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南陵關不歡迎廢物!
殘陽如血,餘暉灑落在這片荒蕪的大地上。
虞昭寧一行人繼續向南而行,其後跟著一眾瑟縮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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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目睹了虞昭寧手起劍落,斬殺了張彪一眾惡徒,紛紛有意無意地跟在他們身後。
哪怕他們不願意庇護呢,也能求個心安。
虞昭寧自然也是看出了他們所想,但亂世之中皆為求生,便未並未驅趕。
晚些時候,虞昭寧尋來一段紋理緻密的硬木,借用蘇雪瑤的髮簪,手法嫻熟地削了兩個哨子,分別遞與她和姬嘉。
虞昭寧看著漸晚的天色,說道:「我前去尋覓食物,倘若遭遇危險,即刻吹響哨子,我便會趕回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避諱旁人,其餘流民聽了,望向他們手中的哨子,又是貪婪,又是渴望。
蘇雪瑤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的目光。
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又在異鄉,周圍不僅連個親信之人也沒有,還都是一群惡徒。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木哨,她心下稍安。
「快去吧,」她對著虞昭寧點點頭,「我們就在這裡等你。」
「你也注意安全。」
「要是找不到吃食,就快些回來。」
虞昭寧微微頷首,繼而快步離去。
見蘇雪瑤還擔憂地望著虞昭寧的身影,姬嘉目光複雜地勸慰道:「放心吧,她本事可大著呢,咱們等著便是。」
「可……」蘇雪瑤仍是有些擔憂,「如今可是荒年啊。」
姬嘉目光微深。
若不是他親眼得見虞昭寧的本事,他也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夠帶回來那麼多的野味。若不是她那張與太子極為相似的面容,他當真要懷疑真正的公主殿下是被人暗中調包了。
然而,姬嘉不知,虞昭寧這番荒野求生的本領,源自上輩子的慘痛經歷。
那時,她深陷北狄,歷經千辛萬苦,方才踏上逃回大燕的征程。一路上,食不果腹,渴不擇飲,吃野味、喝泥水、啃樹根,都是家常便飯。
虞昭寧這一身荒野求生的技能,便是在那時鍛鍊出來的。
暮色中,枯黃的草木在風中瑟瑟,發出沙沙的聲響。
虞昭寧手持削尖的木棍,身姿輕盈,悄然踏入林中。
她屏氣斂息,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忽然,前方傳來細微的動靜,定睛望去,一隻野兔正專注地啃食著僅存的草根。
虞昭寧心中一喜,貓腰緩緩靠近,待距離合適,猛地投出木棍,木棍如離弦之箭,野兔應聲而倒。
在那之後,她又如法炮製了一番,獵得了不少野味。
隨後,她又來到溪邊,溪水幾近乾涸,只剩一窪淺水。
虞昭寧眉頭微皺,俯身撿起石頭,在水中圍成小圈,耐心等待。不多時,兩條魚兒優哉游入圈內,虞昭寧眼疾手快,迅速伸手將魚抓住。
天色愈發暗沉,虞昭寧滿載而歸。
離開林子時,身旁草叢突然傳來微弱的響動。
虞昭寧心中一動,手一松,兩條魚掉落在地,卻佯裝未覺。
待她走遠,一個小腦袋從草叢中探出,正是白天所見的孩童。
孩童迅速撿起兩條魚,眼中閃爍著一絲欣喜。
回到營地,眾人望著虞昭寧獵來的食物,眼中滿是貪婪與覬覦。但瞧見她腰間寒光閃爍的長劍,又紛紛心生畏懼,無人敢貿然搶奪。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眾人圍在火堆旁,相繼入睡。
虞昭寧抱著劍,假寐守夜。
忽然,一陣輕微的響動傳來。
她瞬間睜眼、
月光下,只見白天的男孩鼻青臉腫地站在一旁。
男孩神色平靜,與他的年紀極不相稱,他看了虞昭寧一眼,默默地將在林子裡撿來的木柴加到火堆之中。
虞昭寧盯著他瞧了兩眼,心中一動,旋即繼續閉目養神。
小孩見她未作反應,便小心翼翼地往她身旁蹭了蹭。
虞昭寧心底嘆了口氣,但終究並未驅趕。
次日,晨光熹微。
虞昭寧睜眼,發現小孩已不在身旁,而是跟在流民隊伍里。
