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磷引路入地宮

  林雪睫毛上的冰霜在晨光中泛著妖異的藍，林淵用指腹輕輕拂去，卻見冰晶在掌心凝成殘缺的月紋。

  昨夜那隻黑鴉立在窗欞上，猩紅眼珠倒映著少年忙碌的身影。

  

  當他端著藥碗轉身時，屋檐下的魂鈴無風自動，黑鴉化作黑霧消散在晨霧裡。

  九嶷山深處傳來雷鳴，林淵背起藥簍時，腕間的青銅鈴鐺突然燙得驚人。

  山道上的碎石詭異地懸浮起來，組成指向寒潭的箭頭，石面上泛著與昨夜冰霜相同的月紋。

  他攥緊柴刀往潭邊跑去，潭水此刻竟如沸騰的銀汞，水面漂浮著數以千計的死魚，每條魚的眼珠都變成了星芒狀。

  「果然在此！「

  三道劍光撕裂雲層，玄天劍宗弟子腳踏赤焰符籙凌空而立。

  為首的女修廣袖翻飛，袖口金烏紋在陽光下灼灼生輝，「混沌氣息......這雜役竟是道體！「

  林淵轉身欲逃，女修指尖彈出三道縛仙索。

  青銅鈴鐺突然炸響，聲波凝成實質的青色漣漪，縛仙索在空中寸寸崩解。

  潭底傳來龍吟般的共鳴，林淵站立處的岩層轟然塌陷，整個人墜入幽深甬道。

  腐土氣息裹挾著奇異的檀香，林淵的後背重重撞在石階上。

  黑暗中亮起星星點點的青磷幽光，那些光點如同活物般避開他周身三尺，在石壁上勾勒出蜿蜒向下的階梯。

  混沌珠在丹田處緩緩旋轉，每轉一圈，石階上的古老銘文就亮起幾枚。

  三百六十級台階盡頭，青銅巨門巍然矗立。

  門環是兩條首尾相銜的玄蛇，蛇瞳鑲嵌的墨玉突然轉動，射出幽藍光束掃過林淵全身。

  當光束觸及混沌珠時，玄蛇門環發出痛苦的嘶鳴，墨玉瞳孔滲出黑血般的液體。

  「叮——「

  腕間青銅鈴鐺無風自動，清越的鈴音在甬道內形成三重回響。

  門扉應聲開啟的剎那，腥風撲面而來，三條碗口粗的青鱗蟒從門縫中電射而出。

  這些蟒蛇額生獨角，鱗片間隙流淌著熔岩般的金線，赫然是守護地宮的洪荒遺種。

  林淵揮刀砍在蟒身，柴刀應聲崩斷。

  青鱗蟒豎瞳中映出少年胸口的星雲圖騰，竟露出人性化的恐懼神色。

  混沌珠突然爆發出灰霧，霧氣中伸出無數透明觸鬚，眨眼間將三條凶獸吸成乾屍。

  鱗片墜地時化作青色流沙，沙粒間滾動著細小的星屑。

  地宮穹頂鑲嵌著夜明珠組成的星圖，林淵仰頭時發現那些星辰的位置正在緩慢移動。

  中央懸浮的水晶棺槨被九條玄鐵鎖鏈貫穿，鎖鏈上刻滿與潭底符咒同源的文字。

  棺中男子銀髮如瀑，眉心赤紋似要滴出血來，玄色戰甲表面遊動著龍魂虛影。

  當林淵距離棺槨還剩七步時，地面突然浮現八卦陣圖。

  坎位湧出玄冥重水，離位噴發三昧真火，陰陽魚眼中射出庚金劍氣。

  混沌珠劇烈震顫，七道枷鎖虛影中的第一道突然浮現裂痕，林淵本能地掐出劍訣——這分明是昨日在劍宗柴房瞥見的入門劍式，此刻卻引動地脈轟鳴。

  九條岩龍破土而出，龍吟震得水晶棺出現裂紋。

  坎位重水被岩龍吸噬，離位真火反被導入地脈，庚金劍氣撞在混沌珠形成的灰霧屏障上，盡數沒入星雲圖騰。

  林淵口鼻溢血，卻發現那些血液在空中凝成詭異的符咒，與棺槨產生共鳴。

  「三千年了......「

  棺中男子突然睜眼，瞳孔是熔金般的豎瞳。

  玄鐵鎖鏈寸寸崩斷，龍魂虛影發出歡欣的長吟。

  林淵想要後退，卻發現雙腳被血色符咒焊在地面。

  男子指尖點在他眉心，無數記憶碎片洶湧而入：星宮崩塌時墜落的神屍、被鎖在歸墟海眼的白骨巨門、還有三十三重天外緩緩轉動的青銅星軌儀......

  混沌珠突然脫離林淵身體，懸在兩人之間瘋狂旋轉。

  銀髮男子放聲大笑，身形化作流光沒入珠體：「帶著本座的龍魂精魄活下去！待太虛天境的貪狼星移位，去歸墟找......「

  後半句話被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淹沒。

  穹頂星圖炸裂，夜明珠如隕星墜落。

  林淵被氣浪掀飛時，瞥見三道劍光正穿透潭水而下。

  玄天劍宗女修的聲音裹著雷霆傳來：「混沌道體！煉成劍傀可鎮宗門氣運！「

  九嶷山地脈開始沸騰，林淵在混亂中抓住棺槨碎片。

  碎片上的銘文突然活過來，化作流光鑽進他的瞳孔。

  當劍宗弟子的劍氣即將觸及後心時，地宮突然塌陷，將他拋入暗河洶湧的地下溶洞......

  三百里外，往生殿的輪迴盤突然停滯。

  判官幽泉看著盤中浮現的龍魂虛影，硃筆在生死簿上劃出一道血痕：「通知冥獄殿，獵物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