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025 通往雅典的道路（十一）
土軍的陣勢很大，而且這支隊伍比以往也聚攏了很多。
「樣子不錯，而且還在山口一側擺開，看樣子是知兵的人在帶隊啊。」
「據我們得到的消息，是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和哈吉·穆斯塔法貝伊來率領軍隊，這兩個人取得一些小戰鬥的勝利。」
「那也算是能打仗的吧？卡爾，我現在擔心的就是這樣對峙下來，時間久了，我們又沒有辦法到雅典去。」
「你還是擔心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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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塞維茨知道索洛維約夫的思路，他擺開架式要打，也是因為不解決了土軍這支援軍，至少是把他給逼退，薩洛尼卡就拿不下來，隨後也就不可能去解決希臘問題，在談判桌上挖掉土耳其一大塊肉。
如果這會兒放著薩洛尼卡不管，土軍可以隨意地調動騎兵襲擊維爾吉納，這樣的話俄軍的南下一直就沒有穩定的後方。
要打掃乾淨了馬其頓這個「倉庫」，才能往裡面存放貨物，這也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現在前線部署的怎麼樣了？」
「我們我們的四個師當中，只有第9師放在後面作為預備隊，特魯別茨科伊在右翼，擲彈兵在左翼，烏瓦羅夫放在中間。」
「騎兵的部署呢？我記得我跟你說過，要庫涅夫的騎兵集中使用，隱藏在步兵的背後，不到關鍵時刻不放出來。」
「這也好辦，這兩邊都是山，我們把騎兵隱藏在背後。如果按照我們之前開會時提出的方陣，可以讓特魯別茨科伊後撤，這樣暴露出來敵人的弱點，同時擲彈兵和烏瓦羅夫也後撤，給騎兵拉出來切斷峽谷的通道。」
如果是俄軍的騎兵對陣土軍的騎兵和步兵，那麼在這裡倒是可以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可以切斷突入土軍的後路，隨後就是步兵的反擊，由擲彈兵封死山谷。
這種讓一步的打法，索洛維約夫也不是沒有用過，但是特別在戰場上的指揮，以及俄軍士兵的韌性。
甚至現在看起來，這更要看指揮官的水平了。
「如果這樣，米克，你還要考慮到法納里翁，那邊的山路，雖然敵人的大部隊無法通過，也會有游騎過來，我們要不要派遣少數部隊封鎖那裡？」
「會戰開始之前還是不用的，而且這個山口的寬窄正好合適，土耳其人沒法展開，他們就無法迂迴，還有利於我們縮短戰線，正好這五個師擺在這裡，也有足夠的迴旋空間。」
「你還擔心塞爾維亞人要價麼？」
「當然不擔心了！」
他聽了克勞塞維茨的提問，說完也笑了起來。
幾個師長來到這裡以後，也看到索洛維約夫比之前輕鬆了不少，而且還擺出來了一副很自信的樣子。
這大概是個好的徵兆，畢竟俄軍這邊的準備不充分，可是還有地利優勢，除此以外俄軍總算是有了兩個騎兵團的支援，雖然都是從卡拉喬治那裡找來的。
至於希臘民兵麼，他們存在的意義，大概就是幫助俄軍在後方維護交通線，同時把從斯科普里轉移來的物資運到俄軍的前線。
這一次，他們總算是盼來了「王師」，而且還一路多次殺敗了土軍，終於到達了希臘。
只是可惜當年希臘義軍的領袖們，不是遇害就是已經病故，少數到了俄國去的也是法納里奧希臘人的貴族，那幾個在海上和土耳其人周旋的貴族不少也已經去世。
就是義軍當中的新一代，他們也不像是父輩那樣，再加上這些年希臘的情況確實也很糟糕，因為經濟凋敝，也很難招募私掠船隊襲擊土耳其的沿海，只有陸上作戰的話，顯然也不能做到什麼。
這種時候，他們能夠做好氣氛組和運輸隊，就已經不錯了。
