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偏要堂堂正正入城,叫你心服口服!
蘇雪瑤與姬嘉此時已然順利通過入城考核,立於南陵關內。
城門外,流民們圍成一團,喧囂聲如潮水般湧來。
蘇雪瑤踮起腳尖,極力張望著,入目卻唯有攢動的人頭,難以看清阿木那邊的狀況。
但從流民們此起彼伏的驚嘆聲與掌聲中,她隱隱猜到,阿木應當是贏了這場比試。
然而,日影漸移,那邊卻遲遲不見放人過來。
姬嘉眉頭微蹙,目光凝重,沉聲道:「不妙,阿木那邊恐怕是出事了。」
蘇雪瑤一聽,心猛地一揪,心急如焚,雙手不自覺地攥緊衣角:「這可如何是好?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刁難他,不讓他入城?」
姬嘉剛欲開口安慰,一隻雅雀撲棱著翅膀,落在他手背上。
姬嘉目光一頓,抬手輕輕摸了摸雅雀的羽毛,順勢將雅雀腳環上的紙條藏於掌心。
隨後,雅雀啼鳴一聲,展翅朝著城外飛去。
蘇雪瑤只瞧見一隻灰撲撲的鳥兒從姬嘉手上飛走,心中雖覺訝異,可她滿心都牽掛著阿木,便無暇深究。
此時,先前考核蘇雪瑤與姬嘉的老者盧文淵,聽聞城門口的喧鬧,踱步而來。
盧文淵對張霸天平日裡作威作福、欺壓流民的惡行早有所耳聞。
如今親眼見他為了一己私慾,刻意刁難那少年,全然不顧考核的公正,心中憤懣難平。
在盧文淵看來,那少年雖然身形瘦弱,卻武藝超群,目光清正,言辭之間盡顯正氣,實乃可造之材,當下便起了惜才之心。
盧文淵大步走到虞昭寧身旁,和聲問道:「少年,你籍貫何處?因何到此?又習得何種武藝?」
虞昭寧不卑不亢,一一作答。
盧文淵微微頷首,接著問道:「你可知孟子主張的仁政,要義為何?」
虞昭寧條理清晰地闡述:「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以民為本,施惠於民。」
盧文淵滿意道:「嗯,不錯。你武藝精湛,品行端正,學識也紮實,可入城。」
張霸天一聽,頓時暴跳如雷,指著盧文淵的鼻子破口大罵:「老匹夫,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插手老子的考核!莫不是你收了這小子的好處,故意偏袒他?」
盧文淵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只因張霸天的姐姐乃是靖南王府中得寵的管事嬤嬤,在王府中權勢極大,尋常人等都要敬她三分,盧文淵一時之間無可奈何。
可他不願就此作罷,對左右吩咐道:「去,把考核技藝的白凌霜姑娘請來,讓她評評這理!」
張霸天一聽她的名字,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白凌霜來歷神秘,他只知其與靖南王府關係匪淺,就連他姐姐都叮囑他,要對白凌霜恭敬有加。
起初,張霸天在白凌霜面前還收斂幾分,可後來見她對自己欺壓流民的行為不聞不問,便漸漸肆無忌憚起來。
加之姐姐許諾,再讓他在這差事上熬兩天,就安排他去做更好的差事,他愈發有恃無恐。
此刻,張霸天聽聞要請白凌霜過來,他心中忐忑,暗自思忖:若是這女人幫著那老頭,我到底服不服軟?
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變得陰鷙兇狠:不行,我絕不能服軟!
若是服軟,他日後該如何在城中立足?
