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策略


  「別的……也象趙寡婦這麼容易對付?」

  「事在人為!」

  趙寡婦真的暈倒在床邊。

  趙寡婦悠悠醒轉,她第—個感覺是身上涼颶颶的,睜開眼,她看到燈光,半個月來,頭一次房裡燃燈,手腳—動「啊!」,她狂叫起來,用全部的力氣,但音量並不高,中氣提不起來,象重病者的一聲叫喊。

  她全身細胞都要爆裂了。

  將要發生什麼事?

  已經發生了什麼事?

  女人特有的直覺,還好,那種比死還嚴重的事尚未發生。

  她的兩眼瞪的幾乎要冒血,人也將要發狂,想不到對方真的敢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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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這種差事可是一輩子難得碰上。」

  「天上落豆渣。」

  「誰先?」

  「當然是我,我比你虛長兩歲。」

  「不,這種事當仁不讓,不分長幼的。」

  「嘿!老哥,先後的味道是有差別的,我們豁拳,三拳兩勝,誰也不吃虧,也省得瞎爭,來,豁拳?」

  趙寡婦急怒攻心,嗆出了一口鮮血。

  她想殺人,她想死,但沒力氣。

  兩名漢子開始猜拳。

  「哈!」叫老三的贏了,揮揮手道:「老哥,到門外去候著,辦完事我會叫你,這種事不能在旁觀看的。」

  「他的,你小子別昏了頭,你先辦什麼事?」

  「不必你老哥提醒。」叫老三的上前一步:「大娘,要辦什麼事你一定非常明白,現在先問一句話,老小子師伯的出身來路從實交代出來,事情就會有轉機,快說?」

  「你不說?」

  「不說!」趙寡婦咬牙切齒。

  「砰!」另一名漢子突然栽倒。

  「怎麼?你老哥猴急成……」叫老三的迴轉頭,頓時直了眼,一個蒙面人巍然站在身前,目光象把殺人的利刃。

  「你……什麼人?」

  蒙面人沒開口。

  叫老三的漢子揚掌疾劈。

  蒙面人略一抬手,老三連哼都沒有便仆了下去。

  趙寡婦喜極欲狂,想不到天降救星。

  「唉!」一聲長嘆發自蒙面之中,他為何嘆息?

  燈光驟減,趙寡婦覺穴道一麻,再次失去知覺。

  下弦月高掛,大地—片朦朧。

  司南譽在回趙寡婦家的途中,忽然感覺身後似乎有人追了上來,他不動聲色,自走他的路,嘴裡還故意哼起山西梆子,但耳朵卻是保持相當程度的靈警,腳步聲已近到身後,極輕,常人是無法感覺的。

  「司南譽!」很熟悉的女人聲音。

  司南譽止步回身。

  「原來是你,我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別指著和尚罵禿子,能碰上你真是天幸。」

  來的是東方月華,臉上依然蒙著青巾。

  「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東方月華嬌嗔著反問。

  「當然能,我求之不得。」

  「沒時間逗了,你趕快麼那邊路口去等。」

  「等什麼?」司南譽大為訝異。

  「去了就知道,快,否則就來不及了。」

  「好吧!」司南譽立即轉身飛快地奔向路口。剛剛才到地頭,便見一條人影遙遙奔來,他想:「這來的是什麼人?為什麼東方月華巴巴地找了來要自己等?」

  想著,來人已近,手裡還橫托著一個人,他一眼辨出是「誅心人」,一顆心不由抽緊。

  「誅心人」止步。

  司南譽—看對方手中托著的赫然是趙大娘,血脈登時賁張起來。

  東方月華的姐姐曾經提供線索,綁架趙大娘的是「誅心人」,結果被他—陣花言巧語蒙過,現在可是人贓俱獲,真多虧東方月華趕來及時傳訊。

  「浪子,太巧了,正好碰上你。」

  「實在是很巧。」

  「現在人交給你。」

  「好,請把她放在路邊。」

  「誅心人」把趙寡婦輕輕放落在岔口的小路邊。

  「她怎麼了?」司南譽急問。

  「沒什麼?只是為了便於行動,點了穴道。」

  「那就請穴道解開吧!」

  「誅心人」沉默了片刻。

  「她受了雙重禁制,老夫只能解開—重,另—重是劫她的人以獨門手法所封,老夫試了,解不開。」

  「有這等事?」司南譽頭一次殺機湧現。

  「你帶她回去之後,跟老小子商量著辦。」

  「這我會!」

  「誅心人」虛空彈指。

  趙寡發呻吟了—聲,睜開眼。

  「如果不碰上我,閣下準備帶她到哪裡去?」華秀中文 .

