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040 這簡直是狐狸開會(上)
從斯摩棱斯克出來以後,針對巴克萊的人也加上了索洛維約夫。
倒不是因為別的,他這邊接到了離開渡口,繼續向維亞濟馬轉移的命令,於是就離開了渡口,把防區交給了拉耶夫斯基,交替掩護撤退之下繼續轉移。
他們向維亞濟馬行軍的路上,也已經能夠看到那裡正在熊熊燃燒了。
「又一座城市給點著了.」
索洛維約夫現在也有些按捺不住了,老兵們在抱怨,年輕的軍官們在抱怨,等到營長團長也找他抱怨的時候,這事情也是壓不住的。
斯摩棱斯克對於俄國來說也有些特殊意義,等到最後斯摩棱斯克團撤出戰鬥的時候,俄軍這邊的士氣大受影響。
要知道之前的畫像當中,就有斯摩棱斯克聖母,這在俄國也是有些特殊地位的,尤其是大家都是虔誠的東正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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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洛維約夫怎麼看都不信教,可是他老婆很虔誠,他的手下也虔誠,哪怕是斯摩棱斯克丟給法國人之前,當地的主教還在教堂里進行祈禱。
這種時候,也不得不考慮手下的情況了。
平日要是打勝仗的時候,這些老兵都能夠忍耐,現在這會兒可不行。
甚至有人拉著他的韁繩來說話,尤其是那些莫斯科擲彈兵團的老兵們。
「要是放在平時也就罷了,我們一直都打勝仗,法國人來了以後,也沒抓住我們,還中了老爺您的詭計。可是和巴克萊一塊兒」
「和這個巴克萊一塊兒,就沒打過勝仗。」
還有人在後面補充,顯然不滿已經延伸到了士兵當中。
而且連超期服役,又自己回來的老兵謝苗諾夫都說話了。
「五年前我們在東普魯士和法國佬打仗,那會兒就有巴克萊吧?」
「是啊,就是打贏了,最後我們也選擇了撤退。」
多少是這些老兵對巴克萊不滿,甚至還有些封建迷信的意思。
「老爺,您說是不是?」
問到他頭上,他也得接著。
「我看也不全是,打仗的時候也不是看運氣的,多少也要看部署。」
比如說,劉秀能招來流星雨,李克用一打敗仗就下雨,這種時候就很合適。
現在也能夠看到這種情況,俄軍正在維亞濟馬這裡趕路,也正在下雨,弄的麾下的士兵都覺得晦氣。
實際上,他們不知道的是,這會兒剛進入斯摩棱斯克的拿破崙,聽說了俄軍正在大路上撤退,就派出了第1軍的一部分來追擊。
雖然在戰場上擊敗了帕維爾·圖奇科夫,並且將其俘虜,可是法軍自己損失也不小。
達武元帥的摯友,第1軍第3師師長居丹將軍,在戰鬥中被炮彈炸斷了一條腿,最終死在了拿破崙的帳篷里。
第1軍一向是有莫蘭德、弗里昂和居丹這三個人組成的原老第3軍鐵三角,和達武一向配合的也很好。
瓦倫蒂諾這一場戰鬥,最後的結果也是法軍雖然重創了擔任後衛的俄軍,算是取得了戰術勝利,可是沒能夠阻止巴克萊的撤退,這樣總是要繼續向前趕路。
就在這種時候,一直都在下雨,維亞濟馬附近的道路,就是平日也有些泥濘,這會兒更是糟糕,以至於索洛維約夫這樣比較年輕的將軍,從來不選擇坐車。
雨中的氣氛自然也不好,老兵們這樣說,索洛維約夫也在想辦法。
雖然庫圖佐夫有可能上任,但也不排除別人,比如說來了個本尼格森。
要是本尼格森來了,以這個老傢伙打仗喜歡偷雞摸狗,可是調動能力卻一直堪憂的情況。
弄不好會出事因此他還是希望庫圖佐夫能來,可是這事兒又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現在俄軍墊在後面的後衛部隊,又是他這一路和圖奇科夫兄弟里的老么亞歷山大。
不說別的,之前已經損失了一個他們家老三,陷在法國人手裡了,其餘的部隊這個時候擔任後衛,在士氣低落的前提下,確實也很受影響。
