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變故、渡澤


  江笠抬起手擋在他的眼前,充滿睡意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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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睡……不然不讓你睡這裡。」

  這番話落下,睫毛輕顫著掃過她的手心,帶著一絲癢意,少年驀地闔上眼,小聲地應著,「我睡,阿笠。」

  江笠已經沒能聽清他的聲音了,手也沒有收回,保持著貼著他眼睛的姿勢,就這樣側躺著秒入睡。

  溫熱的手心蓋住舟聲的雙眼,熱意源源不斷傳入他的身體。他往前挪了挪,愈發靠近那股熱意,在溫熱中,緩緩沉入睡眠。

  ……

  祠堂附近的房屋裡。

  三人一間屋,走在前面的挑染男生嫌棄地掃視了一眼簡陋,布滿灰塵的屋子,皺皺眉,「這鬼地方,居然是深層深淵。」

  剃光頭,五官英氣的女生淡淡地道:「深層深淵和環境有什麼關係,我們剛進來,就遭到惡詭的攻擊,我們已經死了一個人了。」

  挑染男生臉色不太好看,回想到進來時的遭遇,眼底泛起一抹驚駭。

  經過那條河,一隻只似蝦又似抱臉蟲的怪東西從河裡躍出來,那玩意詭異得很,速度快得驚人,數量又多,他們即便有了準備,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除了那怪東西,河裡還有惡詭,惡詭竟都是高階,掌握技能,他們幾乎是狼狽逃竄,其中有一個倒霉蛋直接被怪東西淹沒,被惡詭撕碎。

  他們才進入深層深淵,這個深淵的難度遠比他們以前去過的深淵都要危險。

  尤其是剛才接待他們的村長。

  與人無異,清醒且有著正常人的思維。可他們卻十分清楚,眼前這個村長是比河裡出現的惡詭還要恐怖的存在,陰森森,充滿危險。

  他們慶幸深層深淵是有規則限制的,只要他們不違反規則,這些有著人類思想以及智慧的惡詭就無法對他們動手。

  建在靈山的村落,村名卻為息壤村,村子半夜一點動靜都沒有,寂靜無聲,黑暗將整個村子籠罩。

  最重要的是,灰霧無法靠近村子,他們手裡的油燈現在只有驅散黑暗這一普通的功能。

  他們三人中,地位最高的是,便是第三人來自佛門的聖子,聖子頭髮沒有像其他僧人一樣剔除,白髮很長,簡單豎起,身上穿的和他們不同,不是作戰服,而是古式清冷深黑暗紋長袍。

  他隨意掃了一眼屋子,旋即找了個空地,拿出靈器出來清掃一番,又從儲物袋拿出一個床榻,在上面打坐。

  從進來到現在,一直保持著這麼一個游離世外的狀態,哪怕在對付那些抱臉蟲,或是惡詭,都是一副遊刃有餘,閒庭信步的樣子。

  看得挑染男生盛濯一肚子氣,但他又不能說什麼,畢竟這傢伙身後是佛門,那是王城的王室都不得罪的勢力。

  事實上,盛濯和光頭女生秦箏以及其他人都來自王城的王室,或是各大知名公會,屬於高層,天賦極高,被譽為最出色的一輩,天才覺醒者。

  修煉等級都是煉骨中期後期,甚至巔峰。

  而這位聖子渡澤,更是半步煉髒。

  是他們之中的最強者。

  深層深淵,大多煉髒組隊進入,先是調查收集信息,再由煉骨探索。

  這個深淵,已經有好幾批煉髒前來探索過。野外危險度要比村子高,在村子裡,只要不施展技能,村民便會將他們視作外鄉人,一旦施展技能,他們都會遭到村民的攻擊,觸發死亡條件。

  之前來的那批煉髒強者,也只敢在村里探索。他們極為嚴肅地提醒,村子後山絕對不要靠近,那裡極其危險,人一旦踏入,就會陷入迷霧中,迷霧藏著更恐怖的惡詭,就算是煉髒,進了連反抗之力都沒有,會直接暴斃。

  除了後山,村里最可怕的存在,除了村長,就是東南邊門口種著一棵桃樹的人家,那家叫江大河的男人,也危險,規則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妻子,以及兩個孩子。

