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攻破
司南譽點頭。
此時,不遠處的濃綠中一條人影悄然逝去,但司南譽和小翠毫無所覺。
石家堡地下密室。
二夫人玉鳳母子和月女木立在床邊,每一個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驚震之中透著極度的不安,甚至可以說是悸怖,情況的確是太嚴重了,做夢也估不到的事。
床是空的,床上的石中龍失去了影子。
一個癱瘓了多時的老人何以會失蹤?
密室機前重重,而且機關的啟閉是最高機密,除了幾個至親的人誰也無法出入,就連大媳婦月女也不知道這機密,石家慶已遭意外,目前能自行出入的只玉鳳和家輝母子倆,一個連口都不能開的人怎麼會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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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
「娘,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家輝的聲音有些抖顫。
「這……這該是意料中的事。」玉鳳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意料……中事?」家輝似亂了方寸。
「你該記得不止一次出現的神秘人影和古怪的聲音,這證明有人在堡里來去自如,敵人已經暗中控制本堡。」
「可是……爹已經中風……」
「他創立天下第—家結的仇樹的敵太多,仇敵不會放過報復的機會。」
「娘的意思是……爹已被仇家擄走?」
「除此別無解釋。」
「誰有這大的能耐?」
「應該不少,最早現身的老小子便曾聲明過是來討舊債的,還有—直不露面的『江湖第—人』江天尺,來路企圖不明的『誅心人』,隱現無常的蒙面女人,至於不為我們所知的還不知有多少。」
「誅心人自承是爹生平至友……」
「口說無憑,我不知你爹有這位好友。」
「擄走爹的目的何在呢?」
「索仇,逼出『玄功解』,消滅石家堡。」玉鳳簡單地說出重點,咬了咬牙,道:「家輝,我們不能再坐等敵人擺布,是採取非常手段的時候了。」
石家輝目中精芒閃了閃卻沒開口。
「好娘,敵暗我明,這非常手段……」月女說了話。
「月女,事在人為!」玉鳳含蓄地回答。
「爹的事……該怎麼辦?」月女蹙緊額頭。
「先讓敵人現形再追究。」
「害死害衣的是否同—人?」
「非常可能,不是同一人便是同一夥。」
「我不是認為『誅心人』嫌疑最大?」
「我們從已經知道的對象逐—著手。」
玉鳳的目光突然變的很可怕,那是一種「狠」的表徵,顯示她已經決定了「狠」的步驟。
一個家如果沒有主人那就不居其為家。
趙寡婦家現在就已經不算是一個家,唯一的主人失了蹤,家事無人料理,光留下了客人,一切便顯得怪怪的。
老小子與司南譽在喝酒,灶房不冒煙,酒菜是買現成的。
現在是入黑之後不久。
一盞油燈映著滿屋子的淒涼。
一老一少在喝悶酒,似乎都沒有興致扯白拉黑。
缸中酒盡。
「小子,再開一缸。」老小子開口打破長長的沉寂。
司南譽起身默默打開酒缸再倒滿一壺放上桌。
「誅心人!」老小子拍了下桌:「不對。」
「什麼不對?」司南譽懶懶地問。
「照你所說,『誅心人』綁架了你大娘碧桃,目的是以她作質迫我們離開太原,這私久了怎沒動靜?」
「誰知道他打什麼主意!」
「小子,別半死不活的,我們不能再坐著等。」
「那怎麼辦?」司南譽還是有氣無力。
「把『誅心人』揪出來。」
「哪時去揪?」
「你小子不會想辦法?」
「敲鑼打鼓叫他出來?」
「啊哈!小子,你的確聰明,對,敲鑼打鼓,好辦法!」咕地灌了一杯,抹抹嘴:「真虧你想得出來。」
司南譽怔了怔。
「老小子,你想到什麼點子?」
「是你說的敲鑼打鼓呀!」
「別逗了,怎麼敲法?」
「這還不容易……」老小子好整以暇地啜了口酒,夾了片醬肉放到口裡,慢慢地嚼碎了咽下去,才接著道:「我們廝混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小子進過學堂念過書沒有?」
說完偏起頭斜睨著司南譽。
司南譽當然明白老小子不是在信口胡扯。
「當然念過。」
「提得起筆?」
「馬馬虎虎可以寫幾筆。」飛揚小說 .