索洛維約夫最後也是咬咬牙，只留下了四個團卡在交通要道上圍攻薩洛尼卡，甚至調動了不少希臘民團在山上虛張聲勢，讓薩洛尼卡的守軍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從拉里薩又搖人叫來了一批希臘民兵，這些人當中部分還是過去的匪兵，至於阿里帕夏也不會從伊庇魯斯向東進軍——其實阿爾巴尼亞的總督勢力也不夠反擊的，阿里帕夏於是拒絕了阿齊茲·艾哈邁德帕夏的意見，表示自己這點兵力還要應付黑山的刁民，並不方便出兵。
這樣總是讓雙方的力量相對平衡，索洛維約夫也勉強可以施展開手段。
於是，他決定採取釣魚戰術，先在山口當中截擊敵人，在經過幾次戰鬥削弱了土軍以後，誘敵深入，最後將敵人擊敗。
這也是不得已的冒險手段，他構思過以後，也就只有在這裡切斷敵人的後路一條可以全勝的辦法。
不過也要冒險一些，甚至要冒著失去進入希臘戰果的風險，這在之前的俄土戰爭當中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像是彼得大帝在第三次俄土戰爭中被奧斯曼帝國反包圍，最後不得不簽訂了和約。
當然，也有蘇沃洛夫這樣，用兩三萬人屢次打擊土軍的。
作為蘇沃洛夫實際上的關門弟子，索洛維約夫覺得自己的本事雖然能夠以少勝多，不過面對縮成一團的這些土軍，確實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以往俄軍還可以在戰場上利用土軍兵力分散各個擊破，現在看起來這應該是不成的。
因此他把將軍們都找來，也是最後下定戰役的決心。
「.現在就是這樣，我們的補給還有些困難，不過彈藥還是足夠的，要是打退了敵人，我們的彈藥還可以慢慢補充，而且土耳其人大量的使用英國軍火，至少火藥和我們的是通用的，而且我們的步槍口徑和英國人的近似，用他們的彈藥也不奇怪。」
確實，俄軍就是這樣，武器彈藥都不能統一。
「你這是要用敵人的物資來戰鬥？」
「是的，烏瓦羅夫我們既然不能逼著敵人去吃馬肉，那我們就吃了他們的馬，這樣還能拖延一陣。真是可惜，我們的首都無論在哪裡，對於土耳其的前線，都太過遙遠了，是不能指望皇上給我們派遣援軍。」
要是有了電報，可能還更麻煩，比如說有人來微操什麼的
也幸虧是這一點，小卡緬斯基這邊只要等來了外交部的代表，就有決定停戰的權力。
現在還不是停戰的最好時機，如果能夠讓戰火燒遍奧斯曼帝國的歐洲領土，那這個問題也好解決，甚至索洛維約夫都已經想好了。
像是今天沙皇的奧爾登堡親戚們利益受了損害，塞爾維亞怎麼樣先不說，瓦拉幾亞和摩爾達維亞可以合併，然後找一個沙皇的親戚來當君主。
跟北歐的事情還要法國和俄國協商不一樣，在巴爾幹的事情，法國反而干涉不了什麼，他們的注意力還在對付英國上面。
而且，現在還是法俄之間關係比較平緩的最後一個時期，雙方都不願意主動在這個時候招惹對方。
更何況雙方的注意力在地中海的兩端，暫時還算得是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亞歷山大的姨父奧爾登堡的攝政彼得親王和奧爾登堡那個精神不太正常的威廉親王，就因為奧爾登堡被吞併逃亡俄國，亞歷山大自然對此不滿。
彼得親王早逝的妻子是亞歷山大的姨媽，正好他們的兩個兒子麼，威廉親王這個狀態，奧爾登堡將來有一天恢復了地位，也是他們家的。
倒是這兩個表弟可以分開，亞歷山大如果想的話，倒是可以通過補償自己的親戚，在這邊建立新的國家。
索洛維約夫想到過這個，不過他遠在巴爾幹，也只能去揣測，畢竟這個方案，可看出來他是波拿巴的親戚了。
拿破崙之前就不止一次這麼幹過，現在輪到了小卡緬斯基和索洛維約夫，前者是個職業軍人，可是後者因為自己的聯姻和站隊關係，雖然只是此次出征的副帥，他要考慮的可就多了。
但他的想法，可能還真的想到了亞歷山大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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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彼得堡，亞歷山大確實也接見了自己的姨父，並且提到了奧爾登堡的問題，並且提出來將來有機會可以幫助奧爾登堡復國，或者在歐洲其他地方找一塊和俄國相鄰的地方讓他們來擔任君主。
