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039 斯摩棱斯克戰役（六）
法國人在之前的行動受挫以後，還是會繼續想辦法找回場子來的。
只不過俄軍這邊要跑，以他們控制的區域，也很難攔住。
哪怕是第二天到位的兩個軍團要迂迴到斯摩棱斯克的東側，看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
雖然帕斯科維奇的部隊已經跟著巴格拉季昂轉移到索洛維約夫渡口去，但是他本人還是被留下來，協助多赫圖羅夫指揮斯摩棱斯克的部份守軍。
俄軍這邊還在利用第聶伯河上的橋樑進行撤退，巴克萊過于謹慎的考慮後路，以至於在他這邊大部隊還沒有到的情況下，就把巴格拉季昂的部隊拆分開，但是只有多赫圖羅夫來到這裡，現在也很危險。
如果法軍全面發起衝擊，皇家堡壘和渡口附近的俄軍抵擋不住，那麼對於後續的第1集團軍進入斯摩棱斯克周邊地區的部隊來說，那就是一個災難。
不過要發起進攻的波蘭人，他們進入戰場總也需要一些時間。
而且他們要經過的這段防區，正好在擲彈兵們埋伏地點的側面。
索洛維約夫一直沒有接到行動的命令，不過隨著隸屬於第3軍的第1擲彈兵師進入斯摩棱斯克，情況也好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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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斯特羅加諾夫伯爵是半路出家的，說起來他的勇氣是遠遠大於指揮能力的，只要能夠服從命令，讓部隊在陣地上堅守，大概就合格了。
甚至他還有閒暇的時間，到在大門後面多赫圖羅夫的指揮部這裡來。
「您這個時候到城內來，是要加強在城內的防禦麼？」
「大概算是吧，你們也知道，我們一直都擔任後衛任務，只是之前在奧斯特羅夫諾，我們沒有打上。」
多赫圖羅夫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克里斯蒂安，這二位「關係戶」卻管著最精銳的擲彈兵師，不得不說是俄國特色了。
波蘭人已經攻了過來，他這裡也總是需要生力軍來和法國人對陣。
葉爾莫洛夫已經去監督炮兵了，他除了是巴克萊的參謀長以外，也是一個老資格的炮兵。
只是多赫圖羅夫本人對於反擊的指揮官卻一直不看好，這兩個擲彈兵師的師長都夠勇敢，可是要打仗也總是需要個能幹的傢伙。
於是，他就看著一旁的索洛維約夫，他畢竟也是個軍長，而且願意負責指揮。
「米沙，現在要打退那些波蘭人，他們一直都在威脅著我們的側翼，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我想應該讓第1擲彈兵師的兩個團，借著城牆的掩護，部署到渡口附近，那裡有一片地域適合埋伏，剩下的10個擲彈兵團當中，要四個團作為預備隊，其餘的從城牆的正面發起側擊，把波蘭人都給趕回去。」
他這麼說了，多赫圖羅夫思考了一陣，覺得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你到那裡去吧，帶著兩個擲彈兵師發起攻擊，只是追擊的時候也不要走的太遠。」
「炮兵的掩護也要跟上，尤其是我們進攻之前，用榴彈先給他們來一下子。」
「這我明白。」
他們這邊部署的時候，達武和波尼亞托夫斯基已經開始行動了。
波蘭人接到的任務，也是要從東側威脅到斯摩棱斯克，攻入城區並且奪取渡口，如有可能就要切斷俄軍的退路。
這些波蘭人的祖先在二百年前就到達過這裡，而且也進入過莫斯科。
而過去的幾十年當中，因為波蘭人自己折騰出來的狠活給了周圍國家機會，因此也被俄普奧三國給瓜分。
現在他們又得到了一個機會來和俄國人打仗，看起來一開始的行動還十分積極。
