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煉肉、誓言
逃竄六七百公里遠的江笠計算著火之心影響著宿欽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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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太貪,畢竟無論多少公里,對於金之心的宿欽而言,都是瞬移的事,她的遠近,主要是為了影響組織的人與災獸搜查的時間。
按照他們搜查的速度,六七百公里約莫不到一個月時間就能搜到這邊。
江笠見好就收,這次拿出木之心,身處一片枯木林,她變成一截枯樹枝,落在木之心上。
這個荒地,漫山遍野都是枯木,枯木密集,卻無生機,地面乾裂,宛若一片死地。
在她得到木之心後,那其他世界之源便無法感知到她手中木之心的存在。甚至能協助她隱匿身形,不被宿欽發現。
而這個時間,是她修煉的最好時機。
修煉前,回憶起宿欽那暴怒的模樣,她忍不住翹了翹嘴唇。
那傢伙抹除她的記憶,打造一個劇本殺,和她一起丟入洞窟中,扮演普通煉皮者待在她身邊,使用苦肉計,想和火之心一般,讓她心生對其心生感情。
可祂與火之心是不同的。
在火之心的深淵中,江笠進入了杜桐的身體中,經歷杜桐所經歷的一切。而金之心深淵,她成了『王莉』,進了一個為她量身定做殺豬盤似的劇本殺。
那只有被欺騙,戲耍玩弄的滋味。
如今江笠總算在祂面前掰回一城,怎麼能不讓她高興呢。
也該讓祂也嘗嘗自己那時的滋味才對。
即便她無法獲取金之心,也離開金之心深淵,江笠也感覺無比恣意暢快。
至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不是嗎?她相信前路只會更加光明燦爛。
逃跑的路上,她是人身與技能所變的水珠相互變化,變成人身時,她也清楚察覺到自己身體的巨大變化。
煉皮晉升至煉肉,兩者實力差距龐大,怪不得煉肉者隨意決定煉皮者的生死,等級的跨越,體力與精神都得到巨大的提升。
比如人物面板。
她體力值許久沒點開看過,如今經歷木火兩個深淵,她即便沒有冥想升級,體力也還是增長了幾點,加上現在晉升至煉肉,體力雙倍增長。
【體力:138】
這種效果,還是她在水之心餐廳食用惡詭食物,直接變異,才有的雙倍增長。
然而這次她沒有變異,正常晉升,體力增長是實打實的,真正屬於她自己。
再加上她的體力數值原本就比同等級的覺醒者更高,她現在,確定自己可以越級打煉肉中期,甚至後期的覺醒者。
在煉肉期,她這個體力數值可以說是誇張的地步。
還有精神值。
【精神:101】
也是雙倍增長,她的精神匯聚成河,之前她最多只能使用兩次隕石火球,現在她能使用四次,甚至五次。
變強的滋味讓人很舒適。
即使現在她仍然對付不了金之心,可能這輩子都無法離開這個深淵,她也不會待在祂身邊,任其宰割,情願逃跑躲藏來修煉變強。
數值是不會騙你的。
江笠沉下心思,繼續修煉。
這次過去約莫一周時間,二十八星宿的人以及災獸就找過來了。
宿欽甚至也在其中。
他整個人懸在高空,那具人類軀體睡覺時間少,皮膚冷白無血色,身形瘦削,全身都散發著一股陰鬱森冷的氣息,宛若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所到之地,地面都被金色覆蓋。
枯樹、地面都在金化,變成金子,金燦燦,稀薄的光落在上面,顯得整個天地都是金子鍍成的,叫人目眩神搖。
江笠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壯觀的一幕。
宿欽為了找到她,已經徹底瘋魔。
