。「無膽書生」微一挑眉,道:「兄台準備替這位朋友殺人?」司南譽硬起頭皮道:「是的!」「無膽書生」道:「如果所殺非人,兄台的令名豈非毀於一旦?」「通四海」搖搖算盤,接話道:「生意買賣,兩相情願,付所值,取所需,乃是順理成章的事。」「無膽書生」冷嗤了一聲,道:「閣下做這等血腥買賣,遲早會血本無歸。」「通四海」不以為意地哈哈一笑道:「說得是,不過……生意買賣多少是要擔些風險的。」「無膽書生」還想開口,「土行仙」抬手止住他的話頭道:「算了,大丈夫一言九鼎,白儒既已答應過人家,由他去吧!」「通四海」目芒一閃,道:「閣下可謂通情達理。」「土行仙」道:「老夫提出的買賣怎麼說?」「通四海」一副標準市儈的樣子道:「交易得一件一件來,分個先來後到。」司南譽接回話題道:「閣下可以說出要殺的對象是誰了吧?」「通四海」油滑地道:「少俠只管殺人,不必管被殺者是什麼身分,咱們談妥的只這一點。」劍眉一挑,司南譽強忍住一口惡氣,沉聲道:「東西呢?」「通四海」似乎早已盤算好,不假思索地道:「還沒到交貨的時候。」「土行仙」冷冷地道:「老兄把這種貴重的東西帶在身邊,萬一有了失閃……」「通四海」立即接話道:「這點閣下放心,區區一生在生意場中打滾,自有防範之道,絕不至砸招牌的,三十年老娘如果倒繃孩兒,豈不叫人笑掉大牙。」司南譽知道玩機巧絕對鬥不過這隻老狐狸,他心中已有了打算,到時候如果情形不對,可以暫時放棄寶典,另謀他途,不得已而背信,總比亂揮霸劍好得多,至少能維護武道。而「土行仙」曾保證過不必為此擔憂,老偷兒並非簡單人物,他自然有他的道理,當下沉聲道:「何時交易?」
「現在就可開始進行。」
「如何進行?」
「你跟老夫走吧!」
「請!」
「通四海」舉步,又回頭向「土行仙」道:「閣下所談的生意暫緩一步。」「土行仙」擺擺手,道:「不急,老兄請吧!」司南譽深深望了「土行仙」一眼,意在不言中,抱了抱拳,與「通四海」彈身馳離現場。奔出了二三里,「通四海」止步道:「少俠,我們現在分路。」心中一動,司南譽道:「分路?」
「不錯,分開走!」
「為什麼?」
「老夫還有別的事要料理,明天午前,咱們在佟家集子碰頭,不見不散,今晚你必須趕夜路。」
「佟家集子……是在桐柏山下?」
「一點不錯,正是那地方,老夫先走一步,明午見!」身影一晃,不待司南譽的反應,倏忽消失在朦朦月夜之中。對這隻老狐狸,司南譽感到莫測高深,佟家集子,要他殺的人就住在佟家集子?對象到底是何許人物?如果是邪門人物,殺之倒不為過。
佟家集子,是個傍山的小鎮,山產在此集散,雖是個蕞爾小鎮,倒也還熱鬧,只是來往的都屬山居人和行商馬販,很少見衣冠齊楚之輩。
日正當中,司南譽來到集子裡,「通四海」從一家酒店迎了出來,熟絡地道:「少俠還真守時,來,先殺殺飢火,喝上兩盅。」司南譽隨之入店,靠窗的白木桌上,酒菜齊備,雙方入座。「通四海」舉杯道:「來,為此番交易干—杯!」司南譽舉杯就口。驀在此刻,一個細如蚊蚋的聲音傳人耳鼓:「小子,注意聽著,老狐狸在酒里做了手腳!」司南譽暗吃一驚,放下杯子,游目四顧。座中一共不到五個野老村漢,土氣十足,是誰傳聲示警?「通四海」似有所覺,笑著道:「怎麼了,劣酒不能進口?」司南譽立即敏感地想到了「變性丸」,這隻老狐狸定然想控制自己心神,為他當兇手殺人,而又可不必交出「無極寶典」,存心實在毒辣,想到這裡,胸中登時湧起了殺機,動於中,行於外,這是瞞不了老江湖的。
「通四海」的確夠心機,面不改色地道:「少俠……有什麼不適麼?」傳聲又至:「小子,我老人家已換了酒,只管喝下去,故意裝成受制的樣子。」我老人家四個字,使司南譽想到了「無膽書生」的師父「空空門」門主那以前一再傳聲不見人的老人,很可能老人易了容,是座中人之一,這一聽他便放心了,意念—轉,舉杯—飲而盡,然後故意低聲道:「在下看錯了人,以為座中人之—是仇家。」「通四海」目芒一繞,幹了杯,道:「原來是這樣,老夫以為……來,吃菜,山臘野味,在外面很難吃到的。」司南譽心中篤定,毫無顧忌地大吃大喝。「通四海」有意無意地不時注意司南譽的神色。司南譽在心裡暗罵:「老狐狸,任你如何刁狡,也有失算的時候。」同時也想到了「南天鬼女」在心神受制之後的情狀,當下,故意停下杯筷,發了會愣,然後以內功逼出狂亂的目芒,不安地四下掃瞄,像在尋找發泄的對象。「通四海」點點頭,悄聲道:「少俠,你又發現了什麼?」司南譽咬著牙道:「我……只想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