「好,那你就多寫幾筆,聽著,這樣寫:「『誅心人』,上夜墳,老小子,蹲破亭,見字不來是王八。寫它五七張,街頭路口茶館酒店都給我貼上,然後就到墳場去等,他不想當王八,准來!」
司南譽幾乎要笑出為,但他忍住了。
「老小子,你真是出口章,最後—句尤其妙。」
「當然,這是大學問,房裡桌上有紙筆,快去寫。」
石家堡後面的墳場。
遲升的月光已露臉。
老小子蹲坐在破亭子裡打盹。
墳地岑寂如死。
司南譽伏在遠處墓隙間的豐草城。
—陣尋常人根本無法覺察的草葉拂動聲傳來,輕得像微風飄過草葉。
司南譽不但立即覺察,而且還判斷出了方位,他稍伸脖子,便已看到了兩丈外的半截人影,像木樁在半人高的草葉里露頭,—雙眼仿佛兩粒寒星,赫然正是他與老小子苦候的「誅心人」。
他知道自己被「誅心人」發現,只好很大方的直起身來。
「嘻嘻,我早知道沒有人願意當王八。」
「司南譽,我們到那邊林子裡去。」
「這裡不好麼?」
「你大概不願意閒雜人在—旁看熱鬧。」
「嗯!有道理,我數過聞風而來的閒雜人至少有七個,好吧,就依你,問題私下解決是比較乾淨。」
「誅心人」幽靈般飄離。
司南譽隨即跟上。
兩先後進入墳場邊的林子,在—處林空之中停下,隔八尺正面相對。
「司南譽,你和老小子約晤老夫是為了趙大娘?」
「不錯,閣下很乾脆,我一向不喜歡費唇舌。」
「在沒淡正題之前我們來澄清一件事好不好?」
「剛說你閣下乾脆,怎麼又走歪路了?」
「絕不是歪路。」
「好吧,我司南譽—向隨和,你閣下請說?」
司南譽表面上是—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內心的警惕.已提到最高,他防對方會耍花槍,同時也全神注意看不讓對方有任何兔脫的機會,他已下決心必要時不擇手段。
「你實際上是『天下第怪』雙木先生的傳人。」
司南譽內心起了極大震撼,—下子答不上話來。
「老小子並非『雙木先生』?」
司南譽的兩眼瞪大,他不明白「誅心人」何以會知道這秘密,揭穿這秘密的目的又何在?
「你練成了奇絕千古的『換形神功』,不但能改變容貌,也能改變體形?」
司南譽心中的震驚無法以言語形容,木住說不出話來。
「你就是司南譽的化身?」
「誅心人」一口氣說出了四個問題,雖是發問,但語氣卻是肯定的,每一句話像一支利劍直貫心臟。
司南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兩步,眸子裡射出前所未有的厲芒,這實在太可怕了,如果對方再突破自己的最後一道隱關卡情況便嚴重的不能再嚴重,面對這恐怖的事實,他努力鎮定下來。
「閣下還知道些什麼?」
「就這麼多,但已足夠。」
司南譽稍稍鬆了一口氣,最後的關卡未被攻破。
「閣下怎會知道這些?」他沒否認,否認是多餘。
「細微的觀察加上一個偶然的機會,老夫可以解釋給你聽。」目芒閃了閃接下去說:「一個練武的人就如同一個書寫家,在寫字作書之時,無論怎麼刻意掩飾,總會無意中露出本來的風格與習慣上的運作方式……」
「嗯!閣下是有心人,而且高明,什麼偶然機會?」
「溪邊柳林中你跟那位姑娘的爭辯證實了老夫的觀察和判斷。」
司南譽打一個冷噤,隔牆有耳這句人話的確不虛。
「老夫聲明一句,這完全是偶然碰上,並非故意竊聽。」
「好,我不否認,閣下知道了怎樣。」
「老夫會守口如瓶。」
司南譽完全測不出對方的心意,只好暫時擱下,但他隨即想到「誅心人」既已偷聽到自己和小翠的談話,那東方月華姐妹的秘密便已泄露了,這比自己的秘密被揭穿的後果還來的嚴重,如何是好?」
「閣下還聽到別的什麼,一併說了吧?」
「別的……沒有了!」
司南譽將信將疑。
「那現在言歸正傳,閣下劫趙大娘的目的何在?」
「根本就沒這回事。」
「什麼?沒這回事?」司南譽怪叫起來。
「司南譽,你根據什麼這樣說?」
「有人提供線索。」
「誰?」
「你閣下聽到了難道沒看到?」
「沒看到,聽到的也只那麼—兩句,要不是你們提到老夫的名號,老夫根本不會注意去聽你們在談什麼?」
「好,算你閣下沒看到,提供線索的是好意,我不能出賣人家,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即放人。」
「老夫再說—遍,沒這回事。」
司南譽心火直冒,黑衣蒙面婦沒理由說假話,而對方居然否認,蒙面特使也否認毀小翠之容,是同路人的同樣作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