  除此便是正南邊門口掛人頭的人家,那家人,是一家三口,夫妻經常打架,脾氣極差,而他們家的女兒,魔頭一個,被她看上,生不如死。

  村子大致信息,他們都知道。

  他們進村子,當然是為了靈器,寶物而來的。深層深淵的靈器,帶走一件,都值得。

  其次是探查村子信息,這是他們的任務,探索得越多,得到的獎勵越好。

  目前來說,他們知道的息壤村信息極少。重要人物是村長,江大河一家,春分一家,還有村外那條古怪的河,極度危險的後山,以及對息壤村虎視眈眈的靈山寺。

  沒錯,在息壤村的三十公里外,山頂建了一座寺廟,那座廟並不冷清,是這個深淵各個城鎮的信仰之地,靈山寺,供奉著神佛,是城鎮裡的人能在惡詭的侵襲下活下去的保護神。

  給佛門信仰有關的,便是他們之中的聖子渡澤。

  大多佛門中人,並非信仰一個神佛。但靈山寺所供奉的神佛,便是渡澤所在的靈渡寺前身,屬於一家,一個佛。

  有他在,他們這次能探索深淵更多的信息,獲得更好獎勵。

  村子與靈山寺屬於對立面,兩個陣營,他們先來到這裡,那渡澤的身份,便絕對不能暴露,否則他們就慘了。

  對於他們的惶恐不安,渡澤反而一點也不慌張與害怕。他打坐休息,對他們的對話置若罔聞,一點反應都沒有。

  光頭女生秦箏見狀也不再多說,她沒有那麼講究,儲物袋沒像他們那樣攜帶床,隨便打掃了一下床鋪,便躺上去,抱著手裡的棍子閉目休憩。

  盛濯拿出床,已經在屋子牆面,窗門上掛了令牌,這些都是焱星石打造,雕刻的紋,有驅鬼作用,他的技能是雕刻,精神系,聽著普通,卻能雕刻紋章,紋章具有各種能力,屬於輔助技能。

  這裡陰森,距離祠堂近,祠堂也屬於危險的地方,他們要休息自然要做一些準備的。

  已是凌晨兩三點。

  屋外靜悄悄。

  桌上的油燈卻無風晃動。

  原本只是閉目眼神的秦箏驀然睜開眼,剛才她竟睡過去了,也不知道睡過去多久,窗外依舊漆黑,只是屋裡的光不知什麼時候突然熄滅了。

  不知名的寒意如跗骨之蛆攀上她的肢體,『呼——』似有什麼存在貼在她的耳側,朝她吐息了一股氣。

  氣息陰寒,瞬間激起她的雞皮疙瘩。

  秦箏不是第一次進深淵的新人,她很快有了反應,投擲出一個靈器。

  靈器是特殊型上品,亮起瞬間,驅散黑暗,也驅散了縈繞在身側的冷意。

  也將不遠處的一幕照亮,映入她的眼底,秦箏以為自己見過了各種場面,不會被嚇到。但眼前這一幕,如驚雷在她腦袋轟炸。

  只見盛濯那邊,上空懸著一道枯瘦如乾屍般的身影,吊在盛濯床鋪上空,像上吊的人下墜,喉嚨伸出一條又長又細的肉條,肉條鑽入盛濯的頭皮,深入腦子裡,一口一口吸出腦漿。

  盛濯毫無反應,他還在睡,睡得很沉。

  在光亮起瞬間,乾屍怪物眨眼間撲到她的眼前,那張臉充滿腥臭味,泛青枯瘦的臉,張著血盆大嘴,尖細層層疊疊的利齒圍著嘴巴長,喉嚨也是利齒,十分密集,眼珠倒映著是盛濯的臉,在痛苦掙扎在求救。

  秦箏想不明白,盛濯的紋章掛滿了屋子,惡詭靠近,他會第一時間警覺的,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任由惡詭把他腦子吃完。