看樣子上次一別,給祂帶來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
祂必然是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的。
江笠看著黑雲壓境般的人潮獸潮,以及發瘋般要尋到她蹤跡的神明少年,比起害怕,心裡更快的是愉悅。
高高在上的神,將情感當作一時的玩樂。
充滿惡意。
她當然想看祂失去理智的樣子。
她想要得到金之心,她與祂就必須站在同一位置上,然而人類與神明之間有著永遠無法跨越的橫亘。
金之心不像木火,宿欽更早接觸人類,由人類的惡意喚醒,祂對人類的惡意是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就算她在祂面前是和其他人類不同的,但也沒辦法真正讓祂放下惡意,嘗試轉變成善意。
金之心的喜歡,是占有,是摧毀,是破壞,是掠奪。
各種惡意揉雜在一起。
若是一直如此,那她不可能得到金之心。
金之心,必須是心甘情願地奉獻。
對於覺醒真正情感的宿欽而言也是殘忍的。
江笠沒有選擇。
對於金之心的戲耍哄騙,她並不生氣。
畢竟她並不在意祂。
她在意的只是金之心。
然而,她想要得到金之心,就必須讓祂知道什麼是完整情感。
虛假是無法覺醒真正情感的。
江笠也必須付出。
她要向金之心投入真正的情感,才能讓祂覺醒。
這本就是一個雙刃劍。
她需要去在意祂,需要對祂產生感情。
這也是她從木火兩個世界之源那裡知道的。
事實上,江笠排斥進入世界之源深淵,牴觸靠近世界之源。
除了木之心,木火兩個深淵,都幾乎擊潰她這個人。
她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去恢復,如今推著她往前走的,完全是對回到原來世界的執念。
親眼看著重要的存在,在意的存在,生生從胸口剖出心臟送給她,完成她的任務,自己的代價則是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沒有人願意看到這一幕。
江笠已經不確定自己是否還能經歷這些,保證離開這裡不會發瘋。
所以她看到金之心這個恨不得殺掉她的樣子,她反而鬆了口氣。
這樣就很好,繼續這樣恨她,想殺了她吧,成為敵人,她也不想因此感到愧疚與後悔。
在祂即將發現她所在地之時,江笠這次愈發熟練地冒出來,變成人形,在金光乍現時,她提前召喚出火之心。
火之心如同活物,並不需要她控制,便自動去阻攔敵人,擋在宿欽的面前,阻擋祂靠近江笠的步伐。
這一幕,都讓江笠以為火之心的地榆還活著,並沒有消失,只是化作火之心繼續待在她身邊而已。
在火之心出現的時候,木之心也在蠢蠢欲動,想要出來幫她。
金克木,江笠自然不會將它放出來。
宿欽瞬移到她的面前,眼前火之心如火龍一般竄到了祂的面前,周遭金色消融,如熔蠟一般,而明明被火克制的少年不管不顧地往前走,往她走來,硬頂著灼熱沸騰的火焰,一字一句道。
「我答應、答應像木火一樣,嘗試將心臟交給你……你別跑。」宿欽那具人類軀體,皮膚被火焰炙烤得焦黑,生出細細密密水泡,疼得眉頭緊皺,艱難地說出這番話,怕她不信,又發起神誓。
「我發誓不會傷害你,不會囚禁你……如果我違背,便遭天道泯滅。」
神的誓言,一旦說出來,就被天道記錄,祂只要違背,就會受到天道的懲戒。
江笠往前逃跑的腳步驟然一頓。
她回過頭,看到祂那雙金瞳似在消融,淌出金淚,瞳底浮現的神情,有生氣,有貪婪,有焦渴……竟然還有難過、想念,以及難以忽略的恐慌。
時隔一個月加兩周時間,讓充滿惡意的神明少年變得極為不安。
祂遏制住摧毀一切的惡意,極力偽裝成正常人,唯恐她再次逃離。
為什麼?祂是受虐狂嗎?
江笠以為祂會恨不得殺了自己。
她也做好了被祂追殺的準備。
為什麼又改變了?
