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記憶暫存、舟聲


  回到船篷。

  江笠拿出深淵邀請卡。

  最後一個世界之源了。

  只要得到這個土之心,那她就集齊五個世界之源,系統說,集齊全部,就能讓這個世界變成正常世界,而她穿越前的世界,也不會遭到惡詭灰霧的侵襲,似乎一切都會結局。

  弒神主線,她也沒有殺過一個神,也知道是什麼一個情況。

  江笠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被推著往前,只要世界之源能集齊,她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就行了。

  熟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江笠和之前同樣的選擇,進入土之心的深淵。

  在失去意識前,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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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殊深淵,記憶暫時封存。】

  江笠對此並不意外。

  幾乎每個世界之源深淵她的記憶都會失去,而她會變成另一個人。

  比起金之心,這個土之心連她帶著記憶進深淵的機會都不給她,還沒進去,她記憶就直接沒了。

  也不知道裡面是個什麼情況。

  希望一切順利吧。

  她徹底失去了意識。

  ……

  古村,位於靈山腹地的村落,四面環山,綠植蔥鬱,山清水秀,三四十住戶,灰瓦土屋鱗次櫛比,穿過山路,有一條小河,河水清透如碧玉,寧靜唯美。

  搭乘牛車來到村口,整個人顛得骨頭都要散了的江笠只有六七歲,被娘親抱著下了車,眼前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男人鬍子很濃,五官硬朗,很熱情地走過來和她們打招呼。