  最可怕的是,現在的秦箏身體動彈不得,猶如鬼壓床,任憑惡詭突臉,張著血盆大嘴要將她整個腦袋吞噬殆盡。

  驚懼之間。

  秦箏眼前一黑,又驟然驚醒。

  如夢初醒般,她氣喘吁吁驟然坐起身來,緊握著手中的棍子,下意識往前揮去,直接將身下的床砸碎。

  「轟」一聲巨響。

  也驚醒了屋裡淺睡的其他人。

  盛濯醒來,立馬擺出防禦姿態,將防禦紋章遞到身前,帶著幾分緊張地問道:「發生了什麼!」

  看到眼前安然無恙的盛濯,再看向桌上還在點的油燈,以及窗外亮起的光亮……一貫冷靜的秦箏都罕見露出一抹茫然的神色。

  她臉色慘白得嚇人,額頭布滿冷汗,全身都忍不住顫抖,下意識迴避盛濯的眼神,而是看向渡澤,顫著聲詢問。

  「渡澤,昨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嗎?」

  盤腿坐著的渡澤迎上她驚恐的眼神,神色頓了一秒,反問她:「昨晚發生了什麼?」

  秦箏緩緩回過神來,握著棍子的手都在出汗,有些拿不穩。點頭又搖搖頭,逐漸恢復理智,艱澀地道:「我……也不知道,我看到有詭進屋,然後……」

  說著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盛濯那邊,她這一眼沒有逃過渡澤的視線。

  她話鋒一轉說道:「可能是我做了噩夢……」

  眼前盛濯與平常沒有任何分別,身上看不出任何異常。那真是一場噩夢,畢竟最後惡詭撲向她,她如今也好端端的,是噩夢才對吧。

  否則昨晚怎麼就她一個人醒了,惡詭又怎麼能突破盛濯的紋章進入屋子裡,而渡澤那邊什麼動靜都沒有。

  渡澤看她臉色太差,說道:「你再休息一下吧,你狀態很差。」

  她的臉白得像鬼。

  秦箏點點頭,但再怎麼也不敢睡了,她怕自己又被拽入那場噩夢中。

  ……

  ……

  「村長說,昨晚有一群外鄉人進了村,說是來欣賞美景的,在這邊休息幾天就會走,你們儘量別和他們接觸。」

  江大河端著碗,呼嚕呼嚕喝著粥,一邊喝一邊說。

  江靜面露愁容,「如果他們意圖不軌怎麼辦,我們村子偏僻,他們要對我們做什麼,我們都防不住,村長不能讓他們早點走嗎?」

  江靜也算是經歷了不少黑暗,深知人心的恐怖。

  江大河放下碗,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別怕,靜妹,我不會讓你們陷入危險中的。」

  江靜苦笑一番,她性子本就多愁善感。還沒有發生過的事,便會提前擔心一番。

  她點點頭,又對江笠絮絮叨叨起來:「笠笠,這幾天就不要去河邊了,都待在家裡,聽話哦,不要讓娘親擔心。」

  江笠還想去釣幾條龍蝦的,龍蝦好吃,肉很多,紅燒辣炒都很香,現在早上,她繼父就做了這道菜,她剝蝦很快,旁邊的舟聲剝蝦更快,一下子就剝出一大碗,推到她面前。

  「我知道了,娘。」江笠不想讓她擔心自己,點頭應著。

  用筷子夾蝦吃,搭配白粥,太過美味。不得不說,她這個繼父,做飯有一手的。

  舟聲不太愛吃蝦,比起吃蝦,他更喜歡剝,一盤蝦很快被他剝完,他也很自私,自己剝的蝦,除了江笠,不給其他人吃,包括他的親爹也不給。

  江大河如果夾了他剝的蝦,舟聲就會生氣,瞪著他不放,然後一口粥都不喝,是要把自己餓死的架勢。

  嚇得江大河再也不敢吃了。

  江笠很無奈,對他說道:「大河叔和我娘都是你的家人,不要這樣,舟聲!」

  舟聲一味重複她的話,也喚江大河,為大河叔。

  江笠聽得頭暈。

  江大河怕他們吵架,忙道:「沒事的,舟聲叫什麼我都應,小笠。」

  江笠覺得自己這個繼父太老實。

  也不知道舟聲從出生下來就這樣,還是被他養成這樣的,都不像正常人。

  既然大河叔都不介意,江笠也懶得操心,她把蝦肉都吃了,蝦肉緊實彈牙,極其鮮美。

  只有這時候會有,其他時候那條河只有魚,那些魚精得很,很難釣出來。

  早飯吃飽。

  繼父和娘又出門忙去了,最近他們忙著祭祀的事宜,村裡的人也是如此,他們對祭祀看得極其重要,比過年過節都要重。

  江笠沒辦法去釣魚,便打算去看看那些外鄉人。

  舟聲如同點了自動跟隨般,跟在她屁股後面。

  還沒走到祠堂,江笠就看到那些人往這邊走來。

  其中白色長髮的人氣質尤為出眾,樣貌也很是出色,一眼看到她,朝她投來溫柔的笑容。

  在這種都是黑黢黢,充滿鄉土氣息的村子裡,眼前的白髮青年,宛如仙人一般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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