不多時,白凌霜款步而來。
她身姿婀娜,面容清冷,目光如霜。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白凌霜冷冷道:「盧先生,你的考核標準似是過於寬鬆了。如此輕易便讓這少年入城,如何能服眾?」
盧文淵臉色一變,張霸天則喜形於色,瞟向盧文淵的目光滿是嘲諷之意。
然而,白凌霜卻話鋒一轉:「不過,張校尉刻意為難這少年,也是事實。身為考核校尉,不以公正為本,卻公報私仇,該當何罪?」
張霸天聞言,心中惱怒,剛欲破口大罵,卻又想起白凌霜身後的勢力,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盧文淵點頭道:「白姑娘所言極是。這少年武藝精湛,又正氣凜然,實乃可造之材。怎能因張校尉的一己私怨,將他拒之門外?」
張霸天跳腳反駁:「哼!這小子行為詭異,來歷不明,說不定是敵方派來的細作,意圖顛覆南陵關!若讓他入城,無異於引狼入室!」
盧文淵看向白凌霜,問道:「白姑娘,依你之見,這少年當不當入城?」
白凌霜神色冷淡,語氣漠然:「我們各自負責各自的考核,此事我並不了解,也無意插手。」
張霸天一聽,頓時得意忘形,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動起來。
虞昭寧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她心中哂笑,繼而朗聲道:「既然三位各執一詞,那我願參加楚姑娘的技藝考核!用實力證明自己!」
張霸天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就你這瘦弱模樣,能有什麼技藝?別在這兒丟人現眼,趁早滾蛋!」
盧文淵也憂心忡忡:「楚姑娘的考核極為嚴格,稍有差池便會被淘汰,少年,你可要想清楚了。」
虞昭寧自信一笑:「我心意已決!張霸天,你不是篤定我入不了這城嗎?我偏要堂堂正正地進去,叫你心服口服!」
此時,因三位考核官都聚在虞昭寧這邊,其他想要入城的人都被耽擱下來。
眾人聽聞有熱鬧可看,紛紛圍攏過來。
在眾人眼中,虞昭寧身姿雖瘦,卻如蒼松般挺立,神色自信坦蕩,正氣凜然,不由得紛紛交口稱讚:「這少年好氣魄!」
「說不定真有過人之處!」
白凌霜停下腳步,看向虞昭寧,語氣淡淡:「你有何技藝?」
虞昭寧二話不說,抽出佩劍,走到一根木樁前。
但見她手腕翻轉,劍影閃爍,木屑紛飛。
片刻之間,木樁竟被削成了白凌霜的模樣,栩栩如生,不僅形似,更將白凌霜清冷的神韻展現得淋漓盡致。
此等雕工,既要有細緻入微的觀察又要有精妙的劍法和對力道的精準把控。
圍觀之人見狀,紛紛驚嘆,讚不絕口。
盧文淵更是激動得撫掌稱讚:「好!這少年當真是有大才!」
「白姑娘,這下他可入城了吧?」
白凌霜卻搖了搖頭,冷冷道:「不行。」
盧文淵心中一凜,暗自思忖:難道這楚冰璃也和張霸天勾結在一起,故意刁難這少年?可瞧她平日裡的行事作風,又不像會做出這等事的人,這究竟是為何?