  這是江笠的繼父。

  她娘親是城裡的小姐,家境可以說是吃喝不愁,爹爹也是富商家的少爺,前不久,爹家得罪了人,連帶著娘家也受到波及,一下從有錢人變成窮光蛋,娘和她都被趕出家門。

  爹自身難保,顧不上她們娘倆,早早跑了。

  走投無路的娘只能投奔遠方表哥,一來二去就和這位表哥成了親,她這個拖油瓶也帶著來了。

  娘的遠方表哥成了她的繼父,乘牛車來到村口,跟著去繼父的家,也就是她的親家。

  江笠不喜歡這個村子,從城裡坐牛車來這裡都要大半天,早上來的,現在眼看就要天黑了。

  山路很爛,十分顛簸,要不是娘摟著她的腰,她好幾次都差點顛出牛車。

  村口的路也爛,前夜下了雨,路面滿是泥濘,踩在上面,她的鞋子都沾滿了泥。

  雖說她現在只有六歲,但她從出生腦子就開了智。同齡人這個年紀都愛玩,不太記事,她卻不一樣,她不愛玩,記憶力也好,擅長觀察。

  她目光在村子四周掃過。

  最後停在一旁的繼父身上。

  江笠想不通。

  娘再怎麼走投無路,也不該病急亂投醫,這村子特別偏僻,在山裡,眼前的繼父,也沒見過幾面,根本不了解。倘若這裡遇到了危險,她們娘倆想逃都逃不掉。

  她想不通娘為什麼這麼信任這個繼父。

  娘姓江,叫江靜。江笠最近改的母姓,繼父也姓江,叫江大河,很普通的一個名字。

  江笠還小,覺得不對勁,也沒辦法勸娘掉頭就走。

  沒人會把小孩的話放在心上。

  她只能被她娘抱著,往繼父的家裡走。

  走過幾戶人家,這裡的村民也不熱情,見到江大河帶外來人進村,一句招呼也不打,看都不往她們這邊看,神色冷淡。

  一群刁民。江笠在心裡暗道,眉頭微蹙。都是刁民的村子,怎麼看都不對勁。

  她娘心大得很,還在和繼父說話,說著鄉話,江笠聽不太懂。

  江笠很累。

  她懶得去想村子不對勁的事,這不是她這個小孩該去想的。

  她趴在娘的懷裡,眼皮沉重,沒有困得睡過去,意識有點渾渾噩噩。

  娘停了腳步。

  忽而對她說。

  「笠笠醒醒,這是你的弟弟。」

  弟弟?她哪有什么弟弟。江笠睜開眼,視線清晰了一些,看到縮在繼父腿後,只露出一隻腦袋,眼睛怯生生地瞅著她的男孩,比她小一歲,是繼父的孩子。

  那小孩生得唇紅齒白,膚色冷白冷白的,在這個村子裡顯得格格不入,他樣貌生得像極了瓷娃娃,精緻漂亮,比起他,江笠更像村里小孩。

  她從娘懷裡下來,往男孩那裡走了走,男孩腳步往後退了退,縮著脖子,低著頭,不敢看她。

  不像男孩,和她養過的兔子一樣膽小。

  繼父江大河笑著道:「舟聲他膽子小,不太喜歡說話,小笠多和他說說話,就好了。」

  憑什麼我要跟他說話。江笠不喜歡膽子小的人,她不再看他,後退兩步,也不理這個便宜繼父,抬頭對娘說道:「娘,我想睡覺。」

  江靜還沒說話,江大河率先開口道。

  「靜妹,我帶你們去睡覺的房間。」他領路,來到右側一間房,裡面打掃得很乾淨,屋子朝陽,光線也好,一張足夠兩人睡的木床,床上鋪著乾淨的被褥。

  江笠脫了外衣,被娘抱到床上蓋上被子。

  娘很快跟著繼父離開了房間。

  躺在柔軟乾淨床上的江笠反而睡不著了。

  她翻了翻身體,餘光觸及躲在門口偷偷往裡看的男孩。

  男孩頭髮很黑偏長,如果娘不和她說這是弟弟,她都會以為他是女生。

  一雙黑葡萄般烏黑圓溜溜的眼睛偷看著她,蒼白的手扒著門沿。

  江笠有點煩。

  她沒好氣地道:「看什麼看!」

  男孩嚇得人倒入屋裡,這下整個身子都暴露在視線中。

  江笠也不喜歡這個便宜弟弟。

  膽小如鼠。

  她翻了翻身,再也不理會那人,闔上眼去睡。

  她在陌生的地方,因身體的極致疲憊緩緩陷入沉睡。

  等她醒來,外面的天徹底黑下來了。

  江笠肚子餓,掀開被子起來,房間空空蕩蕩。娘不在。

  她趿著拖鞋,往外走,堂屋也沒人,桌子有留給她的飯菜。

  只是都冷了。

  江笠走過去,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正細嚼慢咽地吃飯,忽而察覺到一道視線,順著看去,便看到半個腦袋伸在外面的男孩。

  繼父叫他舟聲,名為舟聲的五歲男孩,扒著門沿,悄悄偷看著她。

  看外面天色都黑透了,肯定很晚,他居然還沒睡,跟鬼一樣站在門口,不知道偷看她幹什麼。

  古里古怪的。

  江笠皺眉,咽下嘴裡的飯。

  跳下對現在的她來說有些高的椅子,大步來到他面前,質問:「你偷看我幹什麼?」

  她臉上也沒有東西,身上也不奇怪。

  男孩似乎很容易被嚇到,她突然靠近,他嚇得宕機般又要往前倒。

  江笠扶住了他的身體。

  令她意外的是,手心觸碰到的皮膚是玉質般的微涼感,沒有溫度,像碰到一片死物。

  他身體怎麼沒有溫度的?

  現在是五月初,氣候已經在轉溫了,她穿長袖都有點熱,他身體怎麼會這麼涼?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面前的男孩驀然後退,躲開了她的手,一聲不吭的。

