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015 一八一二年，法寇來襲（二）
涅曼河邊，幾個哥薩克正在零星的放馬，他們在這裡駐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近一個月以來，對面一直都很平靜，甚至見不到法國人。
「隊長，這些人穿著藍衣服，應該是法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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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法國人，薩莫伊洛夫，你不覺得有些奇怪麼？」
「隊長，你哏的就像是個法國人，他們能有什麼奇怪的，無非就是穿著藍衣服，說法國話，而且你還別說，這些法國人還扛著原木過來，他們這是要幹什麼，看起來也不像是蓋房子。」
「薩摩伊洛夫，你都看到他們扛著木頭，除了蓋房子還能夠幹什麼？」
卡爾波夫上尉是有點受不了這個哥們了，兩個人都是近衛哥薩克，可是腦子顯然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
「嗯，我想他們是要架橋，這可不太妙啊。」
而且這兩個人也注意到，有幾個法國獵騎兵正出現在涅曼河對岸，而且這個架式肯定有些不對勁兒。
「還有獵騎兵，他們沖我們過來了，薩摩伊洛夫，我們現在可要跑了。」
見到兩個哥薩克準備跑路，這幾個獵騎兵也沒管那麼多，他們靠近河岸先放槍，然後就從這裡淺水處的渡口過河去追擊，希望能夠抓住他們。
嗯，算是片頭的收回。
法國的工兵在涅曼河上現在架起橋樑，顯然也是要發動進攻了。
甚至此時法國方面的外交照會發出，由於沙皇本人並不在彼得堡而是前往本尼格森的別墅里，宣戰布告目前為止還沒有到達，而且還是從兩個方向上送到這裡來的。
在維爾納的對面，法國人已經開始集結部隊。
拿破崙覺得他不是不宣而戰，畢竟還讓勞里斯頓發出了一條消息。
不過這樣看來，其實跟皇軍偷了美國人的珍珠沒啥區別。
亞歷山大這邊正在宴會上，本尼格森將軍作為主人，既然沙皇本人駕臨，自然也要擺好了排場，尤其是這裡還有不少將軍和高級幕僚出席。
然而以亞歷山大的習慣，其實他這邊也會帶著女眷，只不過由於路易莎在家裡帶孩子，又在搞婦女協會，因此今天帶著波蘭大妞來的，還帶著他最喜愛的女兒索菲亞·納雷什金娜，這孩子生的很漂亮，就是體弱多病。
但是亞歷山大對這個女兒偏愛有加，因此也把她帶來了本尼格森將軍的別墅，只是這裡都是大人，也讓4歲的小女孩有點懵。
不過總歸是波蘭大妞的家教很好，她把孩子帶過去和一些女眷在一起。
「陛下，今天的天氣看起來不錯，很適合到陽台上走一走，上面的陽台能夠看到整個花園。」
「本尼格森，我知道你喜歡站在高處觀察情況。」
「陛下，不如說是一種軍人都會有的習慣，如果占據了高地，可以俯瞰四周，也更清楚戰場的局勢。」
「但現在呢？」
「這要看情況，不過波拿巴要是打過來的話，未免也太不給陛下面子了。」
亞歷山大聽到這裡，也只能表示這是一般情況，本尼格森說的人要是個一般君主，可能也打不起來。
問題就是這個科西嘉來的矮子，他娶了自己的妹妹，有了繼承人以後還不滿足，因為俄國的允許懸掛美國國旗的英國船進入彼得堡的港口，就成了破壞大陸封鎖的證據。
實際上此時也只是一個姿態，法國強行占領了不少俄國親戚邦國的土地以後，確實也沒有拿當初對俄國做出的保證當回事。
「可他畢竟是波拿巴，這個人做事總是憑藉自己的意願。」
「如果他敢來的話，我們也會為皇上把這個敵人給趕出去的。」
本尼格森說是這麼說，不過他也是有些盤算的。