蘇雪瑤眼尖,一眼便瞧見小孩,興奮地跑到虞昭寧身旁,說道:「這孩子竟還活著!」
虞昭寧「嗯」了一聲,卻未將她把食物分給他之事說出。
蘇雪瑤滿臉驚訝,說道:「他受傷如此嚴重,竟還能悄無聲息地跟上我們。」
虞昭寧看著他的身影,淡淡說道:「這孩子學過武,身體強健。」
蘇雪瑤心情大好。她眉眼彎彎,打趣道:「你呀,嘴上說著不救不關心,實則早就在暗中關注他,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接著,又一臉懇切地拜託虞昭寧:「咱們離開時,帶上這孩子吧。」
虞昭寧睨了她一眼,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而是說道:「快到南陵關了。」
要想進入靖南王的地盤,必須先通過南陵關。
如今,戰火紛飛,多地陷入戰亂,流民四處逃竄。
多數藩鎮為求自保,對流民拒之門外,靖南王卻別具一格。
他定下規則,擁有木匠、石匠、鐵匠等技藝,或是有戰鬥經驗、醫術、學識之人,只要通過考核,便可入城。
體格健壯的男子,還能以民夫的身份獲取入城資格。
入城之後,不僅能獲得食物,用以接濟城外的親屬,且滿三個月考核通過後,還能再接入一名親屬。
因此,無數流民懷揣著生的希望,奔赴南陵關。
……
姬嘉將入關規則告知蘇雪瑤後,蘇雪瑤不禁稱讚道:「靖南王管理有方,是個仁德之人,看來向他求援有望。」
但轉念間,她想到小男孩,又憂心忡忡:「只是那孩子,父母雙亡,也無人能帶他入城,這孩子日後該如何是好呢?」
虞昭寧搖了搖頭,說道:「你還是先想想自己該如何入城吧。」
蘇雪瑤胸有成竹地說道:「我與楚昭璃是好友,只要能聯繫上她,定能順利入城。」
姬嘉微微一笑,問道:「好友?口說無憑,你可有什麼憑證?」
蘇雪瑤一時語塞,面露尷尬,小聲說道:「我、我可以讓人通傳。」
話一出口,她便知此計難以施行,神色略顯沮喪。
虞昭寧見狀,安慰道:「你是名動京城的才女,入城檢查時定能順利通過。」
蘇雪瑤聽後,這才心中稍安。
如今南陵關城門前,等待考核入城的隊伍已是排成了長龍。
考核處分為三隊,分別考核學識、技能和武藝。
姬嘉和蘇雪瑤排在學識隊伍中,他們以兄妹相稱,逃難自此。
終於輪到他們時,負責考核的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
老者身著長袍,神色和藹,輕撫鬍鬚,出題道:「《詩經》有雲『七月流火』,此中『火』所指何物?」
蘇雪瑤聞言,心中一緊,臉頰微紅,思索片刻後,鎮定答道:「此『火』乃星名,即心宿二。七月之時,心宿二向西下行,預示暑氣漸消。」
老者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又問:「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所表達的是何情思?」
姬嘉上前一步,從容答道:「此句原寫女子思念戀人,後曹操用以表達求賢若渴之意,借古抒懷,展現廣闊胸懷。」
老者聽聞,微微頷首,又出一題:「請二位以『月』為題,即興賦詩一首。」
蘇雪瑤柳眉微蹙,略作沉吟,開口吟道:「夜幕銀盤掛碧霄,清輝灑落路迢迢。」
蘇雪瑤微微一頓,姬嘉自然接上,「孤光不問人間事,卻惹離人思緒飄。」
老者拊掌稱讚:「妙!妙!二位真是才情出眾。」
如此以來,姬嘉和蘇雪瑤算是順利獲得入城資格。
很快,那邊的隊伍就要輪到虞昭寧了。
然而,負責武藝考核的張校尉卻眉頭緊皺,面色不善。
原來,此前他選拔出幾個善武之人,那些人得到重用,而他卻被派到這考核流民的差事上,心中早有不滿。
此刻,又見有人來考核武藝,頓時心生刁難之意。
排在虞昭寧前面之人剛一上前,就見那校尉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說道:「聽聞你善武,且與我比劃三招,若能接住,便算你通過。」
那人剛擺好架勢,張校尉便如餓虎撲食般衝上前,一招一式狠辣無比,毫無留手之意。
那人本就是個瘦弱的不堪的流民,此番前來也只是想著碰碰運氣。
如今,他躲避不及,竟是被一腳踹倒在地。
那校尉卻還不滿足,一連在他身上踹了好幾腳。
他哈哈大笑,嘲諷道:「就這身手,也敢來考核?滾!」
說罷,他陰惻惻的目光看向了虞昭寧:「你這小子,也是來送死的?」
「若是識相,就趕緊滾!」
「我們南陵關可不歡迎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