  「直接送回家!」

  「誅以!」司南譽雙目盡赤:「你這—套免了,吃了一次虧還再上當是死鳥,現在我要連本帶利收回。」

  「浪子,你……在說什麼?」

  「揭開你的底牌,要你付出該付的代價,人本來就是你綁架的,現在被我湊巧截住,任你舌燦蓮花也不管用了,你說的半個字我也不會相信,」

  「浪子………」

  「住口,準備自衛。」

  「浪子,你聽老夫……」

  「不聽!」司南譽已經決意要撩倒這行事詭異的神秘人物,不想再重蹈覆轍,—錯再錯,掌隨聲出。

  「誅心人」灰鶴般沖天而起。

  司南譽緊隨升空,更高,更疾、姿態更妙曼。

  「誅心人」空中劃弧瀉去,勢盡落地,司南譽截在他的頭裡,片言不發,出掌便攻,用的是栗人招式。

  「誅心人」出手迎架。

  不出手的高手,用的都是玄極奧絕的招式,可惜沒有有眼福在場目睹這武林罕聞罕見的蓋世搏擊。

  真的沒有第三者麼?有,在稍遠的暗影中,是特地趕來的傳訊的東方月華。

  在石家堡她曾經被「誅心人」擊倒而遭擒被禁,是司南譽以司南譽的面目救她出來的,她不想現身,只在暗中觀看。

  「誅心人」似乎未動殺機,是以守多攻少,而司南譽是下了決心,志在必得,故而出手無情,如此—來.十招不到,「誅心人」便已險象環生,落入下風,情勢所迫,「誅心人」打法—變,力扳頹勢。

  戰況趨於激烈。

  罡風凜裂,似乎月光也已被擊碎。

  如果是普通高手,決接不下雙方之中的任何一式。

  這種場面,只有泣鬼驚神四個字差堪形容。

  司南譽已展出了經過他融合自創的所謂「浪子神功」,但「誅心人」應付裕如,有攻有守,這份功力,絕不在老小子之下,放眼江湖還真找不出幾個。

  盞茶時間過去,仍是旗鼓相當之局。

  「浪子,你……不肯聽老夫解釋。」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你定要迫老夫……施展重手?」

  「有本令快使出來,否則你閣下再沒機會。」

  「誅心人」乍退又進,招式已變,如山掌影勢如排山倒海,虛實相間,每一掌都有碎碑裂石之威,暴卷激撞的罡風震碎了每—寸空間,沙飛石舞,草葉漩卷如幕,遮蔽了月光,名副其實的天昏地暗,數丈以內的樹木疾搖劇擺,仿佛要連根拔離地面。

  司南譽掌掌實接。

  硬碰硬的拼搏。

  這時,趙寡婦已起身,—步一步朝這邊移來。

  司南譽本來打算本身的功力有所隱藏,只要能達到克敵的目的,寧可多費手腳而不盡展所能,但現在看情形要想有所隱藏,而不全露已不可能,對方的功力超出了自己的想像,磨下去說不定會大意失荊州。心念之中,他改變了策略。

  —陣疾風迅雷的快攻之後,「誅心人」主動收勢。

  「浪子,我們要生死互見麼?」

  「不錯!」司南譽斷然回應。

  「你不怕鑄錯!」

  「我向來不懂什麼叫鑄錯!」

  「不再考慮?」

  「我是決心要放倒你,你閣下自己考慮。」

  「好,那老夫就無話可說了!」

  「誅心人」雙掌斜舉胸前,右掌高左掌低,掌心反向交錯相對,目光變成了白熱的電芒,全身散放出一種看不見但能使人確切感受的逼人之氣,換句話說,就是—種至高的無形氣勢,簡直可以不戰而屈人。

  司南譽心頭微凜,亮出了一個古怪的架式,也把功力提到九成。

  雙方心裡明白,這是決定性的一擊。

  趙寡婦已到了四丈距離,急叫道:「司南譽,住手!」但是聲音不夠大,傳不出多遠。雙方凝神聚精。

  「誅心人」掌式一變,掌心向前,平緩推出。

  司南譽卻是掌心半向前,拇指尖相對,呈迎拒狀前伸。

  「司南譽!」趙寡婦已到了三丈之內,再次呼叫。

  雙方的手掌同時起了震顫,內力已發出。

  「隆!」一聲巨響,猶如一坍地崩,勁波破空伸展,如裂岸濤,帶起一長串奔騰呼嘯,波涌開去。

  司南譽身軀連晃,但仍在原地不動。

  「誅心人」倒蹌了三個大步,蒙面巾現出—塊濕印,他已經吐出了血噴紅。

  趙寡婦卻已經被勁波震倒地。

  「浪子!」誅心人開口:「你……很了不起!」

  「好說,現在就請閣下除去面巾,交代來路。」

  「不!」

  「不見棺材不掉淚麼?」

  「你……逼人太甚,老夫……」他喘息。

  「我再不做後悔的事!」

  「你已勝了老夫,難道非……」

  「對,非見真章不可!」

  司南譽雙掌再揚,跨步欺身。

  「你逼老夫殺人?」

  「不殺人就被殺,路只一條。」

  「很好!」

  「誅心人」目暴剎光,探手入懷。

  趙寡婦又站起身來,挪了丈許,拼出全身力氣,厲叫一聲:

  「司南譽!」隨即又跌坐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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