亞歷山大不是沒有察覺，這個老登心眼多的很，他也是弒君者當中唯一一個最後因為證詞完全脫罪的，其餘的人不是給掛在絞刑架上小便失禁就是給關在了鄉下。
他要說什麼，可能也只是討好自己的說法。
回頭他看看侍從副官們，倒是彼得·沃爾康斯基一直跟在自己背後，其餘的人各自都在一邊和人交談。
「彼佳，你也可以去找人跳個舞，而且今天你帶著老婆來的。」
「陛下，我覺得您身邊還是需要一直有一個值班將軍的，可不能只有幾個副官。」
他是這樣盡忠職守，讓亞歷山大也很滿意。
「那好吧，今年要是沒什麼事情，我在冬天可以給你房價，你們夫婦可以到南方去過冬。」
「多謝陛下，可是我想這裡」
一個急匆匆走進來的近衛軍軍官看起來神色慌張，背後帶著個哥薩克軍團。
「陛下，我想應該有什麼事情，我先去看看。」
沃爾康斯基接過了信件以後，直接給打開了，看到了以後他也有些緊張。
畢竟要節省一些時間，而且在亞歷山大需要決策的時候，他這個幕僚長也需要快速的做出判斷，並且提供建議。
「彼佳，什麼事情這麼慌慌張張的。」
「陛下您看好了，至少我覺得有些震驚，可能很快彼得堡那邊就會有消息了。」
「返回來的消息麼？法國人還真是可笑.」
亞歷山大看了以後，嘴上雖然這樣說，可是內心已經有了想法。
不過他也沒有立即表態，只是又把沃爾康斯基叫過來。
「彼佳，先把希什科夫先生叫過來，然後還要派個副官，找到太傅，去傳達我的意見。」
沙皇本人顯然也不想攪了今天這場宴會的興致，實際上會場內知道法國已經入侵的人，也就此時在他身旁的幾位將軍和副官。
在發生入侵的時候保持鎮靜，總是表現的很正常，也不能讓其他人有過多的擔憂。
這麼一看，小樹叢在世貿大廈被撞了的時候，在孩子們面前的表現還挺正常的，至少繼續把故事給念完了，反而是電影裡那個深思狀的表現很假。
沃爾康斯基這邊也去安排事項了，也很快就把靠的比較近的巴拉索夫給拉了過來。
雖然他作為警務大臣的時候不靠譜，因為過於針對斯佩蘭斯基而引起了自由派的眾怒，不過這種忠犬亞歷山大也沒有讓他跑的太遠，只是免除了最重要的職務讓他繼續當侍從將軍。
「陛下身邊總是要有個值班將軍，您先在這裡，我去安排一些事情。」
巴拉索夫也是人精，一聽就知道可能有大事了。
只不過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姿態，沃爾康斯基這邊去辦事，他這裡就搞的自己像是憨豆先生在走廊里行動，實在是引起了一大群人的關注。
「巴拉索夫，你怎麼走路成了這個樣子？」
「陛下，沃爾康斯基親王去安排一些事情了，您有什麼吩咐？」
「我需要一個使者，到法國皇帝那裡去，我想這件事情還是很適合你來做的。」
巴拉索夫接的這個任務，倒是真的責任重大。
「樂意效勞，陛下，只是到法國皇帝的駐地去」
「當然不是到巴黎去，他已經到了涅曼河的岸邊.當然你也要問問法國人，應該怎麼走到他們的司令部去。」
「陛下，或許法國的皇帝也會問」
巴拉索夫故意留了個話茬給亞歷山大，沙皇本人也領會了，隨即說道。
「拿破崙可能會問你，從哪條道路去某個地方更近，或許是彼得堡，或許又是莫斯科，我想他還是會去莫斯科的。」
就算是對軍事的理解比較差的亞歷山大，其實也能夠猜到拿破崙內心想的是什麼。
像是過去這樣，已經征服了歐洲境內這麼多美麗的城市，當然也要在莫斯科.、
雖然有點串台，不過亞歷山大擅長和人交往，而且也是個狡猾的人，他總是了解拿破崙想法的，不過這也只是其中一條路而已。
為此巴拉索夫也跟著亞歷山大進入了單獨的一個套間，在其他人還在談論的時候，他這邊也要有些準備。
看到了沙皇本人和他的副官們都有行動，甚至國務秘書都已經過來了，也難免會讓旁人議論紛紛。
不過第一階段只是讓人感到懷疑，總歸還是好的。
「陛下，現在應該怎麼辦？」
