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西域，你去定了
劉邦之前作為一名遊俠客，劍術雖然算不上高超，但對付普通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在始皇帝嬴政問話之後，劉邦便說道：「季劍術與陳公乘和蒙上卿無法相提並論，但，能用。」
咸陽宮的燈盞在微風中搖曳，將幾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劉邦跪在冰冷的青磚上，能感覺到始皇帝的目光像刀子般在自己身上刮過。
「能用？「嬴政輕笑一聲，手指在太阿劍劍柄上摩挲，「朕聽聞你在沛縣時，曾橫行鄉里，可有此事？「
劉邦心頭一跳，這事在沛縣雖然人盡皆知，但怎會傳到皇帝耳中？他餘光瞥見陳稷微微搖頭，立刻會意：「回陛下，那只是季年少無知時所為。「
「哦？「嬴政突然將劍拋向劉邦，「那讓朕看看你的'能用'是何水平。「
太阿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劉邦下意識伸手接住。劍柄冰涼，上面刻著精細的雲紋，顯然是御用之物。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連李斯都放下了手中的竹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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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陳稷剛想開口，嬴政抬手制止。
「陳卿不必多言。「嬴政目光如炬，「劉季，你與蒙毅比試一番。「
蒙毅聞言，從腰間抽出佩劍，劍身泛著冷光。他走到殿中央，向劉邦抱拳：「請。「
劉邦握著劍，手心滲出汗水。這哪裡是比試劍術？分明是帝王在試探他的深淺。他深吸一口氣，起身時故意踉蹌了一下，顯得笨拙不堪。
「蒙上卿武藝高強，季恐怕......「
「少廢話！「嬴政突然拍案，「朕要看的不是你的謙辭！「
劉邦只得站定，與蒙毅相對而立。第一劍刺來，他勉強格擋，金屬碰撞聲在殿內迴蕩。
第二劍橫掃，他後退不及，衣襟被劃開一道口子。第三劍直取咽喉，劉邦看似慌亂地側身，卻恰到好處地用劍脊擋開了致命一擊。
「夠了。「嬴政突然道。
蒙毅收劍退後，劉邦則氣喘吁吁地跪伏在地：「臣......臣技不如人......「
嬴政走下台階，靴底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他在劉邦面前站定，突然伸手抬起劉邦的下巴，強迫其與自己對視。
「你剛才第三劍的格擋，是蒙毅放水，還是你故意藏拙？「
劉邦瞳孔微縮，但面上不顯：「臣不敢欺瞞陛下，確實是蒙上卿手下留情。「
「呵......「嬴政鬆開手，轉身時衣袖帶起一陣風，「李斯，擬詔。「
李斯立刻執筆待命：「陛下請講。「
「封劉季為西域特使，領三百精騎，即日起程探索通往身毒的商路。「嬴政的聲音在殿內迴蕩，「另賜通關符節，可調動沿途郡縣兵卒五百人以內。「
陳稷聞言道：「陛下，西域路途遙遠，兇險異常...「
「正因兇險，才需能人。「嬴政打斷道，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劉邦和陳稷之間游移，「劉季劍術還算不錯，想必也能斬斷西域諸國的阻撓。「
劉邦伏地的手微微顫抖。西域？那是比匈奴更遙遠的地方，傳聞有吃人的部落和無盡的沙漠。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臣......領旨。「他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嬴政滿意地點頭，突然話鋒一轉，對陳稷說道：「陳卿似乎對此任命有異議？「
陳稷額頭滲出細汗，道：「臣只是擔憂劉季經驗不足...「
「經驗不足可以積累。「嬴政走回案幾後坐下，「就像你當初從一介布衣成為黑冰台統領一樣。「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李斯快速記錄著詔書內容，毛筆在竹簡上沙沙作響。蒙毅站在一旁，鎧甲反射著燈光，表情難以捉摸。
劉邦悄悄抬眼，正對上嬴政深不可測的目光。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看透他隱藏的所有秘密。他急忙低頭，卻聽見嬴政又道：
「劉季，你可知朕為何選你？「
「臣......不知。「
「因為你不像他們。「嬴政指了指李斯和蒙毅，「他們太像秦人了，規矩、刻板、一絲不苟。而你......「他停頓了一下，「你有楚人的狡黠和變通，這正是西域需要的。「
劉邦心頭一震。皇帝竟對他如此了解？
當然，劉邦不知道的是，始皇帝嬴政之所以會這樣做，是想要將這個未來大漢的創造者遠離中原罷了。
「陛下過譽了。「他謹慎地回答。
嬴政不置可否，轉向李斯道：「給他配備最好的嚮導和譯官，再帶上一批絲綢和青銅器作為禮物。「
「諾。「李斯應道，隨即補充，「臣建議再派兩名太醫隨行，西域瘴氣重，需防不測。「
陳稷突然插話：「臣舉薦巡查營的李開同行，他精通西域諸國語言。「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玩味：「准了。「
劉邦暗自鬆了口氣。李開是陳稷的心腹，有他同行，至少不是孤軍奮戰。但轉念一想，皇帝和李斯顯然另有打算，這趟西域之行恐怕沒那麼簡單。
「劉季。「嬴政突然喚道，「臨行前，你可有什麼要求？「
劉邦思索片刻：「臣希望能帶上幾名沛縣同鄉，他們熟悉臣的做事方式......「
「准。「嬴政爽快地答應，「名單交給蒙毅即可。「
李斯此時已擬好詔書，呈給嬴政過目。嬴政掃了一眼，取出玉璽重重蓋上。印泥鮮紅如血，在燭光下格外刺眼。
「三日後起程。「嬴政將詔書遞給蒙毅，「下去準備吧。「
劉邦叩首謝恩，正要退下，嬴政卻又開口：「對了，你家中可有妻小？「
這突如其來的關心讓劉邦警覺起來：「回陛下，陳家中只有老父。「
「嗯。「嬴政點頭，「朕會命人送去賞賜，讓他安心等你歸來。「
這句話聽在劉邦耳中卻如同威脅。皇帝這是在提醒他，家眷在掌控之中，不要有異心。
「臣......代父親謝陛下恩典。「劉邦聲音有些乾澀。
陳稷見狀，適時插話道：「陛下，關於西域路線的詳細規劃...「
「此事稍後再議。「嬴政擺手，「朕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行禮退出大殿。當沉重的宮門在身後關閉時，劉邦才發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咸陽的秋夜已有涼意，風吹過濕透的衣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