少年神情不是偽裝,祂更像是被主人拋棄的小狗,好不容易追上來了,只敢搖著尾巴祈求,祈求主人不要再次將它拋棄。
江笠寧願現在的祂是裝出來的。
但讓她失望的是,並不是,這些情感,是祂發自內心的,不是偽裝,也不是演戲……
對江笠而言,這也是最壞的消息。
祂的每一分心軟,每一分退讓,都是在加速祂走向滅亡。
少年明明深知這一點,可祂自願走向她,走向滅亡。
不僅金之心,神樹和地榆也是這樣,祂們都知道的,可祂們都願意。
江笠無視祂被火燒傷的模樣,移開目光,冷冷地道:「我不會喜歡你,永遠也不會,即便你將心臟送給我。」
她話語冰冷無情,似刀片剜著祂的心臟。
宿欽扁著嘴,惡狠狠瞪了她一眼,有淚光在眼底閃爍,卻遲遲沒有落下,固執又兇惡地道:「不需要!我才不需要你的愛。」
祂只是想搞清楚自己出現的異樣。
等搞清楚了,祂才不會理她呢。
……
……
深淵世界重新變回原樣,金化的土地恢復,泛著金光的天也變為淺白。
回到山頂的洞穴中。
金光燦燦的洞穴,堆滿金子寶物,顯得格外擁擠,一回來,江笠便開始冷言冷語。
「這麼擠,到處是一堆破爛,我在哪裡住?我還是重新找個地方住。」
挑三揀四。
如果宿欽了解她,就會發現她性子其實不是這樣,她現在也覺得自己很陌生,在周身豎起尖刺,刺向所有靠近自己的存在,這是不願放下防備,不願容納旁人的狀態。
宿欽被惡喚醒,又長期浸潤在惡意中,脾氣不好,可以稱得上差勁。對於不喜歡的事物,只想毀滅,祂性子喜怒無常。
現在聽一個小小人類,嫌棄祂漂亮的洞穴擁擠,又說自己好不容易收集的寶物是一堆破爛,要是以前祂早就發火了。這會兒只是氣得呼吸不暢,還能耐著性子說道。
「我收起來就好了,你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祂最後也只是小聲咕噥一聲。
宿欽不明白,一個人類時隔一個多月沒見,變化為什麼這麼大……脾氣變大不少,之前住這裡都沒有說過這些話的。
祂老老實實去收拾堆積成山的寶物。
收拾完,又聽她說。
「連食物都沒有,餓死了,你一個神為什麼要住這樣的破地方!」江笠沒好氣地挑剔,
宿欽想反駁,這裡不是破地方,自己那些寶物也不是破爛。但看到她一臉不耐,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走人的樣子,癟癟嘴,有些委屈地說。
「有食物的,你想吃什麼!」
語氣很兇。
江笠開始點菜,「我要吃糖醋排骨,菌菇燉雞,小炒牛肉,紅燒茄子,清蒸鱸魚……都要你親手做!」
準備施法變出來的宿欽:「………」
祂忍不住瞪她,覺得這個人類就是在故意為難自己。
可當她目光看過來時,宿欽又立馬收回瞪眼。
江笠冷臉問他:「聽到了嗎?如果不能做,我就走。」
宿欽大聲地道:「聽到了!」
就知道用這個威脅祂。
祂揮手,在山洞擴建出一個廚房,學著人類世界的廚房,有灶台、煙囪,還有各種鍋碗瓢盆。
燒火煮飯,神的學習能力極強,簡直一比一復刻。
江笠站門口看祂做飯,一瞬間聯想到在木之心深淵,雪木城的內城神樹旁,木之心在廚房裡做飯的模樣。
兩者不能說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
鹽和味精精算到一粒一粒,醬油調料的量也一樣,像是實驗室做實驗的教授,一板一眼。
江笠心生一抹恍惚。
仿佛又回到雪木城。
看著神樹在廚房認真做菜的樣子。
說實話,她並不想將祂們看成一個人,但她沒辦法否定,祂們真的很像。
比如現在,她會把金之心看作木之心,目光在宿欽身上稍微落久一些,白髮下的耳朵就會騰地紅起來,變得不自在,眼神閃爍羞赧。
明明祂們的樣子性格都不一樣。
宿欽仰起頭,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看著像傲慢的貴族狗,如果忽略他通紅的耳朵。
江笠不再看他,轉身走了。
宿欽看她走了,心裡莫名生起一絲失落。
還真是莫名其妙的。
她剛才在監工,她走了,祂該高興才對!
宿欽繼續做飯。
過了許久。
飯菜端上桌,
江笠還在修煉的,被祂喚醒,變回人形,從木之心上面起來,收起,便迎上祂帶著憤怒的目光。
像是在看一個出軌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