這樣看來，也就是巴爾幹這邊有些合適的地方，比如說希臘和瓦拉幾亞這邊，如果打敗了奧斯曼帝國，確實也可以安排兩個表弟和當地的貴族聯姻，或者直接宣布統治那裡。
想法很好，要是打算盤的話，亞歷山大也是鬼精鬼精的，這樣還能有利於鞏固戰爭中的成果。
論起來親戚，亞歷山大也覺得自家這些親戚都愛挖坑，也就奧爾登堡這邊還靠譜一些，嚴格意義上還是他們家的本家——畢竟彼得三世是伊莉莎白女皇的外甥，剩下的大概就是三個妹夫，這事兒還不能算拿破崙，他的野心連他便宜外甥都很擔憂。
索洛維約夫也是因為這個，才加快了進度，要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會在劣勢兵力又遠離友軍的情況下來一次激進的會戰的。
在瑞典的時候，他可是穩紮穩打，出手的話那是刀刀見血，但是從來不用擔心自己的側翼，畢竟突破了海面的防禦，甚至巴格拉季昂在奧蘭群島還把敵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走了，可以放手來干。
但是在希臘，他這邊不等塞爾維亞人訓練完畢，就已經急吼吼的開始進入希臘，也是越快的結束戰爭越好，時間久了也怕夜長夢多。
如果再拖延一段時間，俄軍不得不抽調大量兵力離開巴爾幹半島，那麼這些成果就無了。
在這種時候，要是還原歷史，那也沒什麼意思了。
其實索洛維約夫也知道，庫圖佐夫最後接替小卡緬斯基，是在劣勢兵力下引誘土軍上鉤，最後於1811年連續在魯什丘克和斯洛博齊亞擊敗土軍，才在第二年逼迫土耳其人簽訂了和約。
自己這會兒要是不抓緊，明年俄軍主力大規模調動回到國內，那這些成果基本上就白費了。
那樣的話，到了第十次俄土戰爭，也就是近70年後，這些戰果最後才能消化，中間又經歷了兩次戰爭，尤其是失敗的克里米亞戰爭。
這樣反覆，可比在國內搞各種改革還難受，戰略機遇期一共就那麼點。
將來和奧斯曼帝國的戰爭，最好是下一次戰爭就能讓對手變成個亞洲國家。
但也沒有什麼一戰功成的機會，現在壓力都來到了他這邊。
「我們也有困難，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援軍就是有，大概也不是現在，我們只能靠手上的部隊戰鬥，你們先回去吧，各自按照部署到自己應該去的位置上，這一次會戰可能不光是要盡我們的責任，要付出的也更多。還有.如果我們擊敗了敵人，薩洛尼卡的問題就很好解決了，我們只要卡住了這裡，就是土耳其人還有雄兵百萬，他們當中也沒有什麼好漢了。」
他示意部下離開的時候，也看了看一旁，這裡還有胡琴。
要是拉一拉的話，也許能夠有什麼靈感的。
只不過他現在也在熟悉這些樂器，肯定是能聽的，算不上好弦，要是自拉自唱可能還有些困難，將來或許還有可能吧。
他是想要這一次戰爭結束的時候，在雅典的衛城駐足，俯瞰山下的一切，然後發表一些感慨。
不過這個機會，也就那麼一點窗口期，將來自己還有沒有回到希臘的機會，這也難說。
想到這裡的時候，去於斯屈達爾的路上，這個旋律他已經拉了出來。
可能這一年當中，最艱苦的時候才剛剛到來，只要挺了過去，擊敗了敵人，過去的這些成果也是囊中之物。
對於他來說也是件好事，就在他拉弦的時候，克勞塞維茨又回來了。
「米克，塞爾維亞的志願騎兵已經到了，而且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你說吧，能是什麼好事？」
「佩里奇率領了剛剛整訓完畢的塞爾維亞步兵團也來了，總共有四個步兵團和一個獵兵團。」
「這就夠了。」
比起來卡拉喬治要談判那會兒他的擔心，這會兒佩里奇帶著整訓過的軍團來到這裡，可以說是利好消息。
只是能不能趕上這次會戰，現在也不清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