在沃爾康斯基和巴拉索夫都給安排了任務以後，其他的宮廷侍從們也各自就位，這個時候納雷什金家的人來提問，倒也合適。
「有軍職的留在這裡，其餘人可以繼續去參加舞會，不過也要對女士們保密，總不能破壞了現在的氣氛，而且她們當中，不少人的丈夫就在軍隊中，不要引起恐慌和擔心，至少也要過了今天。」
那些宮廷侍從離開了以後，只剩下了將軍們。
「要召見巴克萊，另外要按照他的意思來部署軍隊。」
這話說的也很明白，巴克萊作為第1集團軍司令和戰爭大臣，確實也制訂了對法作戰的一系列預案。
他的作戰方略，亞歷山大是認可的，在涉及到命令的時候，第一個提到巴克萊，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阿拉克切耶夫也已經急急忙忙的過來，他所在的位置比較遠，最初是在花園裡面和侍從將軍特魯別茨科伊親王聊天。
「你來的正是時候，我想現在應該要各位總督都做好戰爭準備，法國人已經來了，但是只要還有一個法國兵還在俄國境內，我們就不打算和談。」
這話現在說的是態度強硬，當然作為君主也要有個姿態，他要是遇到了強硬的對手，自己可能也會有所猶豫。
「那麼什麼時候公開下達命令呢？」
「阿列克謝·安德烈耶維奇，」亞歷山大突然就加上了父稱，這樣說話也能夠體現出來事態緊急，而且也比較嚴肅，「今天晚上，等到我們迴轉到行宮的時候，就由希什科夫先生來下達政令，您要到彼得堡去，告訴尼古拉·伊萬諾維奇，就說在戰爭以外的事情，都讓他來監管，可以開一個大會。」
當然了，具體的事情還是交給小薩爾特科夫親王，雖然亞歷山大不喜歡他，可是這個人確實也有些才幹，通常在一把手們離開的時候，他在彼得堡就能夠起到作用，來維持政府的運轉。
至於亞歷山大本人下達的命令，很快也會傳到彼得堡的。
這也包括宮廷裡面，瑪利亞太后自然還是宮廷的首席女士，她那邊也要照顧到。
於是，亞歷山大叫來了魯緬采夫伯爵。
「您和我母親一向關係很好，我想有些事情，總是需要您來傳達的。」
「那麼皇后殿下呢？陛下，我覺得這個時候您應該更需要關注的是皇后和殿下們。」
魯緬采夫伯爵這句話，其實在暗示亞歷山大需要做出決斷。一旦發生什麼事情，雖然已經安排了太傅監國，可是也需要個大公來作為繼承人。
「這樣就要按照繼承法了，伯爵。不過您到彼得堡的時候，也可以到冬宮去，告訴莉莎至少要她照顧孩子們，另外也不需要她過於擔心，畢竟我也不會直接到戰場上去，只會去檢閱軍隊。」
這話說的，亞歷山大確實也知道自己的指揮能力不行。
只是他也遺漏了一點，看起來也是故意遺漏的，那就是沒有決定俄軍總司令的人選。
雖然他內心更希望巴克萊來擔任總司令，畢竟他的個人能力在那裡，而且整個戰略也是他本人來執行更為合適。
然而巴克萊這半個德佬，加上他的資歷問題，以至於他在將軍圈子裡一直遭遇嚴重的非議，甚至最近和巴格拉季昂親王的關係都更差了。
第1集團軍的各位軍長當中，也就一向忠厚老實只管打仗的維根斯坦並不反對他，而且真打起來大概他還是要保護側翼的。
在主力的這幾個軍當中，倒是議論紛紛，對於巴克萊不利的言論也有很多。
因此，他也沒有下定決心，只是在內心中感嘆其他幾個合適的人選都不適合。
巴格拉季昂親王比較積極好戰，顯然不大願意執行這個戰略。
托爾馬索夫將軍遠在南方，一時間也難以回來。
本尼格森這個傢伙，他年紀大不說，喜愛爭權奪利，還是弒殺自己父親的參與者，他的鬼主意多，倒是可以當個參謀長。
庫圖佐夫可惜小卡緬斯基已經病故，這位伯爵還留下了孤兒寡母。
想到了小卡緬斯基，甚至亞歷山大還想到了索洛維約夫和阿爾卡沙，他們要是大個十歲就好了，正好一個在巴爾幹展示了能力，另外一個靠著大元帥的遺澤能管住紮刺的將軍們。(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