巴克萊顯然.今年哪怕是索洛維約夫自己,都覺得有些晦氣。
他麾下的騎兵師長奧托·諾林少將前兩天病死在軍營當中,上半年沒了自己岳父,下半年沒了老長官德米特里親王,訃告已經通過他的遺孀發到了自己這裡來,大概彼得·沃爾康斯基那裡也有一份。
這一年當中,還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發生。
他的朋友不少都從軍,這場戰爭在俄國境內也只是開始,按照君主本人的想法,大概遠遠都沒有結束。
在這種氣氛之下,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加上鼻腔受到的刺激,他也打了個噴嚏。
「老爺,您這沒事吧?」
勤務兵這個時候倒是擔心他著涼生病,要是在城裡的話還好,找醫生比較方便。
這是在撤退途中,甚至附近的村莊,當地人都疏散了,甚至大雨澆滅了之前放的火,這也導致沒有地方可住,就是找個村子住進去的話,那房頂都漏水。
「我沒事,又不是倒楣的諾林將軍,他年紀比我大,老騎兵的身體可能沒我能折騰。現在麻煩的是,我們還在撤退,要是我年長一些,現在能管個集團軍就好了。」
「可是老爺,你在多瑙河那邊的時候,已經當過軍團司令了。」
還真有人這麼說起來,索洛維約夫只能很嚴肅的說道:「打土耳其人,和打法國佬,那是不一樣的。和法國人打仗,我們可要打起精神來,不要像是那些德國佬一樣。」
這些當兵的,對於一些德國佬,確實也不滿。
但第8軍的關鍵崗位上偏偏還有不少,這話也就是索洛維約夫能說。
老兵們的神色還是那樣嚴肅,大家也都知道這不輕鬆。
「是得打起精神來,可是您也不喝酒,要不然可以試試我們帶著的伏特加,這個勁兒大,還能暖身子。」
「算了吧!你們留著自己用好了,等到宿營的時候,給我來一大碗熱湯就行。」
他還是本能的對酒精有些抗拒,婉拒了這些老兵的好意。
再加上伏特加勁兒大,他自己也知道酒量有限,總是怕耽誤事。
畢竟他自己這個當軍長的,還給妹夫克里斯蒂安代打了兩天師長,就是他喝多了導致整個師加入戰鬥的時候,因為本師沒有資深將軍,只好他這個上級親自頂上去。
等到了宿營的地方,總算是找到了一個還沒給燒毀的村莊,因為這裡只有青壯年留下來,看起來也是準備投軍的。
索洛維約夫在斯摩棱斯克和維亞濟馬的轄地這麼幹,也是為了避免以後鬧出麻煩來。
不過他也念叨著,「維亞濟馬,維亞澤姆斯基,維亞濟馬.你們該不會是維亞澤姆斯基家的農民吧?」
「老爺,您說的還真沒錯,我們這個村確實是彼得·維亞澤姆斯基親王家的產業。」
「說起來,你們那位親王,就是戴著眼鏡,有點胖,說話慢斯條理的那個吧?他還喜歡寫詩,我們應該還算是筆友嘞!」
「沒錯,我們家老爺年輕,也喜歡寫詩。」
「那就沒有錯了,卡拉姆津先生怕還是你們老爺的姐夫呢。」
雖然卡拉姆津的老婆是私生女,地位實際上並不高。
「沒錯,那也算是我們家的姑爺,他這會兒去莫斯科了。姑老爺的學問也大,只是整天都擔心他的的稿子」
這個卡拉姆津,大概就是這種戰火連天的時候,都不忘了他的《俄羅斯國家史》的手稿。
但作為個「保守的開明地主」,他還是把家裡的事情安排的很妥當,留下青壯加入民兵,或者直接給路過的大軍當擔架隊,也不能留給法國人。
總比一把火燒了的強,維亞濟馬附近還有些地方能夠在沼澤地和森林之間藏人,將來游擊隊在這裡,可能也是大有可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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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也只是索洛維約夫自己的想法而已,他也準備在這裡好好休息了。
要不然,接下來要是真的感冒,在博羅季諾或者莫斯科上不了場,那可就虧大了。
