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忍耐


  無巧不成書,他突然發覺老小子這—套掌功與自己在無緣庵無意中偷學到的「般若三式」有許多不謀而合之處,如果能接合在一起,其威力將駭人聽聞,而且施展出來,既非「般若三式」,也不是老小子這一套,變成了司南譽的獨門武功,這發現使他欣喜若狂,他暗地裡不斷地揣摩、思考,日以繼夜,廢寢忘食地苦練,簡直就像是著魔,完全忘了自我的存在。

  老小子當然高興,因見司南譽在發瘋地苦練他所傳的武功。

  司南譽很小心,不露他揉合兩種奇功的破綻。

  

  打江天尺的決心更堅定,不是為自己,而是為師門爭光。

  碧柳清溪。

  小翠徜徉在柳蔭之下,活生生—幅美女踏青圖。

  一向開朗任性的她現在有了煩惱,「造化仙翁」改變了她的臉孔,比人前美,但已不是原來的她,家人將來肯接受這事實麼?以卑鄙的手段毀了她容貌的是誰?不討回公道絕不甘心。

  司南譽現在情況如何,該繼續跟他玩這遊戲麼?本來成雙成對,變成了形單影隻,這種日子不好過,小翠變成了文蘭,開始時很新鮮很好玩,現在興味索然,一點也不好玩……

  「文蘭姑娘!」一聲呼喚傳來。

  小翠在沉思中倒是吃了—驚,抬眼望去,一個鄉下婦人正朝自己走近,她是誰?怎會知道自己的新名字?

  村婦已走到身前停住。

  從來沒見過,完全陌生。

  「你是誰?」小翠冷冷地問。

  「聽我的聲音.想想看,瞧瞧看?」

  村婦本來粗沙沙的聲音突然變的嬌脆悅耳。

  聲音的確似曾相識,再看輪廓眼神,再加上文蘭姑娘這一聲稱呼,小翠恍悟過來,脫口道:「你是玄玉?」

  「不錯!」

  「為何裝成這等形象?」

  「為了保命!」

  「保命……什麼意思?」

  「因為我知道某些人的某些秘密,隨時都有被殺滅口的危險。」

  「我不跟『陰陽童子』一道麼?

  「哼!」

  玄玉咬牙切齒,眸子裡閃射出恨芒。

  「怎麼?」

  「我要殺他!」

  小翠有些迷惑不解,這妖媚的女人跟「陰陽童子」是同一流的貨色,鮮廉寡恥,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是不是想玩什麼花樣?

  石大公子的暴斃,「誅心人」指出是「偷天指」,事實上仍是一個謎。自己在靈感寺被毀容,判斷兇手是那蒙面客,而蒙面客與這一雙男女是勾連的……

  「你為什麼要殺他?」

  「他狼心狗肺,生死關頭竟然棄我而去,把我當他脫身的犧牲品,我現在明白我只是他的玩物,玩膩了隨時可以丟棄,在晨莊裡姑娘和十三公子沒要我的命,我非常感激,但對那狼惱的人我一定要報復,賠上一條命,我也要出這口氣!」

  玄玉越說越激動。

  她說的會是真話麼?

  小翠的內心戒備著。

  「你準備如何報復?」

  「我知道他的行蹤,姑娘和十三公子不會放過他,對不對?」

  「不錯,我們是在找他。」

  小翠是臨時起的意,她的目的是要從「陰陽童子」身上追出毀自己容的兇手,同時也要助司南譽解開石家慶暴斃之謎。

  「我可以提供給你線索。」

  「好,他現在人在哪裡?」

  「我帶你去!」

  在對方的意圖未證實之前,小翠當然不會睜著眼睛往陷阱里跳,心裡這麼想,但表面上絲毫不露痕跡。

  「很好,在沒去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陰陽童子替什麼人賣命?」

  「一個蒙面人。」玄玉不假思索的便回答了,接著又補充道:「石大公子便是蒙面人交他看管的。」

  「蒙面人什麼路數?」

  「不知道,我問過,但他不回答。」

  小翠肚裡尋思,蒙面人早已露了行藏,這因答根本不著邊際,答了等於沒答,蒙面人還是蒙面人,這女人很詭詐,得小心應付。

  「他們見面時如何稱呼?」

  「我無法接近,他們不許我知道談話的內容。」

  又是一句打高空的回答。

  「這麼說……你對蒙面人是一無所知?」

  「可以這麼說,不過……」

  「不過什麼?」小翠緊盯著問。

  「曾經有一次他在無意中露過—點口風,事成之後,他將名利雙收,在武林中成為一人之下,至於什麼事我就無從知道了!」

  說著,像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對了,那天在你們進入晨莊之前,那蒙面人曾經先進入地窖……」中國 .