  繼父說他不太喜歡說話。

  江笠覺得繼父說錯了,男孩應該是啞巴才對。

  她又問了兩句,他依然不說話,她累了,想著明天和娘說一下,說一下這個男孩有多奇怪。

  她轉身坐回椅子上,繼續吃飯。

  方才縮著腦袋,像鵪鶉般低著頭的男孩,在她離遠後,再次扒著門沿,偷看她。

  太詭異了。

  江笠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她匆匆吃兩口,便趕緊回自己的屋子,把門反鎖。

  終於隔絕了那道窺視的視線,她躺在床上繼續睡。

  ……

  第二天。

  江笠和娘說起了這件事。

  江靜聞言,愣了下,說道:「笠笠,是不是你看錯了?我看那孩子很乖很聽話的,也不愛抬頭看人。」

  江笠對於這個結果也不意外。

  就算被娘抓到舟聲偷看,娘也會說,他是喜歡她,想要親近她才會偷看她。

  江笠埋頭吃早飯。

  早飯就是白粥和醃菜,還有紅薯,豬肉煎餅。

  這豬肉煎餅的出現,應該是因為她們。

  繼父把煎餅推到她和娘的面前。

  他和男孩一塊都不吃。

  娘加了一塊到男孩碗裡。

  男孩突然停下喝粥,抬手把碗推開了。

  江靜看到這一幕,有點難堪。

  江大河連忙解釋:「這孩子有毛病,我給他夾菜他也不吃的,不是靜妹你的錯。」

  他重新給舟聲盛了一碗,舟聲才繼續吃。

  呵,臭毛病。江笠挑眉,很看不慣男孩的行為。

  她沒有潔癖,胃口大,直接把他推開的那碗,端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吃。

  江大河和江靜欣慰地看著她。

  吃完早飯。

  江大河背著竹簍子,要去外面務工了。

  江笠沒看到稻田,村子又偏僻,也不知道他去哪裡務工,江靜跟著他一塊兒去了。

  家裡剩下她和舟聲兩人。

  舟聲吃完,安安靜靜坐在椅子上,在她看向別處的時候,他偷偷看她,她看過來時,他又飛快垂下頭。

  江笠把他當空氣。

  她走到院子門口,往外看去。

  村子不少人都和繼父一樣去務工了。

  有幾個小孩嬉笑著玩鬧在一起。

  在注意到她時,紛紛向她投去好奇的目光。

  江笠不會因為自己是從城裡來的,就無視或是歧視這些小孩。她目光在那些小孩身上打量過,發現一件事。

  村子裡的小孩,只有舟聲截然不同。

  其他小孩皮膚都是曬得黝黑,頭髮亂糟糟,鼻涕邋遢,都是普通長相,沒有一個像舟聲這樣的。

  舟聲更像是從城裡拐到這個村子裡的小孩。

  眼前小孩有大有小,最大不到十歲,最小的還穿著尿褲。

  大人們也就這麼任由他們到處瘋玩,不怕他們出事。

  有個比她大一些的女孩小跑過來,問道:「我們去山上抓蝴蝶,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江笠猶豫了一秒就答應了。

  既然以後她要在這個村子長期生活下去,那就要和這些小孩接觸,通過他們了解這個村子。

  她跟著這幫小孩往山上走,爬山坡時,旁邊女孩問她:「那是弟弟吧,叫他過來一起走。」

  江笠回頭,就看到舟聲不近不遠地跟在後面,像甩不掉的尾巴,在注意到她的目光,立馬低頭,錯開她的目光。

  江笠皺眉。

  她和他連一句話都沒說過,昨天才到村子裡,他一直跟著她幹嘛?

  「不管他。」江笠不想去管他,她又不是他娘。

  自己不待在家裡,要跟上來,有毛病。

  旁邊態度熱切的女孩叫春分,她是春分時候出生的。都是同村的人,她自然知道後面跟著的男孩是誰。

  也知道江笠是誰。

  江叔叔娶了新的妻子,妻子帶來了女兒。

  這件事情在村子裡不是秘密。

  他們都好奇新來的小孩。

  這也是他們這幫孩子,晃到江叔叔家門口的原因。

  春分也不再說什麼,遞給她一個網兜杆,網兜是蜘蛛網,纏了好幾圈蜘蛛網,捉蝴蝶的時候,輕輕一撈,蝴蝶就會被網兜黏住。

  江笠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新鮮玩意。

  蜘蛛網製成的網兜,還真是有趣。

  她沒捉過蝴蝶,也沒怎麼見過蝴蝶。

  城裡蝴蝶少之又少。

  一大堆小孩浩浩蕩蕩上了山。

  山林密集,春分告訴她,不要往深處走,密林深處有瘴氣,人聞了會中毒,也會死。

  江笠應著。

  山上的樹真的很密,雜草叢生,灌木叢也高,輕易能遮住一個人的身形,江笠已經夠謹慎了,但擋不住人家偏要戲弄她。

  那些小孩對這片林子格外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下山的路,而她這個陌生人就不一樣了。

  轉個頭的功夫,旁邊的春分就不見了。

  到後面附近小孩都不見了,笑聲、叫聲都消失了,四周安安靜靜。

  在旁邊尋找了半個小時的江笠,終於發現,這些小孩是故意叫她上山捉蝴蝶,又是故意把她丟在山上,就是要捉弄她這個從城裡來的人。

  在知道他們可能已經下山離開了的江笠沒有那麼著急了,她也不意外,也不害怕。她該想到這一點的,她不喜歡這個村子,村子裡的人也不喜歡她,更不歡迎她。

  江笠慢下來,看到不少蝴蝶從眼前飛過。

  山林里的蝴蝶是真的多,密林潮濕悶熱,昆蟲多。

  她擔心有蛇,拿了一根棍子,一邊走一邊打著前路的雜草。

  『嘀嗒』

  雨水透過繁茂的樹葉,砸在她的身上,緊接著,是密密的雨,噼里啪啦砸下來。

  不多時,她全身都濕透了。

  冷意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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