只是到了這裡以後,他也發現了巴格拉季昂在他之前已經到了。
「米什卡,快過來烤火吧,要是你也感冒了像是倒霉的波洛茲金一樣,我可能連個得力副手都沒有了。」
「是要烤火,只不過你得給我熱水,要是有肉湯就更好了。」
「我就知道,這會兒還沒好,我自己都沒喝到呢。」
索洛維約夫看看他這裡的隨員,也只有參謀長聖普里克斯和幾個副官在這間屋裡烤火。
「這場雨會不會讓法國人的行軍速度慢一些呢?」
「你那個姨父,對我們是緊追不捨,尤其是和巴克萊合兵以後。」
索洛維約夫過去還是中校團長的時候,和聖普里克斯算是競爭關係,近衛獵兵團的團長要不是自己和巴格拉季昂的關係,可能就落到他那裡去了。
只是看看現在兩人的地位麼,實際上也還是比較接近的,要不是自己去帶兵了,大概還在參謀崗位上。
這個活,就是讓人不舒服的。
而且工作量很大,他剛剛按照巴格拉季昂的指示,給第2集團軍準備下達命令。
「正好這裡就有你的,第8軍的部署要沿著老斯摩棱斯克路,你們還要擔任後衛。」
「整天就是在後衛,後衛,要是這樣下去,我們一直後衛到莫扎伊斯克、伊斯特林斯基這些地方去,離莫斯科怕是更近。」
他就是故意的,這裡的也都不是外人,他也是在試探巴格拉季昂的口風。
「看起來,你也有些火氣啊。」
但是看起來,巴格拉季昂倒有些平靜,這有些奇怪。
「都按照巴克萊的部署來,就在斯摩棱斯克這一下,我們差點就出了問題。要是當時依託斯摩棱斯克拼一下.抱歉,我知道這樣說話的時候,可能會得罪所有人。」
抨擊進攻行動,得罪巴格拉季昂以下的這些積極主戰的將軍。抨擊部署,那是得罪了巴克萊等主張焦土戰術的,總是都不太好。
但巴格拉季昂和自己的關係,這話也不能不說。
「不要緊的,這裡也只有我們。」
「那好吧,要是換一個總司令,我們也許還有希望,只不過我擔心安排的人不行。」
「不要緊的,再過兩天,擔任總司令的那位將軍就要到了。」
「會是誰啊?我們一直都在撤退當中,要是給家裡寫信還好,寄信的可有些難度了。」
這會兒,就是他平日裡消息靈通,倒也不太好辦。而且之前抓獲的一名法軍軍官,也供述了法軍這邊決定發起進攻,也是拿破崙截獲了俄軍某軍官甚至是將軍的私人信件,導致了部署的全盤暴露。
「你也不用刻意去打聽,是米哈伊爾·伊拉里奧諾維奇到這裡來。」
巴格拉季昂看到索洛維約夫的表情,也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這個安排不好麼?」
「沒事,我只是想到了沙龍里大概總是有些人,跟個變色龍似的。前面可能還在說庫圖佐夫伯爵老眼昏花,接下來可能還要誇他是個有威望的老將。」
「是很像他們,不過我們總是可以避免巴克萊之前的一些失誤,他總是可以讓我們放開手腳來乾的。」
是的,庫圖佐夫其實現在的精力也不如幾年前了,那會兒他還可以干預前線的行動。
這位67歲的老將,現在雖然還能夠憑藉他豐富的經驗來指揮作戰,可是需要有人幫助。
參謀長的人選,此時巴格拉季昂還不知道,但是要本尼格森來的話。
這個人之前的經歷,他多少會因為一些問題,要發表自己的意見。
以後這個司令部可好,要變成老狐狸小狐狸們相互鬥法的地方了。
索洛維約夫是不希望巴格拉季昂出什麼意外的,如果他能夠熬過去,躲過博羅季諾的這一劫。
或許以後會發生什麼變化也說不定,可是這也不是他能夠考慮的。
就是他自己,現在也在前線,要是真的在博羅季諾的話,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俄軍的左翼註定要付出高昂的代價,但是也會給敵人沉重的打擊,自己所處的位置又很靠前,大概也不會獨善其身的。
換成別人,怎麼就總是有開掛一般的體驗感呢?
自己這裡不光是打仗很兇險,對面都是滿級精英怪和各種副本BOSS,自家這邊還有一群老狐狸鬥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