虞昭寧仔細端詳白凌霜的神色,卻知她並非故意刁難,於是問道:「敢問白姑娘,是何緣由?」
白凌霜神色淡淡,直言道:「你的技藝雖精妙,卻不務實。靖南王招募人才,旨在解百姓之困,需的是能派上用場的實用技藝。這雕工雖好,卻不能解百姓的燃眉之急。」
虞昭寧聞言,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白凌霜瞥了眾人一眼,轉身便要離開。
眾人見狀,都以為虞昭寧入城無望,紛紛搖頭嘆息。
就在這時,虞昭寧卻朗聲道:「若是需要實用技能,我願以醫術進行考核。」
白凌霜腳步一頓,眼底多了幾分探尋,回頭看向虞昭寧:「若你當真懂醫術,且能通過考核,便可入城。」
虞昭寧自信一笑:「那便來吧!」
白凌霜率先發問:「何為『望聞問切』,詳述之。」
虞昭寧條理清晰地回應:「望,即觀察病人的面色、形態、舌苔等;聞,聽病人聲音,嗅其氣味;問,詢問病人症狀、病史;切,通過切脈,診察脈象變化。」
虞昭寧說罷,環顧四周,朗聲道:「諸位鄉親,可有身體不適,想讓我診治一番的?」
話音剛落,好些流民紛紛上前。
虞昭寧一一為他們診斷,片刻後,開口道:「這位大伯,你脾胃虛寒,時常腹痛,可用生薑、紅棗熬湯飲用,暖脾胃之氣。」
「這位兄弟,你外感風寒,咳嗽不止,取紫蘇、杏仁煎服,解表止咳。」
白凌霜也一一為眾人把脈,片刻後,微微點頭:「所言不虛。」
張霸天見狀,眼珠一轉,跳出來污衊道:「哼!這定是你事先安排好的托!不然怎會如此巧合?」
流民們紛紛反駁:「我們與這位少年素不相識,何來串通之說!」
王虎和李豹卻一唱一和,王虎指著虞昭寧道:「我親眼瞧見你們私下嘀咕,定是在謀劃此事!」
李豹也跟著叫嚷:「沒錯!就是串通好了來矇騙大家!」
虞昭寧冷笑一聲,大步走到兩人面前:「既然你們不信,那我便為你們診治一番。」
話音未落,身形如電,與兩人交手。
交手間,虞昭寧目光如炬,細細觀察,又在打鬥間,巧妙地躲開兩人的攻擊,趁著揮拳之際,伸手扣住二人手腕,切其脈象。
片刻後,虞昭寧放開二人,目光帶著嘲諷,對王虎說道:「你腰膝酸軟,時常耳鳴,是肝腎虧虛之症。」
「還有你,」她冷冷看向李豹,「你胸悶腹脹,飲食不化,脾胃已然受損。」
兩人聞言,臉色驟變,尤其王虎,臉色又白又紅。
可他們仍嘴硬道:「胡言亂語!」
張霸天更是跳出來,惡狠狠道:「哼!有本事也給老子看看,要是看不出來,就別想入城!」
虞昭寧冷笑著上下打量他一番:「不用診脈,我便知你心胸狹隘,壞事做盡,必不得善終,實乃短命之相!」
張霸天瞬間暴跳如雷,額頭上青筋暴起:「小崽子,竟敢咒我!」
虞昭寧冷冷一笑,只當他是跳樑小丑。
白凌霜上前為王虎和李豹把脈。
片刻後,她緩緩道:「所言與我診斷相符。」
此時,王虎和李豹兩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猶如調色盤一般,嘴唇微微顫抖,卻又無話可說。
白凌霜微微頷首,直接說道:「你醫術精湛,可入城。」
虞昭寧神色平靜,朝著白凌霜拱手致謝:「多謝白姑娘。」
盧文淵滿臉欣喜,撫須感慨:「我就知道這少年絕非池中之物!」
周圍圍觀群眾紛紛鼓掌喝彩:「醫術高超!實至名歸!」
如此一來,虞昭寧順利獲得入城資格。
張霸天見狀,心中嫉恨交加,頓起殺心。
若是虞昭寧得到重用,自己日後定會遭其報復。
此子必是大患,不若先下手為強!
張天霸眸中凶光一閃,一把奪過王虎手中的板斧,從虞昭寧身後,對著她的腦袋便要砍去。
「這小子是細作,不能讓他入城!」
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一根銀針如閃電般飛來,精準無誤地扎入他的咽喉。
血線瞬間從咽喉處噴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張霸天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他看著白凌霜的方向,雙手捂著喉嚨,緩緩倒了下去。
白凌霜神色平靜,淡然吩咐身旁的人:「把他拖下去,讓王府再派個人來頂替他的位置。」
王虎嚇得雙腿發軟,癱倒在地。
他和李豹兩人互相攙扶著,屁滾尿流地朝著城內跑去。
「都是那個小子,是他害死了張哥!咱們去找張嬤嬤,讓她為張哥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