波尼亞托夫斯基在看到了俄軍仍然從第聶伯河向北面的莫斯科大路上撤退，於是也開始部署炮兵，企圖用火力封鎖，至少也要干擾一下。
因此，他也布置了炮兵陣地，企圖採取行動。
起初看上去也還不錯，波蘭人的幾個步兵團上來以後，他們很快就占領了郊區的大片土地，而且靠近了斯摩棱斯克的城牆。
葉爾莫洛夫看到波蘭人衝過來的架勢，他也有些緊張，因此讓炮兵調轉炮口，用葡萄彈轟擊已經很接近城牆的波蘭人。
然後，這些波蘭人就停在了葡萄彈的有效射程之外。
他們這樣，也確實讓索洛維約夫的伏兵浪費了。
奇兵可能看起來浪費了，但是正兵卻很是好用。
因為波蘭人的攻擊方向，讓他們的行軍縱隊在轉向的時候，整個暴露在俄軍的火力之下。
要是放在平常，大概索洛維約夫會通過發出信號，和正在督促炮兵對著波蘭人開火的葉爾莫洛夫溝通。
然而他的通訊副官中彈負傷，這會兒要發出信號，甚至可能不如傳令兵來的快。
要是等著葉爾莫洛夫的行動，一切都遲了。
這樣，他決定親自率領莫斯科擲彈兵團發起進攻，並且拔出了佩劍，下馬和步兵一起作戰。
同時，也是他防止法國人把自己當成了靶子，騎著馬的軍官在近戰當中，還是很容易被敵人優先招呼的。
索洛維約夫自己又喜歡這麼幹，要求一些自由射擊的士兵，對於敵人的軍官進行打擊，可以說是第2擲彈兵師經常幹的事情。
之前對付土耳其人的時候，那些衣著華麗的巴依老爺就沒少被招呼。
今天倒霉的，就換成了這些波蘭軍官，他們當中有不少人在第一輪射擊的時候，就已經被子彈給招呼了。
在這種情況下，一向打順風仗還行，要是遇到麻煩可能就畏縮不前的波蘭人，就停在了炮台的射程邊緣。
葉爾莫洛夫本來打算在波蘭人靠近的時候，好好的賞他們幾輪霰彈，儘可能的殺傷波蘭人。
但是這群傢伙，就是在自己的炮兵射程邊緣「挑釁」，要是波尼亞托夫斯基就在他眼前，大概葉爾莫洛夫會選擇直接掄拳頭。
考慮到他是個胖子，一向有鍛鍊身體，一般人用拳腳打他有些費勁。
但這是戰場，葉爾莫洛夫也只好放棄了用炮兵去轟波蘭人，改讓索洛維約夫親自率領的兩個擲彈兵團從正面發起進攻。
然後，波蘭人被俄軍擲彈兵的射擊殺傷了不少，這些波蘭人很快就開始後退了。
不過是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波蘭人幾乎完全被趕出了他們之前占領的地區。
等到拿破崙接到報告的時候，他都有些不願意相信。
至少之前波蘭人的表現還不錯，不至於這樣就被打退。
但有時候，就是有些人，喜歡給他上眼藥。
俄軍的猛烈打擊來的很快，前面的射擊當中，團里的老兵都打的很準，這就給波蘭人造成了巨大的混亂。
隨後就是擲彈兵的刺刀衝擊，波蘭人一時間有幾個團都給沖亂了陣腳，甚至跑的比出發陣地還要遠。
波尼亞托夫斯基自己看了都有些尷尬，波蘭的步兵的紀律也還湊合著能幹，只不過喜歡小偷小摸，但打仗的時候也還可以，不少人還奔著要向俄國人復仇的「第二次波蘭戰役」來的。
現在，這可是在拿破崙面前現了大眼，甚至俄軍都沒有選擇追擊，他們只是在城牆的前面追擊了一陣，就開始收攏隊伍了。
至於反擊，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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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崙也知道，波蘭人吃了虧以後，警惕性還是比較高的，因此也不會輕易靠近斯摩棱斯克的城牆。
這樣下來，就不能威脅到俄軍正在進行撤退的渡口了。
多赫圖羅夫看到這一陣反擊以後，倒也沒說什麼，甚至還希望索洛維約夫一直這樣守著東面的陣地，甚至把敵人往郊區的農場以外驅趕，總是能夠保證正在撤退的大軍安全一些。
但是，巴克萊那邊，還是準備撤退。
現在的俄軍，實際上還能夠繼續堅持下去。
可是巴克萊也有他的考慮，如果繼續滯留在斯摩棱斯克的話，大概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他仍然在安排撤退，但順序總是讓大家不滿。
