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玩物
顧洛深伸出一隻手,緊緊地鉗住她小巧的下巴,大拇指在下唇上摩挲。
「後悔嗎?」
眼神對視,顧洛深已經知道了答案,但他不想聽。
大拇指狠狠地按進唇齒間,這張嘴永遠吐不出他想聽的,還是別說話為好。
「鍾家現在被孫家,嚴家及馬家聯合打擊。現金流虧空至少十個億,鍾小姐覺得你有什麼資本讓我援手。」
鍾顏心嘴角陡然勾起一抹明艷至極的笑容,美得驚心動魄。
舌尖輕輕探出,緩緩捲起那根大拇指的指尖,動作嫵媚而又帶著幾分挑釁。
「孫、嚴、馬三家聯合無非是為了鍾家那塊地,顧家壓著鍾家遲遲不肯放款,無非也是。在商言商,鍾家可以讓出那塊地60%的利潤。」
鍾顏心聲音清脆,每一個字都像是精心打磨的棋子,落子有聲,在這略顯壓抑的空間裡清晰迴蕩。
被溫熱席捲,顧洛深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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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悠悠地抽回手指,動作優雅且從容,順手拿起一旁的紙巾,邊擦拭邊冷冷開口:「顧家對那塊地並無興趣。若是沒有別的事,鍾大小姐,請回吧。」
說罷,他作勢起身,欲喚管家送客,那姿態仿若在驅趕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鍾顏心一把揪上顧洛深的衣領,用力往自己方向一拽,將顧洛深整個人扯向自己。
緊接著,她踮起腳尖,毫不猶豫地咬上他的嘴角,「顧~洛~深,我!夠不夠十個億。」
她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濃烈的情緒,在顧洛深耳畔炸開。
顧洛深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打得措手不及,左手下意識地抬起,帶著掌心殘留的餘溫,覆在了鍾顏心揪住衣領的小手上。
他絲毫不在意嘴角傳來的絲絲疼痛,反而咧嘴輕笑,那笑容里滿是複雜的情愫,有報復的快意,也有難以言說的眷戀。
「鍾大小姐,當然夠。畢竟誰都想看鐘大小姐落下高台那刻,而我這個曾經的玩物尤為期待。」
話音剛落,顧洛深右手臂迅速圈過鍾顏心的脖子,掌心用力按住她的頭,將她拉近自己。
他猛地加深了這個吻,似要將過往所有的愛恨情仇,都在這一吻中宣洩而出。
兩人的身影在這空曠的客廳中交織在一起,彼此的氣息交融,分不清是愛還是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荷爾蒙與緊張的火藥味。
·~
離開滄瀾別苑,門口的司機張叔早已候在車旁,見她出來,趕忙上前打開後車門。
鍾顏心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紊亂的情緒,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抱歉,張叔,久等了,走吧。」
張叔透過後視鏡,看到膝蓋處的淤青與小腿殘留的血跡,眼眶紅了,聲音哽咽道:「大小姐,先去醫院吧。」
鍾顏心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打開車后座底部的醫療箱,動作嫻熟地開始處理傷口。
她神色平靜,仿佛那些淤青與血跡不過是不值一提的小擦傷。
「張叔,鍾海波怎麼樣了?」她邊擦拭著傷口,邊問道。
「鍾先生,還是在醫院昏迷不醒。醫生目前不敢下斷言,但那情況……」張叔欲言又止,聲音里滿是擔憂。
「我知道,跟植物人無異了。公司呢?」
「公司股價大跌,核心人員被挖走不少,好些項目都停滯了。」張叔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鍾顏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手上動作不停,處理完傷口後,收起醫療箱。
她脫下高跟鞋,換上備用的平底鞋,又套上運動褲,將受傷的雙腿遮擋得嚴嚴實實。
目光穿過車窗,眺向遠處。
·~
汽車緩緩駛入鍾家地庫,停穩。
「大小姐,孫夫人跟少爺在家。」張叔提醒道。
「知道了,張叔。等我一下,我整理下東西就下來。」
鍾顏心說完,推開車門,身姿挺拔地朝電梯走去。
張叔望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將滿腿傷痛隱匿在運動褲之下,故作一副若無其事、神情自若的模樣,忍不住搖頭嘆息,心中滿是對這位大小姐的心疼與擔憂。
電梯從負二層到達一層。
『叮——』,電梯門開。
鍾顏心剛踏出電梯門,「啪」的一聲,一記清脆的耳光毫無徵兆地朝她襲來,打得她臉偏向一側。
「小賤人,鍾家都要完了,你還在外面鬼混。」
孫夫人那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鍾顏心反應極快,瞬間反手兩個巴掌抽了回去,「啪~啪」兩聲。
「鍾家完了,不是正稱了你們孫家的意嗎?在這裝什麼,孫夫人?」
孫夫人被鍾顏心突如其來的的巴掌打得有點懵,腳步踉蹌了幾下,險些滑倒。
一個身著滿身潮牌的頭髮染成火紅色的男孩,沖了過來,推開鍾顏心,扶住了挨了兩巴掌的美少婦。
「鍾顏心,你怎麼能這麼對媽說話。」男孩怒目圓睜,大聲吼道。
鍾顏心冷哼一聲,眼神中滿是嘲諷:「媽?」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鍾浩,你確定她是你媽?你以為你叫了她十七年,她就真成你母親了?你對得起生你卻因她而死的生母嗎?」
鍾浩的臉頰一陣白一陣紅,像是被戳中了痛處,他咬了咬牙,反駁道:「多少年了,你每次回來就拿這個來說。即便她不是我的生母又怎樣,是她把我養大的。在我心裡,孫婉婉就是我的母親!」
孫夫人的手心拍了拍鍾浩的手背,柔聲道:「好孩子。」
兩人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在鍾顏心看來,卻無比噁心。
鍾顏心看不下去,冷冷說道:「你願意認她,那是你的事,別在我眼前礙眼。」
一步越過,緩步上樓。
鍾家這棟聯排別墅,是鍾顏心出生後購入的,承載著鍾顏心往昔無數的回憶。
她的母親當年看中了這棟別墅的後花園,在那裡為鍾顏心打造了一個小型農家樂。
此刻,鍾顏心透過玻璃窗向外望去,那片曾經充滿生機的果菜園,如今已面目全非。
雜草肆意瘋長,將曾經整齊排列的菜畦掩蓋得雜亂無章,果樹也枯萎凋零,再不見當年的繁茂景象。
鍾顏心忍不住嗤笑一聲,苦澀瞬間湧上心頭,她徑直朝著二樓東南角走去。
那裡有一間長年上鎖的臥室。