  「你怎麼知道?」

  「負責看守的莊稼漢說的。」

  「哦!」小翠想了想:「石大公子是被一個蒙面人帶走的,那漢子說的……」

  「不,在蒙面老者救人之前,先後兩個蒙面人的。」

  小翠點點頭,回想當日情況,這一說非常切合事實,蒙面人先進地窖,以「偷天指」點了石大公子的穴道,以防被救之後留活口,而「誅心人」並不知道石大公子中的是「偷天指」,所以才發生突然暴斃之事,保要設法查出會使「偷天指」之人,蒙面人的身份來路便可明白了。

  「我們現在就走麼?」

  「現在就走,不過……我倆必須保持距離,不能走在一道,否則很容易被對方認出來。」

  「會麼?我已經化了裝……」

  「噢!我倒是忘了,走吧!」

  黃昏。

  農莊後山的另—面,—幢破爛的農舍孤寂地癱瘓在—片廢耕的田地里。

  小翠與玄玉遠遠伏匿在樹叢中。

  「就是那破房子麼?」小翠問。

  「不錯,就是這裡。」

  「能住人?」

  「不是住人,是藏人,我來過—次,房子雖然破爛,但地下密室布置的不錯,是緊急避難之處,本是無主空屋,特別加以利用,密室是後來加建的,原來沒有。」

  小翠深深考慮了一番。

  「你確定『陰陽童子』藏匿在這裡?」

  「確定,我已經化了好幾天工夫守侯,發現有人送飲食來,蒙面人也出現過一次,只是……我個人沒能力對付,一直在等機會,正巧碰上你……」

  小翠急想:「這是真話還是陷阱?如果是真話,對付『陰陽童子』—個不成問題,否則的話難說了。」

  小翠與玄玉藏身的樹叢距那棟破房子約莫十來丈,是在斜坡上,俯瞰下去視線絲毫不受阻,景物極是分明。

  玄玉突地用手—指道:「看,有人來了。」

  —條人影飛快掠至,停住屋前的草地上。

  小翠目光掃去,登時血脈賁張,殺機大熾,來的赫然是個蒙面人,也就是她一心要找的毀容仇人,嬌軀—起,正要衝下去,卻被玄玉—把拉住。

  「文蘭姑娘,別急!」

  「什麼意思?」

  「我們現在的位置—現身便會被對方發現……」

  「我本來就是要找這蒙面人的。」

  「可是你酌量看,此地距那破房子有十幾丈,如果對方有意迴避,連同『陰陽童子』盡可以從容而遁,我們不但會撲空,也暴露了身份,最好暫時忍耐,等那蒙面人進了屋子,我們再接近屋子相機行事,豈不更有利?」

  小翠一想有理,點點頭安定下來。

  「還有,這蒙面人功力在『陰陽童子』之上,能耐多高我不清楚,你自量能制服得了對方麼?不然會偷雞不著蝕把米,我的意思是首先對付『陰陽童子』,摸清蒙面人的底,再設法對付才是最穩當之策。」

  「可是現在兩人一道……」

  小翠有些動搖,事實上要同時對付兩個強勁敵人,她的確沒有把握。

  「蒙面人不會待太久,他—定會離開。」

  「要是『陰陽童子』跟他一道離開呢?」

  「看看再說吧!」

  蒙面人觀望了一陣這後挪步準備進屋,但只跨出兩步便立即止步回身,赫然又是一個蒙面人出現在他身前。

  「又是—個蒙面人?」

  「不錯,他外號『誅心人』,我是從他的身型認出來的。」

  「他是哪方面的?」

  「應該說是第三者。」

  「是不是從農莊地窖救走石大公子……」

  「對,就是他。」

  「這麼說,他是站在跟他們相對立場,他之出現必有原因。這可好,我們增加了很大的勝算,現在我們可以待機而動了。」

  從玄玉的談話,小翠對她的戒心減低了許多。

  兩個蒙面人似是在對話,但距離太遠聽不到,只能看到動作和姿勢。

  對方似鬧僵,動上了手,招式猛很詭厲,戰況相當激烈,但時間並不太長,七個照面之後,蒙面人只剩下招架之功,失去了還手之力。

  小翠略顯激動地道;「我們下去!」最後一個字出口,人已彈起。

  玄玉也跟著彈身。

  現場傳出一聲驚叫,蒙面人的面巾被「誅心人」扯落,蒙面人扭頭飛遁,「誅心人」呆了一呆之後疾追下去。

  小翠與玄玉到了屋前,兩個蒙面人已消逝無蹤。

  「我們追……」小翠正待跟蹤追去。

  「且慢!」玄玉急阻。

  「這是逮那蒙面人的絕佳機會,為什麼阻止?」

  「文蘭姑娘,蒙面人已經被『昧心人』揭穿了真面目,我們不必急著追而放過了『陰陽童子』,找『誅心人』容易,要再找『陰陽童子』恐怕很難,逮住他從他口裡可以挖出更多的底,合你我之力,對付他絕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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