第2軍和第4軍在這次行動當中，除了太后的侄子符騰堡的歐根親王率領的1個師，還沒有投入戰鬥。
這些生力軍要是投入在斯摩棱斯克的戰鬥，甚至還能夠拖延時間，讓主力部隊能夠有更多的時間從容撤退。
但他只是安排了第6軍和在斯摩棱斯克城內的兩個擲彈兵師繼續堅守，除了加入進來的符騰堡親王，其餘的部隊都已經往北面轉移了，大炮和輜重也都開始轉移。
這樣下來，巴格拉季昂也更加的不滿，哪怕是在撤退，顯然俄軍現在的這個部署，也不能夠讓大家滿意。
如果巴克萊繼續當代理總司令的話，很難說之後還會發生些什麼。
第2擲彈兵師，就在這天晚上出發，前往索洛維約夫渡口，在那裡第8軍準備完成重組，作為整個俄軍的側翼掩護，等待著斯摩棱斯克城內的友軍陸續撤退。
法國人在接下來的一天，還要對多赫圖羅夫留下的後衛部隊發起攻擊。
這樣下來，俄軍總算是再次脫險，可是不滿的人也越來越多。
以至於在撤退途中，巴格拉季昂看到索洛維約夫回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問的也是這個。
「我們的總司令又幹了什麼？在斯摩棱斯克還能堅持至少一天時間，可是現在就這樣撤退了，我們又要放棄陣地，接下來又要到哪裡去？」
「我也不知道，現在也只有按照命令來行事。法國人還在進攻斯摩棱斯克，我們就是摧毀了橋樑，他們也會很快就弄出來新橋。還有，就是我們的工兵，確實需要充分的訓練，他們經常連搞破壞都弄不明白。」
這個毛病，一直等到沙俄進了棺材，也還是保持著的。
「我能看出來，米什卡，你也有些不滿了。」
「這是戰前就存在的問題，也沒什麼好說的。法國人很快就會追上來的，我們現在保證了渡口，還能夠往斯摩棱斯克-莫斯科之間的道路撤退，可是敵人要追過來，還是需要打後衛戰的。」
從第2集團軍此時的情況來看，也就只有讓第2擲彈兵師繼續擔任這個任務比較合適，其餘三個師之前在戰鬥中的損耗也更大。
雖說到了斯摩棱斯克以後，補充上來了不少兵員，不過一些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的，也就只好放在非戰鬥人員裡面，把寶貴的補充兵給調動到本團內去補缺。
索洛維約夫沒說的部分，巴格拉季昂也很清楚，巴克萊的主力，行軍縱隊在北面的另外一條支路上，好處是能夠隱蔽自己的行軍路線，缺點是中間要經過多條河流。
但是親王不知道，索洛維約夫看著巴克萊的光頭，總覺得他有可能會忘記架設什麼浮橋。
也好在是這些河流上，總是有一些淺灘的，俄軍的主力還能夠在那邊快速行軍。
至於正面的大路上，是帕維爾·圖奇科夫指揮的部隊在那裡，他們要是能夠掩護成功的話，巴克萊的部隊自然是能夠安全撤退的。
可是這條路要是被沖開，就是已經安全的控制渡口的第2集團軍，也要面臨著法軍的巨大威脅。
不過他們還都能夠忍住，也算是氣量比較大了。
巴格拉季昂也沒有公開抱怨，實際上這會兒更加不滿意的，怕還是沙皇本人。
雖然同意了整個戰略，但是巴克萊的表現，還有各位將軍背後打的小報告，也總是讓亞歷山大失去了耐心。
只不過他並沒有像是放棄斯佩蘭斯基那樣放棄了巴克萊，他至少還有些用處，能夠幫助潛在繼任的那位總司令來指揮戰鬥，而且明確行動方針。
但這個總司令的位置，顯然是沒有他的份了。
按照宮廷委員會的安排，經過開會研究討論做出決定，由米哈伊爾·庫圖佐夫上將來擔任俄軍新任的總司令，這只需要沙皇本人最後的確認。
只不過，就像是保羅當年對著蘇沃洛夫找茬，亞歷山大對於庫圖佐夫也並不滿意，要不然一開始也不會給他安排的是彼得堡民兵司令這種實際上也不能起到什麼作用，這職務只是需要個坐躉的主帥。
但現在這種時候，能夠讓各個年齡段的將軍都服從命令的，大概也就是這位獨眼將軍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